第73章 偷書（四更）

  俞琬琰接收到慕淵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頗有些無語，她剛才為什麼沉不住氣非要刺撓慕子琪？這下好了，自己拋了個坑把自己給埋了。

  她為什麼要跟兩個古人討論手藝人的重要性？這不是對牛彈琴是什麼？

  「敢問世子，一個國家的繁榮，最重要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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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子琪想也不想脫口而出，「當然是軍隊的戰鬥力！」

  這話回答在俞琬琰的意料之中，她重新拿起中間的茶壺，給兩人倒滿杯子。

  「慕世子認為呢？」

  慕淵聽到她如此問，想必是想得到不同的回答，沉思片刻，給出了他自己的答案。

  「還有銀子。」

  慕子琪一口茶水噴出來，「咳咳，你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市儈了，阿淵？」

  俞琬琰笑了笑，「慕世子高見，確實是強有力的軍隊，和銀子。」

  實際上，也就是所謂的軍隊和經濟。

  慕子琪有些不贊同，「銀子？你指的是商人吧？還真會抬高自己，哼！」

  俞琬琰笑了笑，「對，就是商人，倘若沒有商人將各個地方的商品進行全國流通，哪裡能夠帶動當地的繁華，沒有銀子，百姓便寸步難行，往大了說，貧窮的百姓多了，就會造成各種不安定因素，慢慢就會演變成戰爭，只有手裡有了銀子，他們才會有安定的生活環境，從而歇了不該有的心思。」

  對面兩人被她的話帶了進去，若有所思。

  「再者，倘若一個國家富裕了，即可保證百姓的安樂，又可以用錢從別國購買自己沒有的東西，從而增加國力，國家只會越來越強大，不是嗎？」

  慕淵的笑容漸漸斂去，臉上帶了一絲鄭重。

  「謝公子所言甚是，不過這和匠人有何關係呢？」

  「匠人無處不在，就拿軍隊來說，趁手的兵器能夠抵得過千軍萬馬，兵器的由來不就是出自匠人之手嗎？再者朝廷設立工部，就是為了解決水利建設等方面的事情，工部最低層便是無數的匠人，難道世子還會期望一個滿口之乎者也的人，創造出所有工具？」

  確實......不能，工部的官員，大多只會下達命令而已，能夠造出造福萬民的官員鳳毛麟角，而目前能夠起到關鍵作用的一些工具，想想確實是出自工匠之手。

  慕子琪心有不服，「你說的對，不過工匠身份低微......」

  「身份低微？並不是所有的人一生下來就如同世子如此好命，大族子弟因為條件得天獨厚，有讀書考功名的機會，所以沒有時間去學習罷了，當然他們打心底就是如同世子一般，瞧不起工匠。」

  話還未說完，就被俞琬琰毫不客氣的截了過去，這話說到了慕子琪的心坎里，她便再接再厲。

  「兩位試想一下，倘若有個國家重視匠人，提高他們的地位，大力鼓勵他們的好點子，那麼新事物便會叢出不窮，一個東西便會有可能改變大事件，更別說無數的點子了，到時候，東慕國還會是最強的嗎？」

