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強搜魂，無盡的折磨

  意識逐漸甦醒，千羽的眼瞼微微發顫，緩慢而又艱難地睜開了雙眼，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所有感官都變得異常遲鈍。

  眼前是一片白，白得突兀，白得刺眼，鏤雕的蘭花宛若懸空在她眼前，上下浮沉。

  腦內嗡響，頭疼欲裂！

  她全身哆嗦著試圖爬起來，嘗試了幾次卻完全無法做到，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久未有過的頭暈噁心症狀，讓她整個人陷入了一種失重狀態，一會兒像是困在冰窖里，一會兒又像是置身火海中，那感覺簡直令人難以忍受！

  

  想吐，頭暈目眩，就像身處旋轉的漩渦中，無法找到出口。

  這滋味兒並不陌生，初見方旬那日，被搜神訣強制搜索神識的時候就是如此。

  不，這一回感覺更甚！

  上次還能跪著乾嘔，這一回她全身無力，連做出反應的能力都沒有了！

  無法用語言來形容這種痛苦，腦袋像是被人拿著大錘一下下砸著，青筋跳突，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想要逃離，卻無處可去，只能一個人默默承受，她默默睜著眼，等待這股煎熬過去。

  視線中出現一雙潔白的靴子，料子華美，做工考究，銀線繡成的紋路繁複華麗。

  那纏繞在一起的線條讓她的頭更暈了。

  夜無涯居高臨下望著躺在地上微微抖動的千羽，輕緩嗓音中有著發自內心的讚嘆。

  「你真的很不錯，竟然能撐到這個程度，看來你那位旬師尊教了你不少東西，可惜時日尚淺，要對抗本座，你還欠些火候。」

  千羽顫抖著努力抬起眼帘，汗濕的碎發黏在眼皮上，遮擋了些許光亮。

  她望著那張傾城絕美，宛如謫仙一般的臉，只覺得噁心至極！

  夜無涯微微俯身，態度溫和，話語輕柔：「很不舒服是嗎？沒辦法，你偏要反抗，自然會難以承受，乖乖接受不就好了？」

  千羽的臉上浮現出明顯的嫌惡，如同看到骯髒穢物一般，艱難開口：「你……別跟我說話……我不想知道你有病……不用……表現得這麼……明顯！」

  一句話說完，她有些氣喘，汗水洇濕了小片地面。

  夜無涯直起身笑了，那笑容陰狠乖戾，哪裡還有方才的溫和輕柔？

  「很好，看來你很有精神，那我就放心了。」他說完便抬腳離開。

  千羽有些懵，放心？放什麼心？

  還沒等她想明白，脩雲已經走進了屋內，揚起手輕輕一揮，立刻有兩名孔武有力的侍女上前將她扶起來，背上就走。

  強烈的顛簸感讓她幾欲作嘔，她想反抗，想詢問，奈何她現在全身無力，根本什麼也做不了。

  整個世界仿佛都在旋轉，視線所及變得模糊不清，根本無法集中精神，只能任人擺布。

  她又被帶回了浴池，摁入水中洗刷著。

  她就像是個破布娃娃一般任她們操作，有好幾次甚至嗆到了水，眼眶酸澀，鼻間喉底都是火辣刺痛的感覺。

  她們又給她換了一身衣裙，依然是白色，一樣的華麗飄逸。

  直到這時，她才終於緩過來些，找回了一絲力氣，衝著脩雲問道：「他到底要對我做什麼？」

  脩雲微微一笑：「做什麼，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樓主他只是想多了解你一些。」

  千羽簡直想破口大罵，這叫「多了解一些」？直接闖入別人神識，像個強盜一般將人家的腦子翻得一團亂，隨意竊取旁人的思想和記憶？

  她已經顧不上思考，為什麼夜無涯會和方旬一樣精通「搜神訣」這樣的秘術，她現在只想將那個變態男大卸八塊！

  似乎是瞧出了她的想法，脩雲笑意更甚：「沒辦法，樓主他為人確實是謹慎了些，從不輕信旁人口中所言，只會相信自己親眼所見。」

  他是真的心理變態吧！

  千羽連罵的力氣都沒了，穿戴完畢後，她又被送回了那座白色塔樓，再一次站在了夜無涯跟前。

  「不錯，居然還能站起來，看來你這精神力確實異於常人，非常優秀，恢復力也是相當強健。」

  他緩緩走過來，伸出手：「方才你反抗得太厲害，本座很多東西都沒有瞧清楚，我們再來。」

