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大結局(中)新的天道!

  天空突然出現一陣絢爛的煙花。

  只有在場大師知道，那是諦聽以身殉道的結果。

  伏龍低吼一聲，強大的威壓讓在場所有人身體控制不住的微顫。

  與天道相比，無論是誰，終歸是渺小的螻蟻!

  就算他們一個接一個的以身為祭，終究敵不過天道對伏龍的偏愛。

  

  伏龍打了個哈欠，龍眸半睜，懶洋洋的看著天山底下的眾位大師。

  像是終於玩膩了一般，抬起龍爪，輕輕在虛空上一點。

  這一瞬間，眾位大師感覺自身的靈氣都被抽走了。

  靈力耗盡，生氣也都被抽走。

  他們也要死。

  顧因賢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又一個大師倒下。

  齊里卻笑得滿足，他轉過頭，看著躺在樹下的薄天師。

  「師父，徒弟馬上去陪你。下一世，我們也要做師徒啊。」

  齊里緩緩閉上眼，卻再也睜不開了。

  吳大師咳咳了兩聲，吐出一大灘血，歪歪頭看向顧因賢:「你就是顧大師的師傅吧，我也算是她的好朋友，她一直很想你……」

  說完這句話，吳大使倒下了，他在倒下的最後那一刻，嘴角是向上揚的。

  都說士兵為了保家衛國，不惜拋頭顱灑熱血，可是他們這些玄術大師何嘗不是一樣?

  他們自從選擇了這條路，肩上的使命，祖師爺的祖訓，就是要保萬民平安，為萬民立命!

  如今他們也算不負所望!

  顧因賢的靈氣也在被慢慢抽空，再這樣下去，他會徹底消失。

  抬頭看了看天，終於發出了幾千年前一直想說的話。

  「你這個天道到底算什麼天道？是要迫害萬民萬界的天道嗎？天道我看是邪道才對!」

  天空中突然雷鳴閃爍，天道震怒!

