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歸來依舊是心懷有她的少年

  正在珠翠驚喜的開口的時候，順著目光望去，高長樂同樣看見了那宮道長街中風霜滿面的人影，臉上不自覺的揚起了明媚的笑容，像是三月的春風一般，輕輕的拂過平靜的湖面，起了陣陣的漣漪。

  高長樂將高長海小心的交到了珠翠的懷裡，隨後提起繡著紅梅暗紋的裙擺，穿著寶相花紋雲頭錦鞋，踩著被北風吹落打轉的碎雪，歡喜的朝著那道身影快步走了過去。

  珠翠和朱䴉等人也是分外的欣喜高興，跟在了高長樂的身後，甜甜的看著那道身影開口道，「李總管，您回來了！」

  「不對，不對，應當是李督主才是！」

  「提前給李督主道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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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元帝早先便在籌備著東緝事廠的事情，聽聞是廠衛有著極大的特權，只聽命於皇上，可以隨意監督和緝拿臣民，掌管著朝政機密，而皇上封賞的聖旨已經下了，李劭平定禍亂有功，只等著回朝入宮之後，便行冊封，總領東廠諸多事宜。

  之前嘉元帝在籌備的時候，朝堂之上議論聲不斷，有些朝臣是上奏阻止，而有些朝臣則是以為擔任東廠督主一位的是司禮監大太監宋生，不想……卻是被一個橫空出世的御用監總管李劭搶了過來。

  眼下，雖然李劭的品階依舊沒有晉升，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嘉元帝這是……在把李劭往著宋生的接班人上面培養著的。

  宋生自嘉元帝年少之時便一直都陪伴在嘉元帝的身邊，如今多年過去，早已經年老，從那尊貴的位置上退下來也是遲早的事情，否則……宋生也絕對不會那麼輕易的肯扶持李劭，這也是在替自己做個準備，謀一個出路呢！

  高長樂努力的壓制著心中的高興，看著李劭那滿面風霜，鬢上還有些許風雪的李劭，儘量的使著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可是眉眼間的笑容卻是掩藏不住的。

  「李劭！！」

  「你回來了！」

  真的喜歡一個人，即便嘴巴不說出來，從眼神中也是能看出來的。

  原本眉心緊蹙的李劭，在看.見高長樂的時候，緊皺的眉頭倏地鬆開，看著眼前那似乎蝴蝶一般在雪地中翩然起舞，美若驚鴻……一下子便戳中了李劭心裏面最柔軟的地方。

  在邊疆苦寒的時候，被比如險峻的山谷下，李劭當真以為自己是會回不來了，可是每每想著宮裡面還有人在等著自己，便會讓李劭咬緊牙關，無論如何都要堅持下來，幸好……

  「回公主殿下，李劭幸不辱命。」

  活著回來了。

  李劭半跪在高長樂的面前，朝著高長樂恭敬的拱手，高長樂本事想伸出手替李劭拂去眉眼間的風霜，卻又覺得時機不妥，生生的止住了，瀲灩的雙眸卻下意識的眯成了一道月牙，許久不見李劭，這段時間高長樂的心裏面一直空落落的，像是少了點什麼東西一般。

