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話別離,十年約歸期
2024-05-21 21:00:50
作者: 風過千帆
再次登上雷澤仙島,聿風守在仙島之外,停在朝辭暮歸可感應範圍內,隨時策應。
千羽熟門熟路摸進了月霄寒的菜園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摘了個甜瓜吃起來。
遠處麻衣男子正蹲在田間侍弄瓜菜,一頭長髮隨意挽了個髻。
千羽啃了口甜瓜,暗道這男人前後反差真是大,看起來一副與世無爭,縱情田野的模樣,固執起來又是那麼不可理喻!
月霖秋見了她,走過來笑著問道:「小祖也愛吃瓜啊?」
千羽瞅了他一眼,不置可否,邁步朝田邊茅草棚子走了過去。
月霖秋走在她身後問道:「小祖昨日沒事吧?弟子給您瞧瞧?」
千羽逕自坐下:「沒事,用不著。」
月霖秋勸道:「還是看看吧,小祖先前神魂受損剛剛好轉,馬虎不得。」
千羽轉頭審視地望著他,想從他臉上看出些破綻來,月霖秋一臉坦然,大大方方讓她瞅著,神情肅穆,眼含關切。
觀察片刻,千羽默默伸出手,月霖秋連忙上前,眼眸中似有精光流轉。
「小祖的神魂修復得還可以,只是前次受損嚴重,傷了本源,幸而您年輕力壯,恢復力強,弟子給您配的丹藥記得按時服用,這段時間依然不要妄動精神力。」
月霖秋說著又拿出一隻瓷瓶遞給千羽:「這是弟子新配的藥,和前次一樣,一日一顆,服用滿一月即可。」
千羽接過收下,月霖秋說完便退到一旁不再開口,她轉頭一看,月霄寒已經走了過來。
他撩起衣擺擦了擦手,兀自坐下倒了杯茶,先遞給千羽,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仰頭喝下。
喝完抬眼看了看她手裡啃了大半的甜瓜,幽幽開口道:「喜歡吃一會兒多裝些帶走吧。」
「嗯?」千羽一愣。
「你那位師兄不是要帶你走嗎?我說過不會攔你。」月霄寒語調平靜,聽起來不像是在誆人的樣子。
「怎麼突然想通了?」千羽好奇。
月霄寒靜靜看了她片刻,微不可查嘆了口氣:「強求無義。」
千羽勾起唇,笑意還未放大又聽他說:「但十年之期到達之前你需回來,留下血脈子嗣。」
看來他還是沒有完全放棄,千羽抿起唇,沉默片刻反問道:「若我十年內晉階靈皇呢?」
月霄寒眼眸深邃,語氣和緩:「那自然最好,我翬月城會以有你這樣的先輩為榮。但若不能,請叔祖父為了月家著想,莫要讓頂級血脈斷絕!」
在他看來,十年晉階靈皇無異於痴人說夢!他根本就不信千羽可以做到,所以才與她定下十年之約。
「我大約也只有十年時間了,剛好可以等到你回來。」
他幽幽嘆了一句,反手掏出兩隻錦盒,打開其中一隻,取出條項鍊戴在了千羽脖子上。
那項鍊底下墜著一顆碩大的天青色寶石,盪在她胸前,映著旭日朝陽,分外耀眼。
「這裡頭存著我一道鬥氣,關鍵時刻可以拿來保命。」月霄寒面無表情道,「你將它滴血認主之後便可使用。」
千羽突然又有些傷感,無論如何,月霄寒與她都是有血緣關係的親人啊。
「我答應你,十年之內不管能不能晉階,我都會回來。」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在那之前,你可不要先撒手人寰啊!」
男人鷹隼般的眼眸透著點點星芒,薄唇輕輕勾了勾,應道:「放心吧,弟子必定會守在此處,等待叔祖父歸來。」
兩人又隨意聊了幾句,千羽還將素華叫出來和月霄寒交流了一番種植心得,順便順走了他一畦瓜藤,連帶著滿藤的碧玉甜瓜一起移進了無極境。
一直到千羽離開,氣氛都是融洽又溫馨,與昨日那般劍拔弩張的氛圍完全不同。
等到她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天際,月霄寒背手遙望,忽而開口問道:「確定了嗎?」
