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成仇
2024-05-21 21:19:37
作者: 周自衡
寧晚秋為何這般坦然。
看起來……
好像真的全然無辜茫然一般。
她當真是給自己準備好了退路?還是茫然不知情?
總之,不管是哪一種方式,今夜,勢必都是會有個結果出來了。
只是高長樂莫名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似乎……
事情並沒有她之前心中所想的那般成竹在胸,心裏面也隱隱生出一種忐忑。
李劭臨走的時候留下來的話不斷的在耳邊迴蕩,高長樂蹙眉思忖片刻後,便看著身後的珠翠一眼。
本書首發𝘣𝘢𝘯𝘹𝘪𝘢𝘣𝘢.𝘤𝘰𝘮,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珠翠會意的上前。
「去好生的看著崔鈺凌,不能讓他死了,也不能讓他受到半點的損傷。」高長樂壓低著聲音,悄然的在珠翠的耳邊開口。
崔鈺凌是扳倒寧晚秋的關鍵。
只要看住了崔鈺凌,讓她父皇看見了崔鈺凌的那一張臉,剩下的不用高長樂多說,也不用崔鈺凌坦白從寬,是不管寧晚秋如何有了一張巧嘴,如何能顛倒是非黑白,都辯無可辯!
珠翠神情緊繃的看著高長樂,「公主殿下放心,奴婢這便過去。」
北風凜冽。
大雪紛紛揚揚,從空中簌簌的落下,嘉元帝一聲查之後,長樂殿前便安靜的只有風雪聲音,還有長廊下面擺放著的不時的傳出來噼里啪啦聲響的炭火盆,裡面炭火燒的旺盛。
長樂殿的事情似乎驚動了不少原本睡夢中的人,眾人好像察覺不到冬日的酷寒一般,紛紛驚動到了長樂殿。
只不過比起上次小廚房起火的喧鬧和震驚,這一次大家來的時候,所有的話語都淹沒在風雪之中。
寧晚秋依舊跪在地上,只是身姿挺拔威嚴,全然不像是犯錯心虛的模樣,精緻的臉上更是找不到半點的慌張,無論長樂殿來了哪位嬪妃,又是什麼樣的眼神打量著寧晚秋,她都視若無睹。
期間倒是開口替高長羽向嘉元帝求了個情。
「皇上,長羽即便是真的犯了錯,可若當真是被凍死在長樂殿,怕也是有些難聽,臣妾便斗膽,請皇上一個恩典,讓長羽穿戴好了再行跪在地上好嗎?」
高長羽不只是二公主,更是齊國公府未來的世子夫人。
聖旨以下,便是不給她寧晚秋顏面,也是要顧忌齊國公府的臉面,家醜還不可外揚,眼下風雪滿天,高長羽的臉色已然鐵青,便是當真凍死,恐怕嘉元帝也會覺得顏面無光。
嘉元帝擺了擺手,甚至厭倦。
寧晚秋和高長嫣道了聲謝之後便著人替高長羽披上了貂皮大氅,又讓她穿戴好了鞋襪,塞了幾個湯婆子在她的身上,凍的青紫的臉這才稍稍有所好轉。
宋生滿面風雪,很快的便回來了長樂殿,可是不想宋生的臉色卻是有些難看,路過長廊的時候,看著江採薇的眼神有些意味不明,高長樂面色一緊,袖子中的雙手不由自主的緊握,心中卻是隱隱有了幾分忐忑,漆黑如墨的雙眸壓著焦灼的目光,等待著珠翠回來報信。
「啟稟皇上,御藥房所有用藥的記錄中,查到了薄荷和罌粟兩味藥材的用處,其中罌粟,嫌少地方可以使用,期間只謝容華著人來取了一次,說是頭風發作,需要罌粟用藥,用量極少,怕是不夠用作其他用途,倒是……倒是薄荷……。」
「用量最多的,便是……仙雲殿首當其衝了……」
正在宋生話音落下之後,珠翠也是腳步匆匆的從後殿中出來,附耳在了高長樂的身邊,「大公主,不好了。」
「那個崔鈺凌他……他自毀了容貌……」
什麼?
仿佛是心中的弦斷了一半。
高長樂周身的氣勢頓時陰沉下來。
自毀容貌?
