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有錢能使鬼推磨

  「多謝趙管事，多謝趙管事！」

  曹京昆點頭哈腰，替趙管事捶腿的雙手更加賣力氣了，「就知道趙管事心胸寬廣，有趙管事這麼一句話，奴才便沒什麼好怕的了。」

  

  「以後一定好好當差，報答趙管事的提拔之恩，絕對不會叫趙管事失望的！」

  從趙管事的房間中出來的時候，曹京昆掂量掂量了高長嫣給的剩下的那些髮簪，很快的便換到了等價值的瑣碎銀子，將趙管事之下的那些太監頭目也都一一給了好處。

  回到了自己的寢宮的時候，那些同屋裡面還打算照舊欺負曹京昆的小太監頓時就笑了。

  「呦，你小子總算是送飯回來了！」

  「哥幾個還以為你這是要一去不復返了呢！」

  「小京子，要不要再給大哥幾個捶捶腿？」小太監們譏諷的看著曹京昆。

  若是平時，曹京昆肯定早就對著這些人點頭哈腰了。

  但是今天不同。

  今天的曹京昆異常的有底氣。

  面對眾人的冷嘲熱諷，曹京昆似笑非笑的站在遠處，還未等屋子裡面的那群小太監開口，曹京昆的身後便緩緩出現一道尖銳的聲音，「雜家看看，到底是誰這麼厲害，居然敢使喚京公公給捶腿？」

  「胃口倒是不小，可有那個本事嗎？」

  「用不用連著雜家也跟著一起使喚使喚？看看你們夠不夠這個威風？」

  看管曹京昆的頂頭上司的林公公突然出現在了屋子裡面，所說的話更是叫屋子裡面的眾人齊齊的變了臉色。

  出門前還是小京子，出門後轉了一圈就成了京公公？

  啪啪啪——

  林公公對著那些太監的腦袋挨個敲了一下，不客氣的開口，「告訴你們，以後可都把眼睛給擦亮了，誰再敢不長眼睛，那就不要怪雜家不客氣！」

  「是是是，林公公說的是！」

  「小的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屋子裡面的小太監們面面相覷，看著曹京昆那得意的模樣也不由得跟著惶恐起來，連連的朝著林公公點頭哈腰，林公公卻是目光瞥著曹京昆，「該保證的人在那呢！」

  「京公公……」

  「京公公，您累不累？渴不渴？」

  「小的們幫您捶捶腿，捏捏肩？」

  小太監們立即殷勤的圍在了曹京昆的面前，林公公笑得猥瑣，「小京子，以後好好的當差，不會再有人和你過不去了！」

  看著林公公大搖大擺的出了房間，又看著低眉順眼的其他太監，曹京昆眯著眼睛的享受他們的討好，心裏面卻是不由得罵了句娘，怪不得都說有錢能使鬼推磨。

  這句話一點也不假。

  就算是在這人吃人的後宮裡面，也一樣沒有例外。

  曹京昆眼睛微微睜開了一條縫隙，不屑的從懷中拿出來些許的碎銀子到了那些小太監的面前，「雜家知道，當初你們也只是聽從吩咐做事，和你們本身是沒什麼關係的，雜家也不怪你們。」

