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沙漠之夜,催心之痛
2024-05-21 21:01:07
作者: 風過千帆
九縱湮溟海前四縱的景象分別為春夏秋冬,每一層出現的妖獸都要比上一層強上一些。
不過這對於幾人來說並沒有什麼難度,畢竟四人中一個五階,兩頭洪荒凶獸,雖然修為被封了大半,但起碼也能頂得上高星聖獸級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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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若是發現沒見過的靈草,千羽還有閒心指揮著狍鴞掘出來,收入無極境交給素華研究。
倒是唯一那個靈脈被阻、身無靈力的廢物總是會作死引來各種妖獸,一邊吱哇亂叫求搭救,一邊上躥下跳興奮不已,鬧得千羽一個頭兩個大,更加堅定了趕緊為他解蠱的決心。
隨著黃昏到來,月升日落,興奮了一整天,臉都快要笑僵的鈞九戰終於安靜了下來,緊接著而來的便是難以忍受的斷筋蝕骨之痛,宛如摧心剖肝一般!
見他臉色越來越難看,嘴唇都蒼白無血色了,千羽不忍心道:「找地方休息一夜吧,他這樣沒法走了。」
他們已經走遍前四縱,依然沒有發現九幽魂水的影子,看來這種天地奇物應該是存在於九縱湮溟海深處。
狍鴞掃視一圈,他們此時已經處於第四縱與第五縱之間,此處冰天雪地,氣溫相當低,他們幾個倒沒什麼,鈞九戰估計受不了。
「去下一縱再休息吧。」狍鴞說著,主動背起已經疼到無法站立的鈞九戰,往前走去。
傲狠瞅了千羽一眼,冷著臉伸出手,千羽回瞟一眼,默不作聲握住了他的手掌。
四人下到下一層,千羽傻了眼。
蒼穹萬丈,四野茫茫,舉目四顧,一望無際的荒灘上布滿了沙礫碎石,簇簇荒草倔強地冒出,被塵沙染黃。
腳下明顯曾是一片綠州,前面是寬廣的河道,水源早已枯竭,一艘腐朽破敗的大木船殘留在乾涸的河床上,幽黃夕陽正好落在船頭上。
黑鴉在空中盤旋著,悽厲慘叫了幾聲之後忽的飛遠,悲涼而又傷感。
放眼望去,綠意褪盡,遍野都是黃沙,世界一片荒蕪,一座座沙丘起伏不定,連綿不絕。
大漠風塵滾滾,剛勁狂風席捲著沙粒撲面而來,滿目皆是蒼涼,傍晚的沙漠散發出眩目的色彩,落日映著沙丘上幾株仙人掌,寧靜而又孤寂。
傲狠將那艘破船側翻過來,又找了幾塊大石抵住,狍鴞拾來柴禾升起火堆,千羽將前頭逮到的野味從無極境中取了出來。
鈞九戰裹著狐裘大氅看著他們忙碌,對抗周身疼痛已經耗去了所有力氣,他根本幫不上忙。
「這兒還不如上面呢!連水源都沒有。」千羽撇嘴,「你們不是來過這地方嗎?」
狍鴞一邊收拾野味,一邊回答:「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早就不記得了。」
他手中那小獸形似兔子,卻長著麋鹿般的犄角,聽說十分美味,是他們在第三縱逮到的。
狍鴞為了這東西還差點捅了妖獸窩,倒不是他們打不過群居妖獸,不過能不招惹還是儘量不去招惹。
一來為了節省時間,二來也是為了保存體力,誰知道啥時候才能找到九幽魂水?也不知什麼時候才可以出去。
千羽從瀾歌的靈泉池裡取來清水,狍鴞動作麻利地剝皮開膛,將兔肉洗淨備用,而後又支上一口鍋燒起熱水。
看他如此熟練利索,她忍不住會想,聿風那般擅長庖廚之道,該不會就是因為封印了饕餮,繼承了這一長處吧?
她突然好想那個男人,也不知道他如今在哪兒,事情解決了嗎?到澐州了嗎?會不會來找她?能不能找到她?他又不知道她進了這九縱湮溟海,尋不到她會不會擔心?
