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求娶

  眼下大魏正是處在多事之秋，怕是即便那尹明哲不是趁火打劫也該是獅子大開口才是。

  不想，何青的回答卻是叫高長樂震驚。

  「回大公主的話，那姜國的太子什麼條件都沒有提，只是很是恭敬的將藥方進獻給了皇上。」

  嘉元帝亦是在一邊點頭算是確定了何青所說。

  「什麼都沒有提？」

  高長樂只覺得奇怪。

  她和尹明哲雖然相見的次數不多，但是憑藉著前世高長樂對姜國的野心勃勃所了解，還有和尹明哲的幾次見面，高長樂的心裏面知道，尹明哲絕對不會是那般心善的人。

  

  前腳那個和李劭之前有所牽扯的孟紅羽便是對李劭提出來了要求，後腳那姜國太子便連夜趕路到了朝堂，無條件的進獻藥方……

  兩者相比較而言。

  總是要顯得尹明哲大公無私，且對於大魏來說，是功臣，功不可沒的功臣！！！

  他有所求也就罷了，不管是多樣的狼子野心，便是說出來，總還是給大家一個接受的心理準備，可若是他不說，先讓嘉元帝和大魏的臣民百姓領了他的那份情。

  等著日後豆疫當真被治好了，他這個大魏的恩人的名頭也是坐實了，這個時候若是尹明哲再向嘉元帝提一些要求，不管過不過分的，怕是都由不得嘉元帝拒絕了！

  精明如尹明哲，他就是要大魏先欠他一份人情，而後，才能對他所提出來的要求無法拒絕，而並非是先將自己的要求提出來，放在對等的關係上來和大魏，來和嘉元帝講條件！！！

  「是的。」

  「那姜國的太子什麼都沒有提。」看出來了高長樂的不可置信，何青再度開口重複。

  自從他成了這殿前侍奉著的大總管之後，讓他這個人難免是有些春風得意的，人也不似從前那般溫諾，反倒是處處高興，全身上下都散發出生機勃勃，人也變得機靈了許多。

  看著這般惶恐不安的高長樂，嘉元帝只覺得奇怪，「萱萱，怎麼了？」

  「沒……」

  「沒什麼……」

  高長樂回過神兒來，柳眉緊鎖，「父皇，聽聞現下大魏邊境四起禍亂，可還好？」

  嘉元帝點了點頭，雖然面色蒼白虛弱，可是在談論起來國事的時候，聲音卻依舊威嚴氣魄，「雖然這場豆疫來的突然兇悍，但好在我大魏的士兵往日訓練有素，並未受到影響，魏將軍，余將軍，連同其他十三位將軍一同趕赴前線，相信用不了多久，那些南胡和戎狄便不能再在我大魏邊境蹦躂了。」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對於大魏來說，即便今年是多事之秋，境內頻頻出現異象，可是對於戎狄和南胡等邊疆小國來說，卻依舊強勢，且大魏將軍各個都是身經百戰，作戰能力豐富，嘉元帝對他們極其信任，知曉他們定然是會將邊疆叛亂處理的乾乾淨淨，妥妥噹噹的！

  對於高長樂的擔憂，嘉元帝也樂意像高長樂一一說明，替她分析著大魏的朝堂局勢，軍力分布如何。

  「如此，那兒臣便是可以放心下來了。」

  看見嘉元帝都安排的妥當，高長樂心中的不安也是減少了許多。

  「您身體還很是虛弱，兒臣先扶您回寢殿裡面休息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高長樂多慮，總歸若是那尹明哲的方子當真能叫嘉元帝的身體恢復迅速的話，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好。」

  嘉元帝抬頭瞥著枝頭飄來淡淡清香的梔子花，對著何青擺手，何青帶著其他的宮人遣退，頓時間便只留下了高長樂和嘉元帝父女兩個人散步在宮道長街上。

  「長樂，你覺得你的二皇兄如何？」嘉元帝突然不著邊際的問了這樣的一句話，倒是叫高長樂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什……什麼？」

  「父皇是什麼意思？」

  嘉元帝劍眉微擰，目光惆悵，「你說，倘若朕百年之後，若是將這江山交由你二皇兄的手中，會如何？」

  看著高長樂眉眼之間的顧忌，嘉元帝淡然的笑了笑，「無礙，你心裏面怎麼想的，便只管怎麼說出來就是，朕不會怪你去妄議朝政，更不會將今日咱們父女兩個人所說的話泄露給其他的人。」