  「只要以後，你們能踏踏實實的跟著雜家，雜家就保證你們的日子絕對要比現在還好過！」

  「究竟是吃香的喝辣的，還是做那費力不討好的事情，就全看你自己的選擇了。」

  「這些銀子你們先拿去分了，就當時雜家的一點心意，買賣不成仁義還在，畢竟咱們都在一個屋檐下，做仇人不如做朋友要來的踏實不是？！」

  曹京昆剛剛翻身，擺譜就學的很是到位，或許趙管事對曹京昆的印象和評價真的很準，他仿佛就是真的天生吃這碗飯的。

  而曹京昆本身，也覺得這種腔調說起來竟然……分外的舒服？

  之前聽那些閹人說雜家雜家的，曹京昆只覺得噁心，不就是沒根兒的老變態，在那一邊裝什麼深沉，可是輪到了自己說的時候，竟然分外的好聽順口。

  「多謝京公公，多謝京公公！」

  那些小太監們看見曹京昆手中送出來的銀子的時候，眼睛都泛著光亮，他們身份卑微，幾乎都是做一些沒什麼油水的事情，如今難得見到銀子。

  怪不得林公公那個老奸巨猾的人會突然對曹京昆改了態度了，原來是曹京昆不知道從哪發了財，給了林公公不少的好處。

  不過這樣也好，

  有錢就是爹，只要跟著曹京昆有分紅拿，管他到底是什麼身份，什麼來歷呢？！

  ——

  長樂殿。

  珠翠和朱䴉忙成了一團，皆是在準備著高長樂隨行的衣裳，貼身的物品，甚至，還假裝模樣帶上了些許值錢的物件。

  朱玉有些茫然。

  「珠翠姐姐，那皇后娘娘給大公主留的嫁妝用帶著嗎？」

  眼見著長樂殿裡面的裝飾珍貴物事兒都挪動的差不多了，看著架勢，高長樂是當真要和那個北燕九皇子動真格的了，那皇后娘娘給大公主所留下來的那些東西是不是也應該一起帶走？

  不想珠翠聞言，卻是敲了一下朱玉的腦袋，「你啊你。」

  「皇后娘娘給大公主留下來的那些嫁妝先留著吧，皇上給的那些倒是要帶著，大公主說了咱們把這些東西送走可不白送著，到時候能加倍的拿回來！」

  一提起銀子，還是加倍的那種，珠翠的眼神中便散發著光亮。

  在替高長樂收拾東西的時候也都是專門挑著貴重但卻沒什麼紀念性價值的寶貝帶著，到時候加倍陪著好價格，買什麼東西不香？？

  「這樣啊！」

  朱玉的眼神也跟著散發光亮，好像是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那當然，好好的收拾收拾，我先去接我們七皇子去習武了。」

  珠翠見其他的事情都交代好了，便拍了拍手，從後殿的儲物間出來，而前殿中。

  高長琛肉乎乎的小臉盪起了甜甜的梨渦，窩在高長樂的懷中，攬著高長樂的脖子怎麼也不肯撒手，「皇姐，你是不是要離開琛兒了啊？」

  「她們說皇姐你要去很遠很遠的地方，以後琛兒相見皇姐都不行了。」

  雖然之前高長樂也總是出宮，連狩獵都沒有帶著自己，但是高長琛知道，高長樂只是稍稍出門幾天，可還是會回來的，但這次不一樣，宮裡面的宮人都在盛傳，高長樂這次隨行那個什麼北燕的九皇子一同前去北燕，是要嫁給九皇子，成為九皇子妃，日後，便不能住在大魏了。

  皇姐的懷抱是這麼溫暖，身上的香氣又好像是母親的味道，只要一想起日後不能甜甜的待在皇姐的懷裡，和皇姐撒嬌，高長琛臉上的表情便立刻變得可憐兮兮的。

  「琛兒捨不得皇姐走，皇姐不走行不行。」

  高長琛委屈巴巴的，「皇姐為什麼非要嫁給那個什麼北燕的九皇子，就嫁在我們大魏不行嗎？」

  「誰跟你說皇姐要走了？」

  高長樂歪著腦袋，看著高長琛那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滿眼都是寵溺，「旁人說什麼都不要隨便去輕信，尤其是跟你親近的人，要是皇姐要走，怎麼可能不告訴琛兒自己就離開了？」

  「真的？」

  高長琛的眼光瞬間亮了起來，「皇姐不會走了？」

  「皇姐會走，但是只是出門去辦一件事情，辦完了就回來，琛兒在宮裡面等著皇姐回來就行。」高長樂說的鄭重，「不過琛兒要學習堅強，快點長大，不能總是依賴皇姐，知道了嗎？」

  「知道了。」

  珠翠剛好從外面進來，拍了拍肩上的碎雪，笑盈盈的看著高長琛，「七皇子，時間快到了，您要去練武了！」

  「不能賴在公主的懷中躲懶哦。」

  「啊……」

  一說起來要去習武，高長琛整個人都不可愛了，小臉拖得老長，更是渾身上下每根汗毛都寫滿了抗拒，「皇姐，今天外面還下著雪呢，能不能不去？」

  高長琛抓著高長樂的袖子，撒嬌著。

  高長樂卻是笑眯眯的，「習武是日積月累的事情，且習武可以讓人身強體壯，那兩位老師都是武功高超的人，不會叫你傷了病了的。」

  「剛剛你還答應皇姐，要快快長大，然後好保護皇姐，怎麼轉眼就覺得苦想要偷懶了？」

  「好的吧。」高長琛認命的耷拉著腦袋，珠翠唇角含笑的打著圓場，「好了七皇子，您別覺得難過，等著您練習完了，奴婢再給您演一場皮影戲，奴婢可是又學了門大鬧天宮，您要不要看？」

