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再相見，失效的聯繫

  人頭攢動的夜市，琳琅滿目的商鋪，喧鬧的吆喝聲，每一處都勾勒出城市的繁華與生活的熱烈。

  不過今日街邊沒有任何攤位，想來應該是被提前清理過了。

  不一會兒，兩排金甲衛士從王宮正門湧出，順著兩邊街道排開，一直延伸到綠洲對岸。

  眨眼間，整條主幹道都被鋪上了鮮艷紅毯，綿延數里，直到王城腳下！

  大場面啊！千羽心中感慨著。

  「來了來了，要來了！」納澤海伸長脖子朝著南邊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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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羽雖然表面淡然，但內里一顆心其實一直都懸著，此時見底下金甲衛士開始驅趕老百姓，她的心開始不受控制加速跳動起來。

  端起奶茶又喝了一口，竟然都快嘗不出那甜到發膩的滋味了。

  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緊張和異樣，她放下茶杯，雙手交疊，支撐在膝蓋上，身子前傾，透過欄杆的縫隙往下看去。

  綠洲那頭激起一層煙塵，龐大的隊伍憑空出現在天穹下，緩緩進入了拜黑拉城。

  隊伍中有馬，有駱駝，也有威風凜凜的靈獸，還有十幾頭高大威猛的猛獁象。

  千羽放慢了呼吸頻率，靜靜等待著。

  隊伍行進速度很快，沒多久便已經跨過綠洲上的石橋，朝著內城迤邐而來，然而她卻覺得這短短的一段時間無比難熬，仿佛被無限拉長。

  近了，更近了，終於，整個隊伍進入了內城範圍。

  千羽已經可以看到隊伍最前方開道的十六名金甲衛士，他們個個騎著高大的猛獁象，看起來儀表堂堂，勢不可當。

  象頭上披掛著純金打造的籠頭，象身上鋪著織錦軟墊，富麗堂皇，極盡奢華。

  「以象相迎可是鑰西王室最高禮儀，十六頭猛獁象更是最高禮儀中的頂級禮儀啊！」納澤海感慨，「看來王室真的很重視這個臨淵挽空樓。」

  象隊之後是十八頭外形兇猛、體型碩大的靈獸，獸口中套著玄鐵嚼子。

  控制靈獸的人赤腳踩在獸背上，拉緊手中韁繩，那氣勢著實令周圍百姓望而生畏，一個個彎腰躬身，只敢隨意抬眼觀看。

  「嚯，好威風啊，我頭一次看到這麼多靈獸！」阿里木雙眼放光。

  沙漠部族中極少出現馭靈師，釰州的修士絕大多數都是武修。

  馭靈師少，靈獸就更少了，平時能見到一兩頭都是稀奇了，今日一下子見著這麼多，可把男孩們興奮壞了！

  靈獸往後是駱駝拉載的各式物資，足足綿延了兩里地。

  駝隊過去，兩輛豪華馬車遠遠駛來，拉車的是八匹雪白駿馬，車廂以黃金打造，墜著各色晶石寶礦，一層層薄紗懸掛在鏤空的廂體周圍，透氣又防風沙。

  當先一輛門帘拉開著，一名女子端坐其中，正優雅得體地衝著兩旁百姓輕輕揮手。

  她的臉上雖遮擋著面紗，但是眉眼間明顯帶著端莊大方的微笑。

  是脩雲。

  千羽眯起雙眼。

  在燁淩島的時候，她可是被這個女人好好「關照」過，絕對不會認錯，況且看這架勢，她也不可能錯！

  「哇，那就是挽空閣主嗎？一定是個大美人吧！」阿里木感慨。

  納澤海揚起眉：「那可不？我上次見她還是十年前的煉器師大會呢，她真是一點都沒有變！」

  千羽隨意瞄了兩眼便不再看那個女人，轉頭專心致志盯著後頭那輛馬車，盯得眼睛都忘了眨，甚至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兩輛馬車之間相隔不算近，行進速度也不快，等到可以看清車上懸掛的輕紗繡著什麼花樣紋理時，千羽發現自己已經憋得胸口生疼了。