崔鈺凌的警惕性竟然這般的高?還未說什麼,便直接將自己的樣貌給毀了?他和高長羽的容貌極其相似,便是讓他出現在嘉元帝的面前之後,便是不用高長樂多說,就能直接定了寧晚秋的罪名。
可是這樣自毀容貌了倒好。
他能這般豁出去護著寧晚秋和高長羽,便是無論如何再用其他的酷刑怕是他半句話都不會招認了。
不。
不是崔鈺凌狠。
應當是寧晚秋夠狠……
她早就將自己的所有一切退路都想好了,所以才會這般的有恃無恐,即便是高長羽和崔鈺凌樣貌如出一撤,卻也沒有絲毫的忌憚,若是沒有被人察覺,那麼好,崔鈺凌依舊可以成為皇城守衛中那個最不起眼的一個,好生的活在皇宮中,以備不時之需,若是被察覺到了,也沒關係。
左右她已經將崔鈺凌的性格琢磨透了,便是被人發現了,在審問之前崔鈺凌寧願傷害自己也會保全她們母女。
寧晚秋根本就不怕被人察覺發現。
毀了容貌之後的崔鈺凌,便是還讓他繼續活下去也沒什麼用的。
這條線算是斷了……
若嘉元帝亦是臉色鐵青。
「不可能。」江採薇倏地從座位上起身,面色凝重的看著嘉元帝,「我從來都不曾讓人取過薄荷。」
江採薇不喜歡薄荷,也不喜歡薄荷所制的其他糕點菜式。
她怎麼可能會去叫人取了薄荷過來。
要是當真如此,從踏入長樂殿聽見高長樂說有人在她的芙蓉糕裡面動了手腳的時候就應該閉口不言,哪有人會當真蠢得自己和自己過不去?
「宋總管,您當真都查遍了?除了本宮的寢殿,其他的人宮裡面不曾取過?」
江採薇緊蹙著眉頭的看著宋生,之前在謝嫻音身邊侍奉的時候,江採薇也算是和宋生的交情不錯,宋生自是明白江採薇言下之意,「查過了,即便是其他的寢宮有人去御藥房取過,也都是數量不多,當即便隨著其他藥材入藥了的,便是寧夫人寢殿裡面的章嬤嬤很喜歡用薄荷做糕點,也因為眼疾看不清楚東西,很多年沒有親自動手了……」
「是否是修儀娘娘讓人取過薄荷的,奴才並不知道,但是那大量的薄荷,卻是當真經了娘娘宮裡面的二等宮女翠西的手中到了仙雲殿的……」
宋生的這番話,卻是徹底的絕了江採薇心中的念頭和期盼。
翠西?!?
「本宮從來都沒有吩咐過翠西去取薄荷。」
江採薇儘量使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平靜,心裏面卻猶如驚濤駭浪一般震撼,就連跟在一旁的采屏也是跟著震驚的和江採薇向眼神對視,皆是茫然。
她們對翠西的印象不多,只是當初江採薇被冊封成了修儀入住仙雲殿的時候翠西便是在仙雲殿當差的,這麼多年,一直都是默默無聞,如今卻突然被宋生提起!
還說翠西取了很多的薄荷,江採薇半分都不知情!
倒是跪在地上,身姿挺拔的寧晚秋端莊的朝著嘉元帝躬了躬身,「皇上,宋總管乃是奉了您的命令去調查的,所調查出來的結果定然是不會錯的。」
「從前臣妾只知道謠言止於智者,即便宮中有關於當年元後娘娘過世被陷害的風言風語,只是在沒有十足的證據之前,妾身是不願意去冤枉任何人的,但是現在看來……」
「江修儀,您這一招用的真的很好,若非皇上英明,恐怕其他的人都要被您這賊喊捉賊的把戲給哄騙過去了!」
寧晚秋的聲音依舊不緊不慢,可是清潤的聲音所說出來之後卻是帶著莫名的威嚴,和高長樂那種張揚溢於言表的威嚴想必,寧晚秋的威嚴,乃是經過無數歲月所磨練而成,從骨子裡面所散發出來的威嚴。
「皇上,江修儀到底有沒有取薄荷,便只需要將那翠西傳喚過來好生的問著,便能探知究竟了!」寧晚秋低垂著眸底,卻是在低頭瞬間眸底一閃而過的銳利。
嘉元帝目光凝重的在宋生的臉上再度確認,得到的還是肯定的回答,「傳翠西。」
事到如今,怕是即便翠西被叫了過來在嘉元帝的面前,怕也是問不出來個所以然了。
栽了。
畫了這麼大一個局,又有了高長羽這麼好的一個豬隊友,卻還能被寧晚秋化腐朽為神奇,不只是將自己撇的乾乾淨淨,順道還將一個江採薇給搭了進去。
現在的高長樂才瞬間明白,為什麼前世曹淑影的十一皇子登基的那麼順利,卻死的也那麼迅速……
有著這樣的母妃在身後扶持著,十皇子如何成不了大事?
