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救人與傷人

  醫院，重護病房。

  譚雅雅看著病床上面容憔悴的老人，感覺到一陣無力的痛心。

  周圍喋喋不休的聲音，令他感到憤怒。

  病床上的老人，是譚雅雅的爺爺，也是譚家目前的話語人譚正龍，然而現在，他就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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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譚雅雅的父親，是譚正龍的長子，也是譚家指定的接班人，然而，在許多年前，一場意外奪去了他和妻子的性命。

  只留下了不過十歲的譚雅雅和一個還在襁褓中的女嬰。

  譚正龍很是寵溺這對幼年就沒有了父母的姐妹，幾乎所有的疼愛都給了這對姐妹。

  然而，譚正龍並不只有譚雅雅的父親這麼一個兒子，他還有一個女兒和一個小兒子。

  他這麼做，當然會引起另外兩個兒女的不滿，只不過譚正龍在譚家向來都是說一不二，所以他的另外兩個兒女自然是有怨不敢說。

  譚雅雅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纖弱的手掌漸漸握成拳頭，指甲深陷掌心卻不感覺到疼痛。

  因為她的心，更痛。

  周圍嘈雜的聲音越來越大，內容卻越來越不堪。

  「我說二姐，你這話就不對了吧？老爺子這些年的醫藥費都是我出的，家產應該是我拿大頭才合適，怎麼到了你的嘴裡，卻成了平分呢？」

  一位中年謝頂的男子對著自己眼前的一名婦女大聲地吼叫著，眼睛閃爍著陰狠的光芒。

  「小弟，自從大哥死了以後，你那家公司難道不是老爺子幫你開的？現在多付幾年的醫藥費，難道你還有怨氣了？是，老爺子的醫藥費都是你開的，但哪一次不是我陪在老爺子身邊？要說拿大頭，也是我而不是你……」

  中年婦女也唾沫橫飛，絕不讓步。

  這兩個人，正是譚正龍的另外一兒一女，此刻，譚正龍躺在病床上，而他的一對兒女，卻在爭奪家產的歸屬。

  譚雅雅看在眼裡，神情越來越寒冷。

  「夠了！」

  她大喊一聲，聲音響徹整個醫院，站在她身後的一名少女，被她這一喊，當即嚇得一顫，眼裡閃爍著淚光。

  爭吵中的兩人立即停了下來，疑惑地看向譚雅雅。

  譚雅雅看著兩人，眼裡閃過厭惡，寒著臉冷冷地說道：「麻煩兩位要吵出去外面吵，別再醫院裡炫耀你們的孝順，爺爺還沒死。」

  這兩個人，是他的三叔和二姨，是爺爺的親生子女，這個時候，爺爺重病，兩人不想著怎麼把爺爺治好，卻在醫院裡因為家產而吵了起來。

  譚雅雅感到心寒。

  斜頂男子和那婦女一聽，臉上當即表現出憤怒，那婦女用尖銳的聲音說道：「雅雅你這孩子怎麼回事你？你那短命的老爸自己死了，留下你們兩姐妹，這幾年我們也沒少虧待你們吧？難不成現在你還想在這家產里分一杯羹？我告訴你，屬於你的那一份，早就被你們兩姐妹用完了……」

  「就是，別看老爺子疼愛你們，我告訴你們，以後譚家我說了算，你兩姐妹也已經成年了，趁早出去自力更生，我們譚家不養沒用的廢物。」

  斜頂男子跟著附和，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將譚雅雅姐妹趕出譚家。

  「就是……」婦女說著，隨即感覺到了不對勁，轉向斜頂男子說道：「你說什麼？什麼叫你說了算……」

  爭吵，再次開始。

  譚雅雅面容悲切，看著病房內的譚正龍，默默地流淚。

  「姐姐，算了吧，他們就這樣子，難道這些年，你還沒看明白嗎？」一直跟在譚雅雅身後的譚瑩瑩扯著姐姐的衣角小聲地說道。

  「看得明白，卻始終無法理解。」譚雅雅心如死灰。

  她的確知道自己兩位叔姨的性格，只是她沒想到，兩人竟然冷漠至此。

  直到此刻，她才徹底醒悟。

  「你們兩個吵什麼吵？這裡是醫院，不是你們自己家，都給我閉嘴。」

  老楊從外面走了進來，滿臉怒容地對著爭吵中的兩人低聲喝道：「要是老譚知道自己的一對兒女竟是這個德行，只怕當初早就一把射到牆上了，一對狗東西。」

  可想而知，這要憤怒到了什麼地步，才會讓老楊這麼一個平時莊重無比的醫界泰斗蹦出這麼一句粗話。

  說實在的，老楊是真的很生氣，譚正龍是他的好朋友，更切確地說，是他的好兄弟。

  當初兩人年輕時，也有不學好的時候，在學校經常惹禍，都曾為對方擋過刀子，過命的交情。

  後一個經常和他們混在一起的兄弟出了事，被人當街砍成重傷，最後不治身亡。

  兩人這才醒悟，原來出來混，除了自以為的風光，是會死的。

  自那以後，兩人終於決定認真做人。譚正龍下海經商，而老楊，則受那個兄弟不治身亡的影響，學了醫，這才有了現在的商界大佬和醫界泰斗。

  此刻老楊聽到譚正龍的一對兒女在譚正龍重病時就開始爭奪家產，不由得大怒，當年的熱血瞬間又回到了身上。

  謝頂男和婦女都知道老楊和自家老爺子的過往，知道老楊雖是醫生，可當年那也是提過刀子的狠人，自然不敢頂嘴，被老楊這麼一吼，頓時熄了火。

  「喲，大師兄，啥事這麼上火啊？」

  一道聲音傳來，一個青年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

  秦川到了。

  說實話，秦川也被老楊那句話給震到了，不過不是震懾，而是震驚，要知道，平時老楊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樣，就算是當初被自己的醫術所折服的時候，也只是兩眼放光而已，現在突然聽到這麼一句，秦川還以為自己走錯地方了呢。

