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冷夜,突發寒症
2024-05-21 20:52:11
作者: 風過千帆
回到寢房時屋中沒有別人,時候已經不早了,千羽坐下發了會兒呆。
過了小半個時辰,鈞九戰幾人才結伴而歸。
推門一看見他,幾人便湊了上來。
「你去哪兒了啊?」鈞九戰連忙問道。
千羽沒回答,抬起頭看了看,見他們都端著木盆,盆中放著換下來的衣服。
「你們去沐浴了?」
幸川點頭:「公子你也去吧,浴房還挺大的,水也夠熱。」
千羽搖了搖頭:「我累了,想早點睡。」說完便除了輕甲,翻身躺在了床榻靠邊一側。
浴房都是公用的,她還沒厚臉皮到能在一群陌生人面前寬衣解帶沐浴,就算有法器掩蓋性別也不行。
況且她腦子確實有些亂,只想閉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下。
見她如此,幾人也都放輕了動作,沒多久便都上床歇息了。
如今大家都是凡人,操練了一天早就累了,不多時,燈火熄滅,房中只剩下了均勻的呼吸聲。
千羽靠著一邊牆壁躺著,身邊是幸川。
鈞九戰躺在中間,隔著裴輕寂,另一頭靠牆是卓不凡的床位,只是他壓根沒回來,床鋪也空著。
幾人也沒管他,都還記恨著下午被他告發挨罰的事,並不太在意他去了哪。
千羽其實睡得並不安穩,她不太習慣與人同住,同住一間房都覺得彆扭,何況是同睡一張床。
即使幸川已經儘量靠近鈞九戰,給她留下了足夠的空位,但她依然不習慣。
前半夜輾轉反側,腦中各種念頭紛亂雜陳,後半夜迷迷糊糊半夢半醒間,突然覺得越來越冷。
她不禁攏緊棉被,感慨這具身體真不耐凍,然而那冰寒刺骨的感覺愈演愈烈,不像是身體外部的寒冷,倒像是由內而外散發出的冷。
徹骨入髓!
千羽在被中縮成一團,牙齒不住打著顫,她遲鈍地活動著僵直的手指腳趾,只覺得整個人都要被凍僵了。
終於,她不正常的抖動引起了身邊人的注意。
幸川察覺到異動醒過來,還有些迷濛,見千羽抖成一團,心中一驚,連忙俯身過去拍了拍她。
「公子,你怎麼了?」
他連著喚了幾聲,千羽一點反應都沒有。
「怎麼了?」其餘兩人也被這動靜吵醒了,鈞九戰連忙湊過來。
裴輕寂下床點了燈,只見千羽緊閉著雙眼,眉頭深鎖,臉色蒼白,神情十分痛苦。
棉被都快要蒙到鼻樑上了,鈞九戰伸手往下扯了扯,見她唇上甚至都沒了血色,焦急問道:「這是怎麼了?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
千羽拽著被沿的手突然抓住了鈞九戰溫暖的大手,她低低呢喃了一聲:「冷。」
鈞九戰嚇了一跳,那隻手冷得不像話,活像是從冰窟里伸出來似的!