「怎麼了?餓了?」見她呆呆看著自己不說話,狍鴞問道,唇邊帶著溫柔笑意。
「兔子這麼可愛……」她喃喃道。
狍鴞以為她是嫌自己下手血腥,連忙將剝了皮的兔子挪開些。
卻聽千羽接道:「怎麼能不麻辣?」她抬頭微微一笑,吩咐道,「多加些辣椒,驅寒。」
這沙漠的夜晚可是十分寒冷的,吃點辣剛剛好!
狍鴞忍不住笑起來:「好嘞!您就等著吃吧!」
「你都靈宗境界了,還不辟穀?」一旁傳來傲狠的嘲諷聲,「如此不能克制口腹之慾。」
意思就是嫌她饞唄!
千羽撇嘴:「你管我什麼境界呢?我就算修到靈皇境我都不辟穀,管得著麼?你自己不也沒戒斷進食習慣?」
傲狠冷笑:「我是妖獸,又不是人類,獸界沒有辟穀一說。」
他頓了頓又道:「真不知道他看上你啥了?嘴巴又饞又毒,脾氣還不好!一點都不招人喜歡。」
鈞九戰雖然在極力忍耐疼痛,但還是注意到了傲狠這句話,他轉頭看過去,眼神中滿是探究。
千羽立刻回諷:「我可以有好脾氣,但憑什麼慣著你啊?況且我也用不著你喜歡,更輪不著你討厭!」
傲狠剛要張嘴立馬又被打斷:「我知道我的脾氣不好,如果你不能忍,你就應該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為什麼別人可以。」
眼看這倆又要掐起來,狍鴞連忙擠到兩人中間勸道:「好了好了,別吵,馬上就能吃了!」
說完他又湊到傲狠身旁小聲道:「你做什麼非要招他煩?你又吵不過他,況且你明明就很喜歡他啊!」
傲狠剜了狍鴞一眼,別過頭去不說話了。
千羽也懶得理他,逕自走到鈞九戰身旁,見他忍痛忍得辛苦,連忙掏出水袋先餵他喝了幾口,關切道:「怎麼樣?撐得住嗎?」
鈞九戰咬著牙:「撐不住也得撐,都撐這麼久了,習慣了。」
千羽盤腿坐在他跟前道:「我再幫你壓制一下。」
一看她這樣,狍鴞立馬猜到了她要做什麼,連忙提醒:「你要用精神力壓制蠱蟲?月霖秋不是說過最近少動用精神力嗎?」
千羽回道:「不礙事,又不費力。」
鈞九戰緊張起來:「你怎麼了?」
「沒事,閉眼。」她伸出手抵住他的額頭,「別亂想,放鬆。」
雖然心中疑惑,但見她不願細說,鈞九戰無法,也只能照做。
千羽嘴上說得簡單,但是要同時壓制他體內上百隻蠱蟲,制止他們在經脈內躁動啃咬,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自從心魔入體,到闖過崑崙境,她的精神力乃至神魂損傷一直都沒有完全恢復,雖然吃著月霖秋給的丹藥,但這種修復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況且哪可能真的不動用精神力?總有這樣那樣的突發狀況,比如現在。
千羽收回神識,舒了口氣,嘴唇都有些發白了,狍鴞連忙盛來一碗湯,又扯了只烤好的鮮嫩兔腿遞過來。
千羽見鈞九戰臉色好看了些,端過湯碗送到他面前:「來,吃點東西恢復體力,你現在靈脈阻滯,沒法自行恢復,得多吃點。」
鈞九戰深深看了她一眼,接過來慢慢喝下一整碗肉湯。
千羽扯了塊烤兔肉放進嘴裡,雙眼驀地一亮,回頭道:「味道果然不錯!」
狍鴞正在埋頭苦吃,聞言抬頭笑了笑。
她又撕下一塊嫩肉遞到鈞九戰嘴邊:「嘗嘗!」
他頓了頓,張嘴緩緩叼過那塊肉,唇瓣不經意觸碰到她的指尖,很輕很輕,一觸即分,口中嘗到鮮美的口感,心口湧出尖銳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