  除卻擔心北燕的異動之外，更多的是想念。

  「行了，你也趕了一路多有勞累，起身吧，先去父皇那裡回話，之後再回長樂殿。」

  高長樂抿著唇，故作輕鬆的看著李劭拂了拂手，「地上涼。」

  「是，多謝公主。」李劭聽話的從地上起身，隨後那一雙墨眸的目光便落在了高長樂的身上，唇角不自覺的噙著一抹笑容，不見半點風霜，歸來依舊是……心懷有她的少年。

  直到李劭走了許久，高長樂的心似乎還是跳動的迅速，方才從李劭的眸光對視的時候，能清楚的從李劭的墨眸當中看見自己的倒影，那倒影中的自己笑的分外的甜。

  「公主……」

  「公主……？？？」

  珠翠抱著懷中不安的高長海，輕輕的喚了好幾聲愣神的高長樂，「李總管回來了，您怎麼這麼高興？！」

  雖然李總管很是能幹，可是自己和朱䴉也不差嗎？

  這麼差別就這麼大？！

  高長樂的歡喜和高興都快要溢出眼睛，恨不得直接貼在李總管的身上了。

  「本宮高興了嗎？」高長樂回過神兒來，故作板著臉的蹙眉，「本宮可沒高興！」

  「要是高興了，也應當是在高興他終於回來了，本宮可以好好的和他算算帳了！」

  「明明是長樂殿的管事太監，可是長樂殿卻總是見不到他的人影，這差事當的著實不地道！」高長樂小聲不滿的吐槽著，卻是沒了送高長海去許良人那處的心情。

  「你去好生的十皇子送去，另外再提點一下許良人，別做的太過分了，犯不著和一個孩子過不去，知道了嗎？」

  高長樂心思轉了轉，吩咐了珠翠之後，便直接揚長而去了，留下珠翠和朱䴉抱著十皇子面面相覷，小聲的議論著，「公主殿下一定是想李總管做的膳食想的緊了。」

  「我也覺得應該是這樣的。」

  「李總管走後不久，公主殿下就曾經吐槽過小廚房的廚娘們的手藝不好，就連採蘭姐姐做的也只算得上是勉強入口。」

  「一定是一定是。」

  朱䴉和珠翠簡短的商量之後，心裏面便是已經有了結果，兩個人心照不宣的加快了腳步，這會兒走的快一點，說不定待會兒回去的快一點還能跟著大公主享享口福，卻是她們的心裏面也饞的緊了，只是不敢去要求李總管動手。

  ——

  長樂殿中。

  高長樂神色匆匆的回到了寢殿，朱玉瞧見高長樂急匆匆的模樣還以為是寧夫人的事情出了意外。

  「怎麼樣了公主，是寧夫人那便出了岔子嗎？」

  「什麼寧夫人？」高長樂一怔，很快的反應過來，「寧夫人的事情都已經解決了。」

  「對了朱玉，本宮這段時間閒來無事繡的那些東西你都給收在哪裡了，拿出來給本宮看看。」高長樂眉心緊蹙，說話的功夫已經快步朝著寢殿裡面走了。

  屋內的地龍燒的暖洋洋的，炭火盆裡面的銀炭也是紅火，高長樂逕自到了紫檀木玳瑁鑲嵌彩貝雕花妝奩旁，尋尋覓覓起來。

  朱玉聞聲進來，體貼的幫忙高長樂尋找，「公主殿下，東西都在這裡呢。」

  「早些時候奴婢見您擱置在了一邊，也不知道您到底是要還是不要，便都幫您收起來了！」

  見朱玉好像是變戲法似的將自己之前所繡的那些歪歪扭扭，奇奇怪怪的東西給盡數找了出來之後，高長樂不禁釋然的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總算是東西都留下來了，要不然現在可就兩手空空的了！

  「朱玉你想的真周到。」

  高長樂由衷的讚美著，瀲灩的眸子目光清澈，更是直接將那些『自己的傑作』順勢拿到了臨窗大炕邊，仔細的挑選，朱玉好奇的湊上前，「公主殿下，您這是怎麼了？」

  「之前不是覺得這些都繡的不好嗎？」

  「現在是想要找什麼，您說說，奴婢幫您？」

  高長樂一下子便有些頹然起來，看著那歪歪扭扭的繡品，心中卻是犯了難，「怎麼這刺繡這麼難啊……」

  「想要自己動手做點東西都不成！」

  原本，高長樂是打算趁著李劭外出征戰的時候，自己繡一些東西，比如手帕香囊什麼的，命人雪中送炭送去給李劭，必然是能讓李劭感動不已，很多事情便順利成周了，這還是從培原替她找來的話本子上看到的。

  可不想，高長樂的這雙手只是看起來十指纖纖，當真拿起針線起來，可就不聽使喚了。

  無奈之下，高長樂便治好命人在宮裡面挑了一些好的料子裁成了衣裳，又選了許多的藥品補品命人送去給李劭。

  還以為會有些時間再好生的練練，等著李劭回來就能給他驚喜了，不想因為忙碌著寧晚秋的事情，竟叫她給忘記了！！高長樂有些懊惱。

  朱玉卻是抿著唇，笑盈盈的看著高長樂，沒想到歷來雷厲風行的大公主，竟也有辦不到的事情，著實可愛。

  「公主殿下，這繡活本來就是靠著一針一線慢慢磨出來的功夫，您才剛剛學了多久啊，怎麼能就這麼容易的學會呢！」

  「況且，您若是想要什麼，便只管吩咐一聲就成，哪裡還用得著您親自動手呢？！」朱玉俏皮的朝著高長樂吐了吐舌頭，且不說她的繡活是一絕，高長樂想要什麼便能直接替高長樂繡出來，便是宮中的那些繡娘們也都是可以挪騰出來的，既然小時候高長樂便沒有受這份苦，長大了之後又何必為難自己。