  巨大的恐懼和無力排山倒海一般襲來，她想退，想逃，奈何對方的實力確實不是她此時可以抗衡。

  一被那雙淺淡如雪的淺灰色眸子盯上，她就連稍稍挪動腳步都做不到！

  「答應我，這回一定要乖乖的，我真的不想傷害你，好好讓我看看，你到底藏了什麼秘密。」

  ……

  時間無情流逝，如夜空里划過的流星，又如指縫中淌過的細沙，不經意間已經悄然消逝，遙不可及。

  千羽並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只知道外頭天色漸漸亮了，她一次次被脩雲拎下去沐浴更衣，然後再被送上高塔讓夜無涯折磨。

  她知道他所施術法應該是和搜神記差不多類型，都是強制入侵他人識海，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也看出他不能長時間施術，似乎是需要一定時間恢復。

  所以每隔一段時間他便會暫時放過她，讓脩雲將她帶走，洗刷乾淨，因為這個變態有非常嚴重的潔癖，一點汗味都不能忍受！

  她已經記不清自己到底被折磨了多少輪，方旬教她的功法在強健神魂的同時還會加強戒備，使之抵禦入侵，比如此時這樣的情況。

  夜無涯要讀取她神識中的內容必然不容易，這也導致了他只能一次又一次折磨著她，這樣的煎熬簡直不是常人能忍！

  又一輪之後，夜無涯手中托著個霧氣氤氳的晶石小球，面露欣慰：「真有意思，不枉本座花費了這麼多心力，原來你的經歷如此有趣！」

  千羽趴在地上，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她努力抬起眼眸，只看到他手中那顆小球裡頭有什麼畫面一閃而逝。

  「你說，如果讓你的師兄看到這些，他會怎麼想？還會繼續信任你、疼愛你嗎？」

  夜無涯似乎心情不錯，宛如窺探到了天大的秘密一般，言笑晏晏，興味盎然。

  「本座是看著這位師侄長大的，他是什麼性子，本座清楚得很。」他繞著千羽緩緩踱著步，語調輕快又得意。

  「他一向厭惡欺騙，眼裡容不下一粒沙子，若是知道你只是把他當作個替代品……」

  他說到這裡，似是想到了非常有趣的事情，笑意更甚。

  千羽根本連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閉上眼不再管，不再聽。

  夜無涯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輕蔑地掃了眼地上趴著的人，轉身再度離開。

  之後許久都沒有人來，脩雲也沒有再出現，千羽知道，夜無涯已經得到了他想知道的東西，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來折磨她了。

  腦海中的疼痛像是針扎一般，每一根神經都仿佛被刺穿了，頭痛欲裂。

  頭暈噁心的感覺一陣又一陣如潮水般湧來，像是狂暴的疾風，猛烈地衝擊著腦海。

  每一條經絡似乎都在劇烈跳動著，猶如被火焰灼燒，讓她根本無法集中精神去思考任何事情！

  她就這麼趴在慘白的地磚上，臉色比地面還要白，宛如一條擱淺在白色沙灘上的銀魚。

  外頭天色亮了又暗，暮色再度降臨，她就這麼靜靜趴了大半天，像是已經被全世界遺忘。

  漸漸地，身體恢復了些許氣力，她掙扎著抬起手，先從空間戒指中掏了個靈果塞進嘴裡。

  靈力被封禁，除了儲物設備，其他法器都不能使用，無極境也打不開，所有靈獸都跟她斷了聯繫。

  紅翎最近這段時間也不在她的丹田氣海之內，而是住在無極境，此時同樣被困住不得出，必須等她恢復靈力才行。

  她試著運轉筋脈，丹田之內依舊空空如也，真不知那白斗篷到底給她吃了啥，難不成真的無法恢復了？

  千羽心中焦急擔憂，頭腦混沌不堪，身體極度疲倦，簡直糟糕到不能再糟糕！

  就在她陷入被動，一籌莫展時，腦海中突然傳來一絲清涼，將暈眩疼痛暫時壓下些許。

  是朝朝！

  她先是瞭然，接著便是驚愕，靈力被封，朝辭應該無法生效的，怎麼會……

  緊接著，腦海中便傳來了朝朝興奮的呼喊聲：「是暮暮！二哥，是暮暮，還有大哥！他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