  此刻，站在高長樂面前的，並非是一國之主的嘉元帝，而是高長樂單純的父親角度。

  聽見嘉元帝這麼說，高長樂也是面色凝重，將自己心裏面所有的想法毫無保留的說了出來，「父皇皇子眾多，其中要以大皇兄和三皇兄最為出眾，可惜……」

  可惜那最優秀的兩位皇子都英年早殤。

  「二皇兄雖然年長，可是卻行為偏激衝動，又天資平庸，倘若將大魏的江山交由他的手中，怕是不出十年，大魏便會被其他國家瓜分吞併乾淨。」

  高長樂也算是對其他國家的國情有所了解。

  其實她這麼說話的時候，已經很給高長遠面子了。

  按照他的那個性子，還有那樣一個齊國公府的外祖家在，怕是用不上十年，便是三年五年就足夠讓整個大魏淪喪了。

  「是啊。」

  「要是交由他的手中，怕是不出十年大魏便亡了啊。」

  說著這句話的時候，嘉元帝的聲音隱隱有些哽咽，眸子中也微微有些濕潤，「祖宗先人好不容易才打拼下來的江山，怕是要斷送在老二的手中了。」

  嘉元帝這般言語，除卻是對二皇子的失望，更多的是對自己的愧疚和自責。

  話說的更是為戳心。

  人人都看得見大魏的盛況，稱一句大魏是諸國當中的翹楚。

  就連嘉元帝這個皇帝，雖比不得先祖和聖祖，卻也是兢兢業業，恪守本分，讓人挑不出大錯，然而，只有嘉元帝自己，知道自己及的恐慌和擔憂。

  他的子嗣眾多，卻無合適的人選堪當大任。

  待他百年歸去之後，諾大的大魏江山無人能繼承，這便是他身為皇帝的悲哀。

  將來，他如何去面對地下的列祖列宗？

  若是在他所挑選的皇子的手中敗光了大魏江山，那麼又和在他的手中敗光了江山有何分別？

  嘉元帝聲音有些感慨，「不只是老二不適合，便是連其他的皇子也是挑不出合適的。」

  「長樂，你說，若是你身為朕的話，應當會如何選擇？」

  朝堂中很多大臣心急嘉元帝要早些立下太子，免得朝堂不穩，到時候人心浮動，可若是有合適的人選的話，便是不用其他的大臣們催促，嘉元帝的心裏面也是有所打算的。

  但無奈他再心急，大臣們再心急，皇子們撐不起來也是無用。

  被嘉元帝突然這麼問出口，高長樂微微怔神兒，其實對於皇位的人選的這間事情，高長樂不是沒有想過，不過也是和嘉元帝所思考的一樣的結果。

  前世的時候，不管是十一皇子還是九皇子又或者是後來的八皇子，都不過是被人所利用的稚童罷了，七皇子雖然是她嫡親的弟弟，但是摸著良心的說一句話，高長琛的性格和她的母后很是相似，溫柔純良，心善寬厚，這樣的性格……成為個閒散王爺是個很好的人選，但若是要他去掌握一個國家的生殺大權，怕是整個朝堂都會跟著目中無主的……