  「那怎麼能一樣。」高長樂白了朱玉一眼。

  「您別著急，要是您當真是想要親手做些什麼送給想要送給的人的話，奴婢倒是有了個主意……」朱玉認真的想了想，「不知道您是打算送給什麼人呢？」

  「不同身份的人，所送的禮物也是不同的。」

  聞言，高長樂的眼眸中頓時起了亮光，看著朱玉的眼神也好像是發現了寶貝一樣……其實高長樂的心裏面最佩服的就是她母后了，表面上看著溫柔如水，可是在實際管理寢宮的時候，卻沒有半點的馬虎和遺漏，就連自己手下所調教的這些宮女們，都是各有千秋。

  廚藝極佳的采蘭就不用說了。

  朱䴉消息靈通，相對辦事妥帖仔細，朱玉看著迷迷糊糊的，卻是有著一手的好繡活兒，如今正好派上用場。

  高長樂沉眸想了想，本來打算脫口而出的答案到了唇邊便生生的被咽了下去，轉而開口詢問道，「你都說說，我聽著呢，先提前準備一下，免得到了關鍵的時候措手不及。」

  朱玉拿著那繡線。

  「要是您想要給皇上刺繡的話，身為女兒給自己的父親所繡，是長輩和晚輩的關係，那您便可以送一些琴棋書畫方面的，比如皇上喜歡下棋，您替他繡兩幅棋笥套，估計皇上就會當成寶貝一樣樂得合不攏嘴了。」

  「嗯……要是將來公主有了喜歡的人的話，送些手帕和香囊是可以的。」朱玉垂眸，看了看高長樂手中的那些成品，隨後忙不迭的改口，「即便是不送這些手帕和香囊，改送一些琉璃扣也行。」

  「要是送好朋友的話……」

  「等一下，什麼叫琉璃扣？」高長樂突然來了興致，對於朱玉口中所說的詞很是好奇，她才不是想要送什麼好朋友呢……問題的關鍵就是送給喜歡的人。

  幸好朱玉還沒開竅，不然就是要被朱玉給察覺到了自己的心思的。

  「琉璃扣就是我們民間多半喜歡流傳的，尋常百姓是送不起動輒便是金銀細軟的，便只能靠些手藝來做些東西表達自己的愛慕之情，女子多半是會做兩枚一模一樣的琉璃扣，像這樣，公主殿下您繡好的繡布，隨便裁剪出來一塊，然後挑選一些好看的琉璃放在上面，下面垂著些流蘇。」

  「當然了，民間的琉璃扣大多是選一些好看的石頭，要是您的話，可以選琉璃，玉，水晶，瑪瑙……」

  反正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就可以了。

  高長樂的選擇就要比那些民間的女子多了許多了。

  朱玉熱情的替高長樂講解著，說話的功夫還親自動手做了個簡單的石頭款式送到了高長樂的面前，「公主，您看，這是不是就好看的很多了！」

  「說起來，很多人還會特意在腰間佩戴著琉璃扣來替代玉佩呢！」

  高長樂眼神中止不住的驚喜。

  被裁剪下來的繡布因為尺寸不大，也便看不清楚她那歪歪扭扭的繡工了，反倒是因為露出來的地方色彩五彩斑斕，倒很是好看，只不過是隨便從盆栽裡面挑了兩塊石頭做起來就這般的好看……

  要是換成了其他的東西的話，應該會效果更好吧！！！

  片刻之間，高長樂的心裏面已然有了主意，她已經知道該送給李劭什麼東西好了！！！

  「簡單方便，但卻因為每個人的喜好不一樣，所做的款式也不一樣，就獨一無二了！」朱玉卻是沉浸在自己的創作當中無法自拔，「說起來奴婢小時候就曾經做過這個跟著娘一起去布莊寄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