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吞噬的禮物(上)
2024-05-21 22:14:07
作者: 玉樹臨風
男人有一頭黑髮,垂到地上在水中捕散開,黑色的衣袍華美而精緻,男人是秦川來到這裡見到的穿戴最為整齊的,儘管有一頭黑髮,但男人不是人類,因為他身後那一對被六根鐵索刺穿的巨型翅膀,上面的羽毛,就是剛才射傷了秦川的那種,而黑色液體也是從那對翅膀的傷口中流出的。
「你好!」收回打量男子翅膀的目光,秦川直視那雙黑色的眼睛,吐出了兩個字。
「說吧,天命者,你要與我談什麼。」
聞言,秦川瞬間繃直身體,水魂晶變成長劍出現在手中,一個不對勁,立刻擊殺男子。
「回答我的問題,小東西。」
男子勾唇一笑,被鐵索穿透的手輕輕一握。空間震盪,秦川的劍從手中掉落,只聽見骨頭碎裂的聲音響起,令人牙關發酸。「放開我,是封離讓我來管你要寶貝的。」
劇痛讓秦川一點愧疚都沒有的招出了封離,反正對方都已經知道了他是天命者。
「呵呵,難怪你身上有我討厭的氣息,那傢伙居然還沒死。」男子的手指一動,秦川就像一個皮球被扔了出去重重的撞在牆上,又順著牆砸在了地上。
悶哼一聲,秦川吐出了一口帶著內臟碎片的血。
用袖子抹去嘴角的血,秦川用手扶著牆站了起來,劇烈地咳出了不少的血水後。慢慢走過去撿起地上的劍。收回體內,秦川知道,在男人的面前。自己連出手的機會都不可能有,何苦還要激怒男子。
在男子的不遠處坐下,看著男子,秦川頭疼地慢慢開口。「閣下是誰,你的寶貝要怎麼才能給我。」
男子邪肆的笑聲迴蕩在這水下監獄之中,其他房間的被關押者聞聲,都瑟縮到牆角,顫抖不斷,伴隨著笑聲的,是他們對那個男人無盡的懼怕與噩夢,只有他們才知道,那些死了的被關押者是怎麼回事。
黑色液體一直籠罩著這座水下監獄,每隔幾百年,就會有一個房間發出慘絕人寰的嘶喊,同時還有男人陰皮的笑聲,慘叫往往要持續一個月才會漸漸停止,起初。在這裡還有人族管理的時候,那些人族定期會送一些被關押者去給男子折磨,可是在那人越獄了之後,這裡沒有了人族的管理。男人就自己動手了。
「你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在男人的笑聲還沒有停止之時,一個暴怒的吼聲響起,依稀可以聽出是一個少年的聲音,是誰,惹怒了那個殺神?
章魚人女子抱著觸手縮在角落裡,是那個少年嗎,是他惹怒了那個男人,她知道是他,人族總是自以為是,認為什麼都可以插手,什麼都可以干涉,明明很卑微,很低等,卻總是自以為是,那個少年,會死吧,會死吧!
女子在心中嘶吼,仿佛這樣可以讓她暫時忘卻男人給她帶來的恐懼!
另一邊,男人充滿戲謔的目光把秦川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輕輕問了一句:「你配嗎?」
秦川的怒火一滯,然後消散得無影無蹤,他也覺得自己的行為很可笑,即使孫悟空當初到東海龍宮索要定海神針,說的也是「借」不是「要」,況且,秦川自認為自己沒有那麼神通廣大。
「要我怎麼做?」但即使如此,秦川也不會放棄,依然直視男人的眼睛,首先,他就不能怯弱。男人臉上的清緒漸漸消失,變得如寒冰一般,但眼神卻開始迷離起來,眉心的黑色魔晶變得暗淡無光。
十六根鐵索和黑色巨羽的背景下。讓人感到無盡的蒼涼,黑色液體如煙似幕地瀰漫在男人的周圍。無言的安慰。半晌,男人幽幽的嘆息迴蕩在這個空間之中,連秦川也不自持地失神了。
「離開,回家。」男人垂下目光看著少年,難道,這就是他的安排嗎。
「你出不去?可是以你的能力怎麼會出不去。」半天,秦川才回過神來,然後心神震盪,男人只是情緒就可以影響他,若是在戰鬥中,想到這裡,秦川心裡一陣後怕,同時對男人也越發忌憚起來。
「呵呵,出不去的,光這禁魔索我就掙脫不了,更何況外面的禍天之路和禁斷水幕,那可都是我族的克星。」看著少年略帶稚氣的臉龐,男人無所謂一笑,禁魔索已經讓他流失了太多的魔力了,加上心魔入體,他的時日不多了,能在這最後時刻見到一個正常人,對他來說,已經夠了。
「外面那條路就是禍天之路嗎?還有那個能量罩就是禁斷水幕嗎?可是有人告訴我,一開始那個水幕並不存在,還有這禁魔索,對我來說不是問題。」秦川可沒有忘記荃玉說過,他進來時,禁斷水幕並不存在。
聽完秦川的話,男人的臉上恨意滔天,一雙黑色的瞳孔居然變成了血紅色,其中醞釀著無盡殺意,一字一頓的說出了原因,每一個字,都透露出陰疾的狠絕。