他連忙回握住千羽,另一隻手探上她的臉頰額頭,內心大駭:「怎麼這麼冷?」
說完再顧不得其他,他將千羽連人帶被撈起來,緊緊抱在懷裡。
另外兩人也沒了章法,裴輕寂連忙將自己的棉被拽過來蓋住千羽。
幸川鞋都沒來得及穿,下了床就往外跑:「我去找點熱水!」
剛一拉開房門,一道黑影竄了進來,差點把他撞倒。
幸川踉蹌著後退兩步,撞在桌角上,待看清來人之後,臉色劇變:「總、總教官?」
聿風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向床鋪,在鈞九戰和裴輕寂詫異的目光中,伸手,扣住了那團棉被。
察覺到他要做什麼,鈞九戰下意識收緊雙手:「你幹什麼?」
「給我。」聿風吐出兩個字,嗓音低沉微啞,暗含一絲警告。
「憑什麼給你?」鈞九戰怒了,抱得更緊,「你想幹什麼?」
裴輕寂往後縮了縮,躲在他身後,怯怯地瞅了聿風一眼,伸手拽了拽鈞九戰。
聿風雙眼眯起,眼中閃過危險冷光,他壓抑著心底焦灼與暴戾,沉聲道:「不想他死就給我!」
鈞九戰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他又低頭看了看懷中人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最終只能無奈鬆開了手。
他眼睜睜看著聿風連人帶被一把抱住,攏在懷中,轉身大步離去。
幸川臉上神色驚疑不定,下意識往外追了兩步,卻見那道黑影一瞬間便消失了蹤跡。
「怎麼辦?公子……他……」他奔回屋裡看著屋中兩人,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戰哥,千羽不會有事吧?」裴輕寂喃喃問道。
鈞九戰沒有說話,他低垂著頭,怔怔看著空蕩蕩的臂彎,心中悵然若失。
歲暮天寒,四野空闊,幾簇枯樹被積雪壓彎,雪團落地發出的悶響點綴著寂寥冬夜。
萬里荒涼,林寒洞肅,連月兒都因寂寞變成空虛而又蒼涼的灰白色。
聿風抱著千羽一路疾馳,朝著小樓飛掠。
徹骨冷風颳過,千羽伸出手摟住聿風的脖子,情不自禁貼了上去,低聲呢喃:「好冷……」
冰冷的臉頰貼著溫熱的頸側,就連呼出的氣息都仿佛結了冰。
聿風抱得更緊了些,輕聲哄道:「馬上就到了,再忍忍。」
他此時無比慶幸自己及時給她種下了同身咒,深夜靜坐中,驟然感到一陣刺骨寒冷鋪天蓋地朝他襲來,四肢百骸都開始冰冷刺痛,心口也凍得麻木。
他立刻就想到了,這不是他自己的感覺,是千羽!
他用了最快的速度趕到寢舍,這才有了剛剛那一幕。
思索間小樓已近在眼前,聿風一陣風般掠入二樓,將人輕輕放在床上。
他第一反應是想以自身修為為她驅寒,但是手剛抬起,又停住了。
狠狠閉了下眼,低低咒罵一聲,他用棉被將她牢牢包裹住,又以最快的速度下樓弄來了炭盆。
他坐在床沿抱起她,拉出她的手腕探了探,只覺一陣寒氣充斥在她體內,不住亂竄。
他連忙掏出顆禦寒丹藥遞到她唇邊,喚道:「千羽,張嘴,把這個吃了。」
喚了好幾遍,她才慢慢睜開雙眼。
水潤黑眸像是起了一層霧氣,她抬眼怔怔看著眼前男人,有些迷濛,半晌才委委屈屈道:「哥,我冷。」
聿風胸口驀地縮緊,心疼得不得了,柔聲哄道:「乖,先把這個吃了。」
千羽乖乖張嘴含住丹藥,咽了下去。
片刻之後臉色好了一些,但依然還是冷,她從棉被裡伸出手,緊緊攬住他的腰,情不自禁往他懷裡鑽,被子裡的溫度遠不如他身體溫暖。
聿風眉頭皺了皺,努力穩住她不住亂扭的身子,又抱得更緊了些。
外頭突然傳來一道詢問聲:「主上,出什麼事了?」
聿風神色驟然一冷,思索片刻揚聲道:「進來。」
不一會兒,凌楚踏著夙夜風雪進入了小樓。
一見聿風懷裡抱著一團棉被,他微微一愣,再仔細一看,被中竟隱隱露出顆腦袋,黑色發尾盪在棉被外。
「主上,這是?」
聿風小心地扯著千羽的手,耐心低哄道:「乖,先放開。」
凌楚瞬間愣在原地,那驚訝程度不亞於挨了一記晴天霹靂!他何曾見過自家主人如此耐心溫和地跟什麼人說過話?
乖?他是見鬼了嗎?
直到聿風執著那隻好不容易搶出來的手腕,冷冷盯著他,眉眼間有些不耐煩。
他這才如夢初醒般反應過來,連忙上前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