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眉宇間插著一把劍

  震驚歸震驚，秦川可不會因為男子的一句話就失去心神，而且他不確定男子之所以說出這句話，到底是不是為的就是等他失神的瞬間趁機而上，所以他開始裝瘋賣傻，說道：「我是本地人，自然地道。」

  「我說的地道不是你說得地道。」男子說道。

  然而，男子話音剛落，便臉色劇變，身子瞬間疾退，直到退出足足有十餘米遠之後才停了下來，心有餘悸地看著秦川。

  這是秦川從見到他以來，在他臉上所看到的第二種表情，所以秦川笑了。

  男子的表情開始變化，說明他的心，已經亂了，心亂了，自然能夠被殺死。

  秦川的驟然出手，時機挑選得非常的準確，在男子剛要解釋什麼叫做地道的瞬間，五行之力再次涌動，秦川的人站在原地不動，在男子的額頭，卻突然出現了一隻箭，一隻鋒利無比帶著殺意散發著絲絲寒氣的冰箭，然後朝著男子刺去，所以男子退，疾退，再退。

  

  對於秦川來說，男子接下來所要講出來的話，或許事關國術界為什麼空有修為而沒有武技的秘密，但是他還是選擇在這個時機出手。

  不是因為他對這些秘密不感興趣，只是他覺得，秘密，總有重現天日的一天，而敵人，只有死掉的冷冰冰的屍體才最值得尊敬。

  很明顯，男子知道自己所使用的手段是地道修煉出來的，也就是說，自己的秘密已經被男子知道了，一個人換一整個國術界的秘密或許很划算，但秦川不這麼認為，國術界的秘密他總有會知道，但他的秘密一旦泄露出去，很可能會對他造成難以想像的危險。

  只是秦川沒有想到，男子對危險的察覺，竟敏銳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在那麼近的距離下，偷襲居然沒能成功。

  男子的身體，似乎每一寸肌膚每一根汗毛，都擁有著預知危險的能力。

  直到此時，秦川終於知道，男子為什麼從一開始就是一副認真的表情，為什麼之前自己問到派遣他來的人是不是張展時他會說出那句話，因為男子修煉的，是人道。

  人道為首。

  修身養心，是人道的過程。

  男子心意堅定，身體堅硬，動作敏捷，顯然已經將人道修煉到幾近極致。

  人首即為人之首，古時稱作聖人。

  男子不是聖人，卻比聖人恐怖，能夠將殺人這件事情當做一件值得認真去做的事情，男子本身就很恐怖。

  男子是秦川除了自己的爺爺之外遇到的第一個道法高手，卻不覺得恐懼，反而有絲絲的興奮。

  先前秦川遇到過的高手不少，但那只能稱之為國術高手，卻不能成為道法高手，因為那些人雖然空有修為，卻和一般的武術高手一樣，體內沒有真氣。

  如果把道法的訓練分作兩部分，真氣的修煉為內，身體的修煉為外，那麼，那些所謂的國術高手只能稱之為外家。

  秦川不相信，偌大的華夏，臥虎藏龍，國術界卻全都是外家，沒有一個內外兼修之人，這些道法的高手，要麼，真如神話傳說中的神仙，不理世事，要麼，全都藏了起來。

  不過這並不是秦川關心的，他關心的是，那些他曾經關心的問題，天地人三道，到底怎麼入門，怎麼樣，才能讓一個普通人能夠踏入道法的世界。

  而眼前的男子，顯然是一個很好的切入點，所以秦川興奮。

  不過這一切的前提是，秦川必須得先戰勝眼前的男子。

  之前將這男子殺掉的想法，也發生了轉變。

  再說男子，他沒想到，這次的任務居然這麼棘手，原本他以為秦川也不過是個國術界的外家罷了，沒想到，對方居然也踏入了道法的世界，而且修煉的道，還是比他高一級的地道，並且修煉到了極致，已經能夠完全掌握自然的法則。

  所以，必須將秦川殺死。

  於是，男子的身上開始有強大的氣息顯露，而且在秦川看來，男子的身體，仿佛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

  就像聖人。

  人道的修煉，以身體作為武器，天地元氣日夜淬鍊，男子的身體不說不可摧毀，但刀槍不入，還是綽綽有餘的。

  這也是他之前為什麼在撞開那堵秦川憑空製造出來的厚實的土牆之後，還能夠像沒事的人一樣的依靠。

  男子殺心起，秦川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所以他皺眉。

  從一開始，男子就言明了要殺他，但秦川那時候只是凝重，卻不擔心，因為那個時候的他，對男子來說，只是一個任務，就算最後秦川沒能將男子留下，至少也能保證自己不會死。

  現在卻不同，男子身上的那股殺意，讓秦川感到害怕，那是一種不死不休的決心。

  不過這種害怕在秦川的心力一閃而過，並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既然你想殺我，那就死好了。

