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二次大婚，半塊面具

  千羽這一覺直接睡到了第二日黃昏，整整一天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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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場決勝局真是把她給累壞了，若不是今夜就要開始準備婚禮，估計穆娜夫人也不會叫醒她。

  釰州的嫁娶風俗與九州其他地方不同，比如梚東，婚禮是早間接親，巡街，而後黃昏行禮。

  此地的大婚典禮一般都是在中午，行完大禮就開始吃席，大夥湊在一起熱熱鬧鬧慶祝一對新人結成連理。

  知道千羽怕麻煩，聿風已經儘量精簡了婚禮流程，只留下了必要的，在保證足夠隆重的基礎上儘量簡化。

  這正合她意，畢竟上一回大婚有多累，她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千羽坐在床上，整個人還有些懵，腦中划過些奇怪的場景，想細究時又抓不住那些一閃而過的畫面。

  發了會兒呆才發現自己的修為又被封印了。

  看出她的疑惑，穆娜夫人解釋道：「王爺昨晚陪了你一整夜，今早才離開。」

  千羽有些意外，她竟然一點印象都沒有。

  喝得有那麼醉嗎？她記得沒喝幾杯啊，看來不止是因為酒，更多的原因是體力透支，太過疲勞！

  沒和他說上話，心中有些遺憾，她接過穆娜遞來的熱茶先喝了兩口。

  茉瑩和玫丹一起走了進來，手裡還提著食籃。

  「醒啦！正好，趁熱吃！」

  兩人搬來矮几放在床上，擺上幾樣小菜和點心，還有一碗熬得香滑濃稠的鮮蝦魚片粥，都是她平常愛吃的。

  這地方竟然能有這麼精緻的吃食？千羽望著面前的東西先是一愣，隨即就看出了端倪。

  玫丹知道她認出來了，也不隱瞞。

  「這是王爺今早離開前準備的，說是讓你醒了就吃，結果你一覺睡了這麼久，東西就一直在灶上暖著，快吃快吃！」

  千羽端起粥碗，心底漾起一片暖意。

  玫丹繼續感慨：「你都不知道啊，我們大清早看到王爺在灶台邊忙活的時候，簡直驚呆！霍達波瓦都嚇蒙了！」

  她模仿著霍達的表情，簡直活靈活現生動有趣，千羽喝著粥，忍不住笑了。

  「真是沒想到啊，王爺竟是這般男兒！」茉瑩也附和道，滿臉希冀，「咱們什麼時候才能遇到這樣的兒郎？」

  千羽拿著塊糕點吃得津津有味，聞言笑著說道：「我身邊熟識的青年才俊挺多的，有空介紹給你們認識啊。」

  「是大鬍子他們幾個嗎？」玫丹撇撇嘴，「看起來挺邋遢的。」

  千羽靠過去神秘兮兮道：「偷偷告訴你們，他們本來面目可不那樣，全是為了偽裝，其實個個都是人中龍鳳，天人之姿！」

  「真的嗎？」玫丹兩眼放光。

  穆娜取笑：「娜娃麗，前陣子不是還說要留在阿帕身邊多待幾年嗎？怎麼，這就急著要嫁人了？」

  玫丹不好意思地倚進了母親懷中。

  茉瑩喃喃道：「若是將來能得遇良人，不奢求像王爺對狄麗達爾一般，能有其十之一二，我也就知足了。」

  千羽不贊同道：「娜娃爾，不要這麼悲觀，你是個好女孩，每一個女孩兒都是世上獨一無二的，是無比美好的，你們值得最好的！」

  ……

  因為這次是在王城大婚，從郁久閭駐地出嫁，所以也就沒有準備太多傳統儀式。

  穆娜夫人是計劃著等回到沙漠封地時，再為兩人舉辦一場熱熱鬧鬧的鑰西傳統婚禮。

  這次的新娘妝造依舊交給了凝夜，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細緻，耐心，一點點細細勾畫著千羽的眉眼，盡善盡美，無可挑剔。

  只是今日的他不像平時那般能說會道，從他出現開始，若非必要，就沒多說過一句話。

  一張如花般嬌艷的面容在他手中漸漸綻放，然而千羽卻覺得眼前這個男人越來越封閉，越來越壓抑。

  趁著上完妝又要繼續梳頭的工夫，她轉過身一把握住了他執著象牙玉梳的手腕。

  凝夜安撫似地拍了拍她，抽出手腕，將她擺正，繼續梳理那一頭烏黑長髮。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那什麼時候才是時候？」千羽追問。