  當然，現在的東慕國在四國的版圖裡，也不是最強的就是了，目前也只是不受外敵欺負而已。

  兩人順著俞琬琰的話往下想，驚訝的發現她的話沒錯，而且道理深刻。

  俞琬琰說的口乾舌燥，見兩人都在低頭沉思，森森的覺得有些累，拿起涼透了的茶杯狠狠的灌了一大口。

  古人的思想根深蒂固，她也沒想一時之間便改變他們固有的思想，只不過看不順眼，逞一時之氣而已。

  而且，她總覺得，慕淵在有意引導自己，從而讓她露出破綻。自始至終，他的臉上便沒有露出有多驚訝的表情，這是因為他本身就有和自己一樣的想法呢，還是當真沒有？

  俞琬琰總覺得，是前者。

  「兩位，謝某還有些生意場上的事情，先告辭了，兩位慢用。」

  多說多錯，俞琬琰自認為，玩陰謀詭計還是差了些，還是三十六計走為上吧。

  慕淵起身，拱拱手，「謝公子既然有事，便去忙吧。」

  俞琬琰走出門口，看到了守在二樓邊上的於掌柜。

  「主子，可是有什麼吩咐？」

  特質的大紅袍是茶樓不對外出售的，一直是俞琬琰的私人物品，而今日特意讓他拿出來，於掌柜嗅出不同尋常的氣息，所以特意待在了俞琬琰的身邊。

  「沒什麼大事，你去包兩包茶葉，給包間裡的兩人送進去。」

  茶樓當然不是賣茶葉為生，而是收集情報用的，今日兩人多有試探，讓俞琬琰心中產生了警覺，但願她剛才的一番說辭沒有引起懷疑就好。

  俞琬琰站在樓梯口，望了望包間的房門，嘆了口氣，便走出了茶樓。

  包間裡的兩人，則是心思各異，「這謝言，想法奇特，膽子倒是很大。」

  慕淵抿了一口手中的涼茶，大紅袍失了溫度，帶著淡淡的苦澀。

  「她說的很有道理，你的機關閣，不是也收錄了很多匠人製作機關嗎？」

  慕子琪無言，「當初建立機關閣，不過是因為給鳳尋製作武器使用，他們的賣身契都在我們的手中，當時也沒想那麼多，今日卻被這小子給說破了。」

  他手裡是有工匠不錯，但從來沒有起到重視之心，多半還是來自上位者的掌控權，今日聽到她的言論，反思過往的做法，確實有些漏洞。

  匠人只是聽從他們的命令而已，至於用了幾成的精力，誰也不知道，這規矩是時候該改改了。

  慕淵則是從這件事情聯想到了許多，茶樓為貧寒子弟提供住宿，讓他們抄書來還，而剛才那位滿身補丁的學子即便是拿到了對聯賞銀，依舊選擇呆在茶樓做工，想必抄書對他的吸引力更大。

  「慕一！」

  一聲令下，一個黑衣人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包間裡。

  「你去後院，將那書生抄錄的原書拿過來。」

  「是！」墨一領命，即刻消失在了包間裡。

  慕子琪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聞言驚愕，「你這是偷東西偷上癮了？堂堂慕王府世子什麼時候喜歡做梁上君子了！」

  上次派凌白偷了俞小姐的繪畫工具，這次又要偷人家的書籍，繪畫工具還可以理解，那書有什麼好偷的？

  慕子琪的疑問，無人給他解答，此時於掌柜敲響了包間的門。

  「進！」

  「兩位世子好，這是今年剛剛產的大紅袍，主子讓小人給世子準備了些，請兩位收下，不要嫌棄才好。」

  慕子琪身手拿過小鐵盒，翻來覆去的觀察。

  「還算你主子有良心，不過一盒是不是太少了點？」

  於掌柜嘴角抽了抽，有些無語，少？這可是大紅袍，採取的都是今年鼎好的茶葉，也就是出了幾十斤而已，這一小鐵盒都1斤了，無奈這話不能對兩人說。

  「哈哈，世子如果喝沒了，可以到茶樓來拿。」

  到時候，就看你好不好意思了，於掌柜在心中腹誹，惋惜的看著他手裡的那一盒，替自家主子不值。

  慕子琪冷哼一聲，「無趣。」

  兩人一看今日也沒什麼事，便起身走出了茶樓，至於去偷書的墨一，找不到人自然知道自己回府。

  俞琬琰剛一回到太師府，紫菱便拿著一張燙金的請帖走了進來。

  「主子，丞相府下的請帖。」

  「丞相府？是寧丞相的五十大壽嗎？」俞琬琰換衣服的動作一頓，繼而想起上次游湖時，寧無雙貌似邀請過自己。

  紫菱打開來看，片刻回復，「是寧丞相的壽辰宴。」

  「太師府和丞相府不熟，而且太師府已經低調很久了，這種壽宴不去也罷。」

  紫菱抿了抿嘴，面無表情的臉上閃出遲疑，俞琬琰收入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