「就是那個從這裡逃出去的男人,在我心魔入體之時,逃出了這裡,卻狠毒的在外面鋪設了禍天之路後又設置了禁斷水幕,商頤你該死。你該死……」嘶吼著,男人開始狂躁起來,發瘋似的掙扎扯動了十六根禁魔索,更多的液體從男人的體內流出,他的狂躁,最先受到波及的就是離他最近的秦川。
被強力撕扯的秦川再次受重傷,身體在男人的力量侵壓中幾乎變形,血液不斷從秦川的嘴角溢出。其次受到衝擊的就是等在外面的機械族人荃玉和其他被關押者。
「央逆,再鬧下去。商頤也不會死!」清冷的聲音伴隨著極致的寒冷,封離出現在秦川的身旁,然後以他為中心,白色的堅冰開始凝固這個空間,狂躁的央逆直接被冰層封住不動了。
封離走到秦川身邊,拎起秦川,直接扔到央逆腳下,一點也不顧及秦川已經氣若遊絲。
「吃了他,你就能繼承他的血脈,也能帶他出去了,還有,不要妄想吞吃一些低等生物就能獲得他們的能力,白痴。」說完,不顧因為他的話又昏過去的秦川,封離進入了秦川的丹田。
稍微緩過來的秦川沒有先關心自己的狀況。而是沖了出去,去看看荃玉有沒有事。秦川在雨道找了許久,終於在一個角落裡發現了一個金屬球,鬆了一口氣,秦川走過去,敲敲金屬球。
「荃玉!」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只見金屬球幾下就解體成一堆零件和各種裝置,然後又組裝在一起,人形,可是沒有皮膚,然後機器人一按眉心的魔晶,神奇的就事發生了,以魔晶為中心,細嫩白誓的皮膚開始蔓延,然後覆蓋機器人的全身,最後,一個光著身體的男孩出現在秦川面前,男孩對秦川燦爛一笑,然後撲到秦川的懷裡。
依然讓荃玉留在外面,秦川可不希望他看見自己吃人的樣子,那樣肯定很噁心。
在混濁的那卡斯湖底,一直悠閒自在招搖著的銀綠色水草動作突然靜止,然後倏的一聲,縮進了沙石中,在也沒有出現。召回銀藤,秦川讚賞地揉了揉那絲狀的長須,銀藤也親呢的纏上秦川的手,銀藤能有這麼高的智慧,是秦川餵了一堆的水魂晶的結果。
對待銀藤。秦川什麼都捨得,因為這是君冽唯一留給秦川的東西。讓銀藤變成海妖花,直接一口吞了央逆,這樣,央逆也能少受一些痛苦,但秦川就沒有那麼輕鬆了,腹部的絞痛讓秦川滿地打滾,這可嚇壞了被聲音驚動衝進來的荃玉,以為秦川死了。
荃玉坐在一邊默默流淚,悲戚異常。同樣不好受的還有秦川丹田裡的封離月沐和大個子,他們直接被強行驅逐出秦川的身體,來到外面,他們依然要承受和秦川一樣的痛苦,封離和大個子倒是沒有太大的反應,大個子是岩族,痛感幾乎沒有,而封離,天知道為什麼。
「啊!」這遠比虱潮啃食還要痛上干萬倍,即使是第二次經歷,仍然讓秦川生不如死,手指抓進了封離弄出來的冰層之中,十指血肉模糊,指甲都樞裂了好幾個,汗水和血水染紅了冰面,秦川整個身體扭曲在了一起,只有不斷的抽搐告訴其他人,還沒有結束。
月沐直接被痛暈了,骸骸豬則四處亂撞,因為吞食水魂晶而變得藍幽幽的豬身上也弄得鮮血淋漓,狼狽不堪。
迴蕩的慘叫聲讓那些被關押者相信,男人又開始折磨活物了,悽厲的聲音讓被關押者們越發的害伯,擔心被折磨的傢伙支持不下去,然後那個瘋子不滿意,又來折磨他們。
然而,令所有被關押者不解的是,這次的慘叫只持續了一天就停止了,而且也沒有聽到男人恐怖的笑聲,難道那個瘋子轉性了,想到這一點,被關押者們又都同時否定,除非他死死寂在水下監獄中瀰漫,所有的被關押者都在戰戰兢兢地等待著。
等待男人的發怒。等待下一個被折磨的傢伙出現,只要他出現,其他人就可以逃過一劫,安穩幾百年了,怕死,是所有種族的本能,生不如死,則是所有種族的噩夢,沒有那一個被關押者願意成為男人的下一個目標。
即使他們明白,他們也許永遠也離不開這裡,也許會老死或者餓死在這裡,但他們仍舊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希望有一天能離開這個鬼地方。
十六根鐵索或多或少的殘留部分在水中晃蕩,黑色的液體,鮮紅的血,冰封的地面,狼狽殘破的人族少年,讓這個房間就像地獄,瀰漫著黑暗陰冷的氣息,滿臉淚水的紫眸孩子縮在房間的一角,無助地看著趴在地上的少年。
少年渾身血污,雙手無力的搭在冰上,十個指頭沒有一個完好,水流浮動著少年的頭髮,偶爾能露出那張被頭髮遮住了的臉龐,慘白異常,嘴角還有絲絲血跡溢出,在少年的臉上留下一條鮮紅的痕跡,偶爾顫動的睫毛告訴孩子,少年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