  男子很強，但還不足以達到能夠殺死秦川的地步。

  雖然秦川的修為不如他，身體也沒有他那般堅硬，但是秦川殺人的手段很多。

  再加上五行之力融會貫通之後，更多。

  男子身上帶著金芒，再次朝秦川撲來。

  簡簡單單而緩慢的一拳，卻蘊藏這極大的力量。

  秦川不敢大意，他可沒有男子那種金剛不壞的體質，萬一被男子這一拳打中，就算只是擦到一點，只怕自己就會想空氣中的塵埃，消散於天地之間。

  於是他不停地在男子前進的路上製造著一個有一個的坑，一堵又一堵的牆，同時無數的冰箭如同雨水般密集朝男子疾奔而去，手上也不停下，接連不斷地向男子拋著火球，不時有樹藤從地面刺向男子，或纏向其腳，增加男子前進的阻力。

  若是此時有人能夠拿著相機在一旁拍攝，就會發現這是一場華麗無比的戰鬥，絲毫不用加任何的特效，就能夠進攻好萊塢，特別是秦川的戰鬥方式，水火土木四種手段盡出，堪稱炫酷之最。

  然而此時此間，唯一的一個觀眾雲凱麗早在戰鬥開始之前，就已經被男子打暈，所以這場戰鬥只能在無人見證的情況下進行。

  沉默地進行。

  沒有對話也沒有「哼哈嚯嘿」的聲音，只有秦川的攻擊打在男子身上的金屬碰撞的聲音。

  面對秦川的各種手段，男子應對的方式只有一個，那就是抗，硬抗。

  男子認真的眉宇間，多了一絲凶戾，這絲凶戾凝聚成一柄劍，一柄殺意四射的利劍，不偏不斜地插在男子眉間的正中央，所以，男子本人也帶上了一絲凶戾的氣息。

  男子像一尊殺神，高大威猛，只見他撞破了牆踏平了坑震碎了箭彈開了火球踩枯了樹藤，然後速度不減地朝秦川衝去。

  秦川臉上駭然之色一閃而過，意念更快手更疾，冰箭愈發密集土牆越來越厚，木藤更加粗壯土坑更深火球也越來越頻繁。

  而男子則全然不顧，一路猛衝，很快，就道了秦川的跟前。

  秦川臉色變得沉重，眼底一絲恐懼若隱若現。

  怎麼看，秦川都已是強弩之末，可男子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喜悅，他總感覺，秦川的恐懼，似乎太外顯了一些。

  不過這並不妨礙男子殺死秦川的決心，他甚至能夠看到，秦川的臉上，有毛孔因為緊張驟然張開隨後又驟然緊閉的細節，因為他離秦川真的很近，幾乎要貼在一起。

  他左手抓住秦川的衣領，右手握拳，再次帶著強大的力量朝著秦川的頭顱轟了過去。

  男子已經可以看到，下一刻，秦川的頭顱將會在他的拳頭下迸開，然後混著血水和腦漿，秦川死去。

  他也結束了自己這個無聊的任務。

  他開始興奮起來，眼底也閃過一絲驕傲，驕傲自己的實力依然強大，驕傲自己殺了一名地道修煉者，驕傲自己憑藉拳頭就能很掃時間。

  隨後，他看到秦川的嘴角，咧開了一絲，但那絕對不是痛苦的抽搐，而是微笑。

  很好看的微笑，卻帶著冰冷的意味。

  於是，男子的興奮凝固在臉上，凝固在眼中，甚至，連他鼻尖上因為一路猛衝而滲出的汗珠也似乎在這一刻凝固。

  男子的額頭之下，眉宇之間，出現了一柄劍。

  一柄沒有劍柄只有劍身的劍。

  這把劍帶著金色的光芒，散發著幽幽的寒氣，突兀地出現。

  仿佛一開始，這把劍就插在那裡一般。

  男子的拳頭已經感覺到了秦川頭上因為緊張而豎起的毛髮，在這一刻，這顆巨大的拳頭停了下來。

  因為它再也沒有了前進的力量，因為男子已經死了。

  帶著興奮死去。

  興奮中有不甘和疑惑。

  男子到死都沒能明白，人道他已經修煉到極致，身體早已水火不侵，金剛不壞，為什麼，會有一把劍，這麼輕易地插入他的頭顱。

  秦川看著近在咫尺的男子的臉，那雙大大的眼珠等著他，卻讓他有种放松的感覺。

  即使眼珠子瞪得再大，男子也不能再對他構成任何威脅了。

  秦川是想留著男子一條命，以打探出普通人修真的法門，後來他發現自己辦不到。

  因為戰勝一個比自己強很多的人，而且還是一個人道修煉者，確實很難。

  那麼，只有殺死。

  戰勝男子很難，但是殺死男子並不難。

  至少，此刻的秦川除了感覺到有點疲憊，還沒有受傷。

  男子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死，那是因為秦川不想讓他明白，因為他明白了，他就不會死。

  先前，秦川木水火土四中五行之力全力展開，卻一直都沒有使出金之力。

  為的就是要給男子一個驚喜，一個能夠殺死他的驚喜。

  男子的身體確實很硬，秦川沒有把握從外面破壞，那麼，就只能從裡面破壞。

  之前秦川一直使用四種五行之力干擾男子，為的就是凝聚足夠多的金之力，然後在男子衝到他跟前的瞬間，金之力瞬間凝結，變成一把劍，一把長在男子頭顱上的劍，這把劍貫穿前後，看起來就像是男子的額頭穿到了後腦勺，事實也是如此，這把劍真的穿了過去。

  所以，男子的眉宇間插著一把劍。

  所以，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