  她驀地喘出一口氣，還沒來得及吸回去，那紗簾中探出了一隻手，一隻白皙修長，骨節分明的手。

  她死死盯著那隻手，像是恨不能將它盯出花來！

  車簾被微微挑開，裡頭的黑影稍稍往外傾身，露出一張被玄黑色面罩遮蓋的肅然臉龐。

  呼吸再度斷絕，交叉的手指狠狠掐住了彼此。

  是聿風！真的是聿風！他果然來了！

  心間像是湧上了狂猛風暴，一股難言的激動情緒衝上腦海，叫囂著要把她淹沒，狂喜和狂悲交織著、奔騰著，統統堵在喉嚨間。

  千羽用盡了此生最大自制力才沒讓自己喊出口，天知道她有多想直接跳下去，落到他面前，跟他一起遠走高飛！

  瘋狂的念頭充斥腦海，盤旋不去，她狠狠掐住自己的手，重重閉了閉眼，瞬間又睜開，站起身走到露台邊沿，微微探身往下看去。

  聿風的馬車漸漸駛來，離得愈發近了，端坐車內的高大男子似有所覺般微微抬起頭，目光輕輕掃過千羽所在的露台，卻沒有在她身上做任何停留。

  仿佛只是不經意間的一個抬眼，視線沒有容下任何事物，僅僅只是溜過，甚至連眼神都沒有變一下。

  千羽知道她此時裝扮不同，樣貌也不同，況且對方根本就不可能想到，事情竟然這麼湊巧，她剛剛好會出現在拜黑拉城，出現在他面前！

  他認不出自己是正常的，沒有表情變化也是正常的，沒有認出才是好事，說明她偽裝得很成功！

  她不停說服自己，一瞬不瞬緊盯著馬車中的男人，但是心間還是不由自主湧上了一絲失落。

  她其實還是有那麼一點點希望聿風能認出她的，雖然這多少有些強人所難了。

  男人只是往外看了片刻便收回手靠了回去，層層疊疊的紗簾遮擋了世人探究的目光，也阻斷了千羽追隨的視線。

  馬車很快駛過露台，往王宮方向行去，後頭的駝隊中還跟著兩個熟悉的人影，但是千羽完全沒注意。

  她狠狠攥著露台欄杆，壓抑著想要追上去的欲望，就在這時，腦海中突然響起了朝朝焦急的聲音。

  「怎麼回事，二哥，我聯繫不上暮暮，剛剛大哥明明就在底下，可我為什麼感應不到暮暮？」

  千羽心中「咯噔」一下，這才想起來，自己剛剛太過緊張，竟然都忘了用朝辭暮歸聯繫！

  但是聽朝朝此時的說辭，事情又變得沒那麼簡單了，她連忙暗中詢問。

  朝朝的嗓音中帶著一絲哭腔：「從大哥的車隊出現在綠洲那頭起我就開始試著聯繫暮暮了，但是一直沒有回音，方才大哥從底下經過，那麼近的距離，我竟然感覺不到暮暮的存在！」

  千羽的心沉了下去，為什麼？感知不到存在是什麼意思？是聿風施了什麼術法將朝辭暮歸之間的感應切斷了嗎？

  上次他躲在白珩內苑時，也曾施法不讓她感知他的具體方位，但那時朝朝至少能感應到暮暮的大致方向，這一回是連存在感都感應不到了！

  這代表什麼？

  「怎麼辦啊，二哥？暮暮會不會出事了？怎麼會這樣……」

  千羽也不知是什麼情況，只能儘量先安撫他。

  「連風阿卡，你怎麼了？」阿里木問道。

  雖然千羽臉上帶著化一神泥做成的「面具」，看不出什麼臉色變化，但是這個敏銳的小少年還是覺得眼前站著的人突然就變得沉默又肅然起來。

  「沒事。」

  聿風的馬車已經逐漸消失在街道盡頭，千羽望著車隊背影，久久無法回神。

  車隊行過之後，有守街的衛士捲起了紅毯，被趕到一旁的百姓紛紛走了出來，原先不知藏在哪兒的小攤販也繼續做起了生意。

  街道上又漸漸熱鬧起來。

  「咱們逛逛去吧！」納澤海指著下面提議。

  阿里木自然沒意見，千羽想了想，掏出個錢袋子遞給他，囑咐道：「你們去吧，多買些好吃的帶回去給大家，我想一個人逛逛。」

  得了零花錢的兩個小少年歡天喜地走了，千羽一個人沿著綠洲河岸踱著步，腦中思緒煩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