  「要看，要看。」高長琛歡歡喜喜的被珠翠給帶走。

  高長樂看著高長琛的背影卻目光落寞，前世她最為遺憾的事情，就是沒能再高長琛生前，好好的抱一抱他，以至於他外出辦差遭襲喪命，高長樂才猛然的驚覺。

  其實她可能並不是真的怨恨高長琛，也並非是真的想要疏遠他。

  只是有些事情，一旦開始的時候錯了，之後想要挽回，卻也是不知道從何處下手，拉不下那個臉面了。

  她總覺得山高水長，日子久著呢，左右都是會有機會和高長琛冰釋前嫌的，不想……一念之間便是失去了永遠。

  高長樂不知道前世是誰對高長琛動的手，但是武功這一點，在這亂世學會了總歸是一種保命的手段，若前世的高長琛懂的武功，或許就不會是英年早逝的結局了。

  總是要先將自己變得強大，然後……才能去保護好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仙雲殿那邊準備的如何了？」高長樂收回了目光，眉頭緊鎖的看著朱䴉。

  「這幾日江夫人的情況越來越糟糕，晨起的時候聽說已經咳了血，皇上親自過去看望江夫人幾次，聽聞……」

  朱䴉試探著的目光瞥著沉眸的高長樂，猶豫著開口說道，「聽聞皇上發了好大的火，尚醫館的太醫被罰了好幾個，若是再弄下去，會不會……」

  會不會當真叫嘉元帝傷心難過？

  這事兒倘若沒有被嘉元帝發現還成，若是被發現了，勢必是要和嘉元帝傷了姐妹情分的。

  「無礙。」

  「重病難治，本身是病的原因，父皇只是一時生氣罷了，不會真的對尚醫館的那些太醫動手的，何況……父皇的生氣，過陣子便好了。」

  「正常去做吧。」

  高長樂態度堅決，朱䴉點了點頭，似想起來了什麼要緊的事情一般，「對了，公主殿下，這些是九皇子命人送來的。」

  朱䴉小跑著的將紅漆立櫃裡面放著的雕花食盒拿了出來，獻寶似的送到了高長樂的面前。

  「您瞧瞧，是不是都是您愛吃的。」

  食盒打開，迎面便是淡淡的奶香，甜而不膩，都是高長樂所愛吃的，糖蒸酥酪，松子糖……桂花糕……曾經出宮的時候高長樂帶著去的那一條老街買的！

  「公主，其實那個九皇子也對您蠻上心的。」朱䴉瞥著高長樂的表情，小心翼翼的試探著，「其實要是你們當真成親了也好。」

  高長樂吃了塊松子糖搖搖頭，「不合適。」

  「九皇子心有所屬，於本宮而言不過是兩個同病相憐的人，在互相幫助罷了，至於這個嗎？」高長樂揚了揚手中的桂花糕，「只不過唱戲要做個圈套，總不能叫旁人看著我們的關係太過寡淡，難免會被其他的人懷疑。」

  朱䴉正要說些什麼的時候，之間寢宮院子裡面漸漸出現一道堅毅的身影，熟悉的臉龐出現在視線之內。

  「督主來了！」

  朱䴉面色一喜，「督主肯定是要來和公主您商量送親事宜的，即便公主您說了不用督主走這一趟，督主也是記掛著大公主不能安心。」

  「此番前去北燕路途遙遠，邊疆又很是不安穩，要是能有督主的東廠廠衛來護送，公主您倒也能是走的心安，奴婢實在是不明白，大公主您之前為什麼要拒絕李督主的護送。」

  兩個人說話的功夫，李劭已經朝著殿內走來。

  外面的雪倒是止住了，只是北風吹著樹上牆角堆積的碎雪，依舊讓人看著有些風塵僕僕的模樣。

  「大公主。」

  李劭動作熟練的朝著高長樂躬身。

  高長樂將手中的桂花糕放在了口中，嫣紅的唇角沾了些許的糕點殘渣，看著格外的有些魅惑，「何事？」

  清麗的聲音緩緩開口，高長樂斂去眸底那抹期待的目光，靜靜的等待著李劭主動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