  尤其是是身在亂世，諸多國家虎視眈眈，七皇子也不是個合適的人選，至於其他的皇子……那就更沒有什麼可選性了。

  所以……在面對嘉元帝的問題的時候，高長樂雖然明知道前世的那些皇帝人選，卻也是無法輕易對嘉元帝開口。

  「回父皇的話，兒臣不知……」

  將宮裡面所有皇子都思考了個遍之後，高長樂也似乎是被嘉元帝的那種悲傷和頹然給感染到了，「兒臣也不知道該如何去選擇了。」

  「是啊。」

  「連你也是做不出來選擇的。」

  嘉元帝一時之間目光落寞，更是惋惜。

  惋惜當年自己沒能護住大皇子和三皇子，惋惜長樂是女兒，惋惜他那麼多妃嬪，沒一個能生的出來聰明伶俐，堪當大任的皇子。

  嘉元帝突然摸了摸高長樂的腦袋，一時之間的玩笑之話也讓高長樂沒有多想，「萱萱，同你二皇兄一同去管理豆疫災民，可覺得吃力？」

  「不覺得吃力。」

  高長樂握著嘉元帝的手，「父皇不用太過擔心，能替父皇做事，便是再辛苦長樂也是無怨無悔。」

  「委屈你了。」嘉元帝眼角淚意閃爍，「是朕自私，委屈你了。」

  嘉元帝只是一個勁兒的重複著這麼一句話。

  委屈高長樂了。

  高長樂不知道嘉元帝到底為什麼會突然覺得高長樂委屈。

  「不委屈的。」

  「父皇，您這是怎麼了？」

  嘉元帝笑了笑，眼見著父女兩個人已經到了乾元宮內，「去好好做吧。」

  「父皇身體未愈，這次的時疫便是要指望著你和老二了……」

  ——

  清玉宮。

  「四公主，您覺得怎麼樣了？」

  「可舒服了一些嗎？」

  蒹葭在看著高長歡那消瘦又遍被摧殘的身體便不由得眼淚簌簌的落下來，止不住的心疼，高長歡縱然有再多的不好，再多的不是，可是她終究還只是個孩子，更不至於承受那麼多的凌辱和肆虐。

  高長歡唇角發白起了皮，看著蒹葭淚眼模糊的模樣不由得微微點了頭。

  「別哭。」

  「我好多了。」

  蒹葭將高長歡扶了起來，替高長歡餵了補血養氣的湯藥，見高長歡雖然虛弱，可是精神倒也一直都還好，便是稍稍可以放鬆下來了。

  「說起來咱們這段時間沒能出門也算是一時的運氣了。」

  「聽聞宮裡面爆發了豆疫，很多宮門都受到了牽連，死傷無數，咱們宮裡面的人反倒是因為沒有出門而倖免於難……」

  蒹葭心中無限的感慨。

  高長歡卻是被蒹葭的話吸引到了注意力，「你說什麼？」

  「豆疫？」

  「是啊。」蒹葭不明所以。

  「不對……」

  「這不對勁……」

  「怎麼可能發生豆疫呢？」高長歡卻是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一般，「這個時候不可能有豆疫的。」

  前世她活了幾十年都沒有遇到豆疫。

  怎麼如今自己在清玉宮中閉門不出的時候就染上了豆疫了？

  「宮裡面還出現了什麼和往常不一樣的情況嗎？」高長歡突然變得緊張起來，「還有什麼其他情況嗎？」

  蒹葭倒是已經習慣了高長歡這時有時無的反常，認真的想了想，然後便事無巨細的同高長歡匯報著，「這次時疫皇上重用二皇子，又派遣大公主從旁輔佐，一同治理豆疫。」

  「哦對了。」

  「聽聞姜國太子今日過來了大魏，在皇上的面前獻了治痘良方，也不知道那方子會不會有效果。」

  要是換成旁的時候，宮裡面的小宮女是不會知道這麼多的，即便知道消息也不會這麼靈通，但是現在情況不同，豆疫關乎著宮裡面的每個人的性命，姜國太子來訪並且進方的消息也便沒有做了隱瞞。

  「姜國太子……」

  「姜國太子……」

  「他來了？」

  「太子殿下來了……」

  高長歡緊緊的扶著蒹葭的手腕，試圖從床榻上站起身，眼神中也更多的是驚喜，像是看見了人生的希望一般，「扶我去見太子……」

  她還以為，要在宮裡面再熬上個幾年才能見到太子殿下，才能等到太子殿下，不想太子殿下居然早來了這麼多年……

  說起來高長歡和尹明哲當年相見的時候，尹明哲已然過了三十而立之年，處處沉穩周到，體貼心細的讓人挑不出半點的錯處，和尹明哲相處的時候，也總是會讓高長歡省心不少。

  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如今在他年幼之時相見，若是能再度成為尹明哲的硃砂痣，白月光，日後豈會再憂愁能否報仇？

  憑藉著尹明哲的聰慧才智，憑藉著她對後世諸多了解，她們兩個人聯手，一同加快姜國的強大！

  此刻高長歡的心裏面已經無限激動，似乎能看見高長樂和李劭敗給了她和尹明哲的手中，而高長樂和李劭的那段戀情更是被世人所唾罵和不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