  「待你再強一些。」凝夜嘆息般說道。

  「多強？靈王？靈皇？」

  「不單是修為。」

  「那還有什麼？」千羽沉吟片刻，又問，「心境？」

  凝夜沒直接回答：「我答應你，一定會告訴你，原原本本，全都告訴你，只是也請你答應我。」

  「什麼？」

  「無論怎樣……」凝夜嗓音明顯顫了顫，「不要厭棄我。」

  千羽微微一怔，心頭凝滯片刻，鄭重道：「我答應你，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無論從前如何，我都不會厭棄此刻的你。」

  凝夜終於笑了，繼續梳理指尖長發，片刻後嘆道：「我怎麼有種嫁女兒的感覺。」

  「要嫁女兒也是我阿帕嫁女兒吧！凝夜阿卡充其量也只能算是嫁妹妹！」

  玫丹和茉瑩帶著嫁衣和首飾走了進來，穆娜夫人跟在後頭。

  婚禮的髮型比較簡單，只是把長發打散編成了六股麻花辮，其間以金絲銀線裝飾。

  梳好頭，千羽換上華麗唯美的白金色嫁衣，直到此時她才知道，幾天前試穿的只是這套禮服的貼身里襯和外裙。

  當時她還覺得釰州的嫁衣輕靈飄逸，今日把全副行頭穿戴好才發現，一點都不比前一次大婚的喜服簡便。

  相反，因為她明日要被冊封為王妃，還得在婚服外頭加一件宮廷禮服。

  雖然只是一襲類似披風的外服，但那曳地起碼一丈多、鑲金帶玉、華麗得跟個孔雀尾巴似的的長拖尾簡直死沉死沉！

  再加上這些寶石金器首飾掛件，行走起來絕對不輕鬆，暫時是告別輕靈飄逸了。

  幸好她並不是柔弱，身量也足夠高挑，否則還真扛不動。

  「這哪是結婚啊，分明就是健身！」千羽小聲嘟囔著。

  茉瑩一邊將華美的頭紗蓋上她的腦袋，一邊問道：「你嘀咕什麼呢？」

  千羽沒回答，而是轉向穆娜夫人一本正經道：「阿帕，打個商量，回去辦婚禮的話我能穿得輕快些嗎？」

  這種五十斤負重拉練她真的不想再來一次了！

  穆娜自然知道她的意思，笑著托起繁華復古的鳳冠帽，扣到了千羽頭頂上。

  這鳳冠可不是她從前見過的鳳冠霞帔里那個鳳冠，這是釰州女子成婚時特有的禮帽。

  帽子裡襯都是用毛氈做的，外頭罩著綢緞，上頭繡滿了各種花卉，鑲嵌著各式金銀珠寶，極盡奢華。

  帽子前端裝飾著一行行串珠，戴好之後珠串垂至臉頰兩側，直到胸前，神秘又華麗。

  又往脖子、手腕和腳腕各套了不少首飾之後，在千羽的哀求聲中，穆娜夫人親手將先前固定好的頭紗掀下來，蓋住了她的面容。

  看著此時鏡中的自己，千羽恍惚間有了一種穿上潔白婚紗的感覺。

  兩場婚禮，還真是兩種不同的體驗呢，她心中暗自想著。

  不過還好，兩次出門首先看到的都是她最在乎的那個人。

  千羽踩著紅毯，停在駐地大門口，望著門外端坐在象輦上的男人，一顆心不經意漏跳了一拍。

  一絲驚喜和雀躍悄悄爬上心頭，就像是浸入湖面的浮標被魚兒撩撥，止不住上下浮動。

  聿風的臉上今日居然只罩著半塊面具，遮去了左臉上的瑕疵，露出的右臉驚為天人。

  就算沒有露出全貌，這份難以描述的俊美還是令人激動不已。

  「天吶！那是王爺？這也太好看了吧！」陪同千羽出門的玫丹捂住心口，忍不住讚嘆，「長得這麼俊為何要蒙著臉呢？」

  茉瑩輕輕扯了扯自家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