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救人如救火

  松江市第一人民醫院。

  整個醫院急診亂成一團，到處都是受傷的人，醫生和護士忙的團團轉。

  緊急治療室，董程遠雙目通紅，緊緊盯著正在被醫生全力搶救的小孩子。

  往日裡活波可愛的小男孩，如今卻渾身是血，時不時抽搐，小臉上滿是痛苦，額頭一個指頭大小一個勁往外冒血的洞，更是讓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浩浩，我的孩子，怎麼就出了這樣的事情，你可別有事，你要是出了事情，可讓媽媽怎麼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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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哀嚎聲從急救室外傳來，眨眼間就到了急救室中，瘋狂朝著急救床撲去。

  「夠了！」

  站在董程遠身邊，大約三十多歲的男子一把拉住哀嚎的女子，面如寒霜。

  被這麼一呵斥，哀嚎的女子這才收聲，抬起了頭，精緻的妝容上掛著幾滴淚水，雙眼倒是通紅，可一股股生薑味傳來，將董程遠氣的渾身顫抖。

  「將她拉下去，別在這裡丟人現眼！」董程遠壓抑著聲調，宛如獅王怒吼。

  男子一臉窘迫，低聲答應，看看正在搶救的兒子，在看看仍舊裝模作樣哭泣的女子，怒火在眼中燃燒，一把拽起女子捂住女子的口，將女子拖到了急救室外，而後關上了急救室的門。

  大約五分鐘後，穿著白大褂的主治醫生脫下了醫用手套，董程遠趕忙迎上，不安的問道：「老楊，情況怎麼樣？」

  被稱為老楊的醫生長長嘆口氣，低聲道：「其它傷勢都不重要，關鍵是腦袋被磕了一下，血管爆裂壓迫神經，我經過引流，目前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不過……」

  「不過什麼？老楊你有話直說，我還能承受住。」董程遠雙手微微顫抖，聲音卻無比堅定。

  老楊拍拍董程遠肩膀，「老兄弟，看緊急二十四小時，明天這個時候浩浩要是醒了，就沒事了，可如果沒醒……」

  「最壞的情況是什麼？」董程遠眼巴巴的看著病床上的小人兒，心臟好像被人揉碎了碾壓。

  「植物人。」老楊無奈開口，相交數十年，他哪裡不知道董程遠是什麼人。

  董程遠只感覺腦子中嗡的就是一聲，整個人抖了抖，似乎一切都在遠離，好半響才聽到了耳邊傳來的遙遠呼喚。

  「老董，這還不是最後結論，你可要撐著，浩浩現在最需要有親人在身邊。」老楊扶著董程遠坐下，連聲安慰。

  好半響，董程遠臉上才恢復了表情，「老楊，謝謝你了，該怎麼做就怎麼做，你心中別有顧慮。」

  老楊拍拍董程遠肩膀，愛莫能助。

  「楊教授，又送來了一名急救病人，情況比較緊急，程醫生他們拿不定主意。」一個小護士推開急救室的門，焦急說道。

  老楊一臉為難，看看董程遠，欲言又止。

  「你去忙吧，我沒事。」董程遠揉揉臉頰，認真說道。

  「不到最後一刻，千萬不要放棄。」老楊叮囑董程遠一聲，隨著小護士離開了急救室。

  董程遠將臉埋進雙手之中，一滴晶瑩的淚珠從眼眶中掉下，病床上的，可是他唯一的孫子。

  「爸爸，浩浩會沒事的。」滿臉悲痛的男子走到董程遠身邊，小心翼翼的說道。

  董程遠搖搖頭，抬起頭整理一下心情，走到病床邊坐下，抓住男孩冰冷的雙手，輕輕在男孩耳邊呼喚，「浩浩，浩浩，你睜開眼睛看看爺爺，爺爺帶你到遊樂園玩好不好？你不是最喜歡米老鼠嗎？爺爺給你買米老鼠，讓米老鼠陪著你玩好不好？」

  男子看著眼前一幕，雙眼通紅。

  與此同時，秦川和康敏走進了急診。

  「請問董程遠在什麼地方？不知道？謝謝啊。」

  「護士，麻煩打擾一下，今天有沒有姓董的病人送來？」

  一進急診，康敏就開始打聽，紅撲撲的臉蛋上掛著晶瑩的汗珠，秦川只感覺此時的康敏漂亮極了，暗中卻不動聲色的將神識展開，沒用多長時間就鎖定了董程遠所在的地方。

  「走，我知道在什麼地方。」

  秦川抓住著急詢問董程遠在什麼地方的康敏，朝著董程遠所在急救室走去。

  「你怎麼知道在什麼地方？」康敏疑惑的問道，卻沒想到走了沒幾步的秦川停下腳步，朝著另一邊看去。

  透過玻璃，可以看到一群醫生護士正在忙亂，偶爾可以看到病床上的病人正在抽搐，時不時一口鮮血噴出。

  康敏閉上眼睛，有些不敢看。

  秦川眉頭微皺，拉著康敏走進了急救室。

  「病人內出血不止，還伴隨著神經性痙攣，初步判斷是脾臟碎裂，必須立刻進行手術。」

  「楊教授，病人出現心臟痙攣，懷疑有心臟病病史。」

  「血壓持續升高。」

  ……

  各種情況在耳邊迴蕩，老楊看著病床上的病人，腦子中在急速轉動。

  從表面上看，眼前這個病人只有腹部一道大的創傷，可是內出血，心臟病病史，這些情況讓他難以下正確的診斷，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病人現在不適宜做手術，可是不做手術，根本無法抱住病人的性命。