  「秦川？」

  譚雅雅首先發現了來人是自己的學生，不禁一臉的疑惑：「你怎麼在這？難道你也有朋友生病了？」

  「他是醫生。」老楊解釋了一句，直接略過之前秦川的問題，自己都一把年紀了，還跟個小混混一樣爆粗口，這事著實丟臉。

  「醫生？」譚雅雅一臉的懷疑。

  至於他身後的譚瑩瑩，則是又往姐姐的身後縮了縮，因為他發現這個剛出現的男子正不懷好意地看著自己。

  秦川確實在不懷好意地看著譚瑩瑩，因為他發現，那股雙修的氣息又出現了，很顯然，譚雅雅身後的這個女孩，被人采陰補陽了，而且時間還沒過去多久。

  也就是說，陳卉沒有跑出松江市，還有可能又收了一個徒弟，因為見過那洞窟之內恐怖場景的秦川相信，陳卉沒有這麼好心會放這女孩一命。

  不過這裡是醫院，人多眼雜，秦川自然沒有傻到當場就抓著譚瑩瑩去質問，而且他沒忘了自己來是幹什麼的。

  秦川走了過去，對著譚雅雅說了聲「譚主任好」之後直接省略了她的問題，向老楊問道：「病人呢？」

  「在裡面，病情很重，不過我查不到病因。」老楊一談起病人，就恢復了那副莊重的模樣，一邊說著，一邊指引著秦川朝譚正龍那邊走去。

  「等等！」

  一道聲音傳來。

  所有人都看向那聲源，只見謝頂男陰沉著臉說道：「你說你是醫生你就是啊？就算是醫生，楊老都沒能查出病因，難道你就能？到時候出了責任誰負責？」

  「你是誰？」秦川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是我三叔，裡面的病人就是我爺爺，秦川，不是我不相信你，但是爺爺的病情我知道，如果你真的有能力，我求你一定要救救他，就算出了意外，我來負責。」譚雅雅說著，就又哭了起來。

  這個時候的她，根本就沒有時間去想秦川到底是不是醫生，她已經到了病急亂投醫的地步，就算秦川是騙她的，她也認了，畢竟譚正龍已經可以說是個死人了。

  「你三叔？」秦川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對謝頂男說道：「我是不是醫生，老楊可以證明。」

  「他怎麼證明？誰知道他會不會……會不會……」

  謝頂男本來想說老楊會不會是因為收了秦川的錢才這麼做，不過想想老楊行醫幾十年，從來沒被傳出來什麼負面消息，而且老楊和譚正龍的關係眾所周知，絕對不可能害譚正龍，所以他後面的話連他自己都不信，更別說別人了，便一時間沒說下去。

  「會不會什麼？」老楊瞪了謝頂男一眼，隨後從懷中摸出一樣事務丟給秦川，說道：「這東西很早以前就辦好了，本來想下次再和你跟老董喝酒的時候給你的，現在你來了，正好，給他們看看。」

  「醫師證？」秦川拿過來一看，上面赫然寫著醫師證，而裡面，一個紅紅的印章顯眼無比。

  秦川壓制著怒火，將醫師證在謝頂男面前晃了晃，說道：「現在我可以進去看病人了吧？」

  要不是有老楊的和譚雅雅的請求，秦川早就讓這謝頂男知道為什麼花兒那樣紅了，哪裡還會跟他廢話。

  「那也不行。」

  謝頂男大聲吼叫著，卻讓所有人都覺得他有些心虛。

  「怎麼？你還有說法？」秦川這次是真生氣了，本來他心裡就有火，這一下，謝頂男徹底將他點燃，所以他的語氣也變得很不和善，說道：「你最好給我一個阻止我救人的理由，否則到時候病人出了事情，你擔負全部責任。」

  謝頂男感覺到所有人的眼光都充滿了敵意，更讓他生氣的是，那婦女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白痴，於是他梗著脖子說道：「你這麼年輕，醫術能比老楊好？到時候活人被你醫死了怎麼辦？」

  「呵呵……」

  秦川笑了起來，然後……

  砰！

  謝頂男飛了起來，撞到牆上，頓時一陣止不住的咳嗽，其中還帶著血絲。

  「你敢打我？」謝頂男大聲吼叫著，「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你是誰，但是，我想，你應該知道，現在雲氏集團已經換了主人。」老楊在這個時候開口，看著謝頂男，像是看一隻噁心的蒼蠅，說道：「那個人叫秦川。」

  秦川？

  謝頂男聽著老楊這麼一句非常繞口的話，突然覺得秦川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