月霖秋走上前躬身答道:「確定了,是女子。」自從那日在斷念池看到月星眠,他就開始懷疑了。
月星眠那晚喝了不少酒,加上被斷念池水所傷,神志不大清明,言辭含糊間他聽到他口中不斷呢喃著「千羽」二字。
月星眠本是月家希望,是他從小看到大的孩子,最是知禮守節,他確信他絕對不會做出任何有悖常倫之事,正是從那天開始,他逐漸起了疑心。
後來他借著為千羽診脈的機會,特地去蓬萊仙閣探查,男子與女子脈象是有些許區別的,雖然修士經脈在引靈入體時會被改造,這種區別已經幾不可查,但是他作為一名醫者,依然可以區分出來。
只是那日他細細探查過,並沒有查出可疑之處,想來若不是他猜錯了,便是千羽身上戴著什麼法器遮掩性別。
這個法器相當厲害,等級必定很高,連他都察覺不出。
昨日千羽意外露出真容,雖只是驚鴻一瞥,但那樣出色的容貌著實讓人難以忽視,月霖秋只看了一眼便再次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方才他藉機再探,果然讓他覺察了出來,再聯想昨日情形,不難猜出,千羽身上那個法器應是失效了。
月霄寒點頭吩咐:「讓星眠跟著她,告訴他,九年內不惜一切手段,務必留下月家子嗣。」
月霖秋微微睜大雙眼,面上有些詫異:「祖父,您的意思是?」他略一思索,又面露擔憂,「但是星眠的情況……」
「他好歹是你我看著長大的孩子,即便有妖獸血脈,但是心性依舊是人類,況且。」他望著千羽離開的方向頓了頓,幽幽嘆道,「如今還有得選嗎?」
月霖秋沉吟片刻,又問:「那要告訴他混沌七海輪的禁制嗎?」
「不用,讓他照我的話做。」
……
千羽飛出雷澤仙島,很快便和聿風碰頭,她將月霄寒的話複述了一遍,又給他展示了剛剛得到的項鍊。
「真奇怪,也不知道他怎麼突然就想通了。」千羽還是覺得困惑。
聿風將那項鍊托在手心細細感知一番,確定它確實是一件儲存了強大力量的飾物,並沒有發現什麼可疑之處。
「對了,他還給了我這個。」
千羽打開手上另一隻錦盒,只見裡頭靜靜躺著兩枚額心月,銀色彎月上鏤刻著繁複華美的太陽圖騰,圖騰中心墜著一顆七域星,底下雕刻著兩片輕盈的羽毛,一左一右托住那枚太陽。
彎月兩頭連接著做工精細的飾帶。
七域星通體瑩白,卻又在陽光下泛著七彩光芒,一看就是用她的魂石邊角料雕刻而成。
兩枚額心月外觀一模一樣,千羽拿起其中一個,遞給聿風。
男人心中微微一動,眉梢挑起,目光灼灼望著她。
「你不是說過,月家人的額心月除父母配偶外,他人不可碰觸,且只會贈與命定之人。」千羽莞爾一笑,有些俏皮,「收下吧,命定之人。」
聿風怔愣一瞬,眼底驟然亮起一道光,出乎意料的興奮感突然漾遍全身。
他費了很大力氣才勉強克制住內心的激動和喜悅,鄭重其事接了過來,牢牢握在掌心,仿佛握著全世界最珍貴的禮物。
心臟怦怦跳個不停,全身湧上一股暖意,他仔仔細細端詳著手中銀月,輕聲問道:「這上頭是你的名字嗎?」
千羽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點頭道:「月霄寒說,我是月家第三代,按照排行從朝字輩,所以在月家,我的名字應該是『月朝羽』。」
她細細品味了一番,覺得這個名字還挺有意境,朝陽下的一根羽毛,感覺溫暖又愜意。
「不過我還是喜歡『言千羽』。」她想了想又補充道。
「我一直想問,為何會給自己化名『言千羽』?從前還以為是你母親姓言。」聿風問道。
千羽摸了摸鼻樑,搪塞道:「沒什麼,單純喜歡這個字而已。」
聿風也沒多想,小心翼翼收起額心月,而後握住她的手溫柔道:「走吧,我們今日就離開翬月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