  「先進行保守治療，立即降壓，做心臟恢復，必須讓病人達到做手術的前提條件。」

  時間不等人，老楊很快做出決定，這也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噗！」

  老楊話音剛落，只見病床上的病人胸部高高聳起，滿臉潮紅，眼珠子亂轉，隨後猛然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重重倒在病床上，面若金湯氣若遊絲，比死人也就多一口氣。

  老楊額頭冒出汗水，「還不趕緊做準備，通知手術室那邊，讓他們現在就開始準備手術。」

  「楊教授，病人現在的情況根本不適宜做手術，強行做，恐怕……而且病人的家屬還沒聯繫到，沒有人簽手術同意書。」有醫生低聲提醒道。

  如今醫生和患者之間的關係緊張，這台手術百分之百會出問題，一旦家屬鬧起來，醫院吃不了兜著走，可時間上來不及等待病人家屬到來。

  老楊面色凝重，緩緩開口道：「通知手術室那邊快點，無論出了什麼問題，我一力承擔。」

  「楊教授，你在考慮一下……」之前說話的醫生再次阻止。

  「按照我說的做，我們是什麼人？是醫生！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一個病人因為亂七八糟的原因死在我面前，立即準備。」老楊義正言辭，之前勸解的醫生面帶尷尬，緩緩退開。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急救室中響起。

  老楊眉頭一皺，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只見一個小年輕面含笑容，輕輕鼓掌，在他身邊還有一個容貌俏麗的小姑娘。

  「將他們兩人送出去，急救室是什麼人都能進來的嗎？剩下的人按照我之前說的做。」老楊朝著身邊的醫護人員怒吼，自己開始做手術前的準備。

  「如果你要他死，就當我從來都沒來過。」秦川突然開口說道。

  康敏被嚇了一跳，之前鼓掌就已經夠過分了，她沒想到秦川會做出更加過分的事情。

  老楊有些惱怒，「沒聽到我說什麼嗎？將他攆出去！」

  「小兄弟，趕緊離開吧，這裡不是你玩鬧的地方。」有護士走到秦川身前開始攆人，康敏也在暗中拉拉秦川，她雖然對秦川的醫術有信心，但病床上的病人看著著實嚇人，似乎下一秒鐘就會沒命。

  所謂醫救不死人，註定要死的人，就算是大羅金仙下凡也沒辦法。

  秦川無視眼前的護士，朝著老楊說道：「他的脾臟沒有破裂，只是有一個穿孔，內出血是內臟壓迫所引起的，也沒有心臟病，只要止住出血，手術很快就能完成，保住他的性命。」

  老楊手上的動作一愣，看向秦川，對上了秦川黑白分明的雙眼，心中微微一動。

  「只要你相信我，我可以利用針灸止住他的出血，並且保證在手術期間他的心臟不出任何問題，敢不敢搏一把？」秦川高聲道。

  急救室眾人都傻了，不敢置信的看向秦川。

  一個小年輕，居然敢口出狂言，止住出血，如果是那麼簡單的事情，他們早就做到了。

  「趕緊出去，這裡不是你開玩笑的地方，你知道不知道每一分一秒對病人而言就是生和死的差距，趕緊走，趕緊走！」之前勸解老楊的醫生朝著秦川呵斥。

  秦川卻死死盯著老楊，「醫者父母心，救人如救火，你，到底敢不敢搏一搏？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老楊神色有些異動，他之前的判斷都是出於自己行醫多年的經驗，並沒有經過儀器的準確判斷，如果真如眼前的年輕人所言，病人活下來的機率大大增加，反之，必死無疑。

  究竟要不要相信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年輕人？老楊心中天人交戰。

  並不是他不願意相信秦川，而是人命關天，如果錯信別人，他的醫生生涯也會戛然而止。

  「反正最壞的結果達到九成，這樣你都不敢賭嗎？」秦川繼續的出言逼迫。

  「你住嘴！」之前勸解老楊的醫生一臉憤恨，朝著秦川怒吼一聲，隨後對著老楊道：「楊教授，沒有書面保證進行手術已經擔上了風險，如果讓一個來歷不明的人參與到手術中，一旦出現什麼問題，您難持其咎，慎重呀！」

  「我難辭其咎，可如果我不相信眼前的小兄弟，等待他的就是死亡，你願意看到一個原本可以活的人，死在自己面前？」老楊沉聲反問，醫生愣住了。

  秦川眼中泛起笑意。

  「立即給這位小兄弟準備衣服，通知手術室將器械送過來，通知麻醉師，我要在三分鐘看到他的身影，我們就在這裡做手術！」老楊沉聲吩咐，反正出格的事情做多了，他也不在乎多一項。

  「明白。」眾護士齊齊答應。

  「你不會後悔現在的選擇。」秦川朝著老楊笑道，眼中止不住的讚賞。

  「但願如此。」老楊認真說道，他可是將自己的職業生涯給搭上了，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