有著這樣的心思縝密的后妃在宮中,其他的人還會有所活路?
高長樂現在更是見識到了,什麼叫做看不見的刀光劍影,吃人不吐骨頭。
明明很多事情,很多證據都是擺在那裡,甚至所有人的心裏面很清楚,這件事情就是寧晚秋做的,可是偏偏……拿她沒什麼辦法!
就在高長樂目光幽幽的盯著寧晚秋的時候,寧晚秋也唇角淡淡的帶著一抹禮貌的微笑的看著高長樂。
「大公主,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可否還要將那個崔鈺凌給帶出來?」珠翠同樣焦心焦慮,那個崔鈺凌才剛剛被李總管給送了過來,大公主還未來得及審問出來有用的消息呢,便直接被崔鈺凌釜底抽薪來了這麼一手,真狠啊!
珠翠可是親眼看見那崔鈺凌臉上的慘狀的。
半點好地方都沒有。
恐怕連親媽過來了都認不出來了,也虧得他下得去手……
須臾。
周身氣勢陰沉的高長樂終究還是鬆開了攥緊的手,眸光不由得沉了幾分,「不必了。」
帶出來也沒用了,說不定可能還會給寧晚秋借題發揮的理由,當下要做的事情是……
從高長羽的身上下手,這點也是要咬死了不鬆口,更是……要保住江採薇,高長樂自問自己手段不低,前世陳遠嘉和李劭的調教在前,又有著上一世的記憶,再加上個忍辱負重的江採薇,定然可以扳倒寧晚秋的,不想……
強中自有強中手,恐怕前世,要不是高長海短命,自己成了皇帝之後病逝,導致寧晚秋精神不濟,大受打擊,恐怕這個世上就沒人會是寧晚秋的對手了。
「父皇。」
正在嘉元帝打算開口處置的時候,高長樂清冷的聲音驀地在背後響起。
「今日的事情,咱們且要一樁一件的來解決,闔宮嬪妃都在這裡,二皇妹當中在長樂的芙蓉糕裡面下毒謀害,便先請父皇做裁決吧。」
寧晚秋再高明,也架不住有個蠢鈍如豬的女兒。
收拾收拾高長羽也行,也能殺殺寧晚秋的銳氣。
趁著宋生去傳喚翠西的時候便是最好的契機,否則等著那個翠西當真到了長樂殿之後,再吐出點什麼東西的話,恐怕是會坐實了江採薇的罪名了。
到時候高長樂便是徹底的失去了主動權!
「寧夫人的話的確沒錯,二皇妹年紀尚幼,便是當真做了什麼錯事,也應當是沒有被教養好的,到底都是血肉至親,這般小小年紀便想要長姐的性命,怕是應當該好好的管教一番才是,便是連寧夫人,也逃不脫干係的吧!」
到底高長羽是寧晚秋的女兒,只是這一點,高長羽犯錯,寧晚秋就必受牽連。
雖然沒能真的逼問到了崔鈺凌,但是高長樂的心裏面大概也能猜到了七七八八,當年被先帝選中的人選是寧晚秋,後來成了謝嫻音,寧晚秋受了那麼大的委屈和奚落,自然心中不服氣。
入宮之後,謝嫻音遲遲都未能替嘉元帝生育皇子,而又突然身懷有孕。
寧晚秋應當也是著急的。
著急搶先在謝嫻音的前面生下皇子……
即便不是皇子,也占了個長女,當時的嘉元帝膝下還並未有公主。
可惜。
兩人一道懷有身孕,生下的卻都是公主,偏謝嫻音早產,而寧晚秋卻是拖足了月份才生,便是生女兒,也是不如謝嫻音?!
要是寧晚秋知道,將來的高長羽竟然是這般的蠢笨,會不會心裏面生出要是當初沒有急切的要這個女兒就好了的心思?!
恐怕一定會的!
寧晚秋目光閃了閃,接過了高長樂的話,「皇上,臣妾覺得,恐怕陷害大公主並非是長羽本身所想,應當是受了某些人的蒙蔽教唆的,當然……臣妾沒能管教好寢殿裡面的人和沒能教好長羽,是臣妾的不對,臣妾願憑皇上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