  顧因賢扭頭走向顧苑，「宋澤瑾，你看她身上是不是有一個小木盒？把它打開。」

  宋澤瑾聽到此話，在顧苑身上摸到了一個小的木盒。

  看著顧因賢催促的眼神，宋澤瑾急忙把它打開。

  木盒裡是一塊血玉。

  打開的一瞬間，血玉閃出一道耀眼的紅光。

  「把它摔碎。」

  顧因賢沉聲說道，他周身的靈氣一點點枯竭，馬上就要撐不住了。

  宋澤瑾毫不猶豫的把血玉往地上一摔。

  四分五裂的血玉，突然騰起一片的紅霧，將宋澤錦和顧苑包裹在內。

  顧因賢笑了一下，拼盡全身的力氣，走到顧苑身邊。

  看到她還緊閉的雙眼，打了一下她的額頭，「你這個孩子現在也該醒來了，為師就先走一步了，如果，有來世的話……」

  話沒有說完，最後一點靈氣被抽走，顧因賢徹底消失在三界。

  哪有什麼來世？靈氣就是他的全部，抽完靈氣，他就再也沒有輪迴了。

  偌大三界，從此再也沒有他顧因閒的身影。

  紅霧越來越濃。

  宋澤錦透過這紅霧想起了幾千年的一切。

  靈力與力量，一點點的回到他身上。

  眸子有一絲金光閃過，他一切都回想起來了。

  他起身看了看還在昏迷的顧苑，輕輕的把她放在樹下，溫柔的不像話，「苑苑，我先去了，很快回來。」

  身體慢慢騰到半空中。

  宋澤瑾緩緩身手，一把紅霧化成的劍出現在他的手心上。

  伏龍突然開口說話，「你來了。」

  宋澤瑾微微點頭，手中的紅劍毫不客氣的朝伏龍的眉眼中心刺去。

  伏龍沒有躲開，反而沉聲問道，「你本是天道庇佑之子，何苦如此？」

  劍打到伏龍的眉心處，卻沒有傷它絲毫。

  宋澤瑾淡聲說道，「天道?庇佑?我不信這些。」

  伏龍呵笑一聲，「你不信？上一世，你跟她一起跳了諸神台，如今，她可記不得你分毫!」

  宋澤瑾的動作並沒有停，「她不記得我，又如何？」

  芙蓉黑紫色的眸子閃過一絲譏諷，「你明知道，你我都是天道偏愛之物!何苦像那些螻蟻一般與我針鋒相對!」

  宋澤瑾手中的劍越發用力，「我不認。」

  伏龍湧上薄怒，「你不認，看看現在你跟我的實力差距吧!」

  「自甘墮落，非要成為那螻蟻——!」

  一瞬間，伏龍被宋澤瑾刺中的劍傷，瞬間恢復如初。

  他慢慢地運轉法術，巨大的龍角衝去宋澤錦，速度之快，讓人覺得那仿佛是錯覺。

  宋澤瑾來不及躲避，只能拿起劍希望能斬斷龍角。

  可他知道，這終究是徒勞。

  也許，他也要死在這裡了……

  不過，在被龍角刺死之前，他會先自爆。

  也許這樣就能讓天道滿意，將伏龍封印，苑苑也再也不用受那種吃苦了。

  龍角越來越角。

  他高高揮舞劍，馬上就向龍角斬去。

  「等等!」

  伏龍的角在他的面前炸開!

  宋澤瑾點點頭緩緩回頭，看到熟悉人影微微一笑。

  是顧苑

  她醒了!

  ——

  頭好痛。

  顧苑晃了晃頭。

  勉強睜開眼，眼前是一片黑色的混沌，看不清楚任何事物。

  突然間，前方有一絲光亮。

  拼盡全力的往那跑，衝出光亮的那一刻。

  出現了一個熟悉的小孩，白色的頭髮，白色的睫毛，連聲音都一樣。

  她大喜過望，緊緊抱住小孩，「太好了，你沒你。」

  小孩沒有掙脫開懷抱，反而拍了拍顧苑，「半夢，你又做了什麼夢呀？我在這裡不好好的嗎?還是說你又要把我留在這裡，自己去買糖葫蘆吃？」

  顧苑一頭霧水，鬆開了小孩，搖搖頭，「我不叫半夢啊。」

  可是那個小孩好像聽不到她的聲音一樣，蹦蹦跳跳的離開她，興奮的往前指的指，「哎，半夢，你看那個是你前幾天救的小柳妖!」

  小柳妖?

  顧苑抬頭，使勁揉了揉眼，憑藉這五官，她能看出來，現在這個年輕的有些稚嫩的面孔，是博天師。

  「小柳妖，你想好你叫什麼名字了嗎？」

  小柳妖青澀一笑，「想好了，我要姓薄，其他的還沒想好。」

  小孩兒撇撇嘴。

  轉瞬之間，眼前的場景又變了。

  看著面前悠閒喝茶的人，顧苑忍不住驚呼，「師父!」

  可惜顧因賢像是看不到她一樣，透過她向她身後的人，舉了舉茶杯。

  「諦聽大人，你來找我何事？」

  顧苑回頭，看到那個諦聽一驚，她的貓貓身上也有這樣熟悉的味道。

  原來，諦聽就是她的貓。

  諦聽哼了一聲，傲嬌的警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麼心思，自從你被半夢救了以後，就老是這樣柔弱的賴在半夢府上。再這樣小心我把你打一頓，反正在半夢心裡是偏愛我的!」

  顧因賢笑了笑，沒有回話。

  眼前的一切最又變了。

  她感覺渾身都好痛，像是有無數的刀子在刮蹭他的皮膚。

  一下一下，把她的肉，把她的魂，把她的骨，全部刮掉。

  一個陌生的聲音，帶著濃厚的靈壓向他示威。

  「你，後悔了嗎？」

  她明明沒出生，可是她聽見，屬於她的聲音輕聲說道:「我不後悔，我從來不後悔。」

  「天道，不公——!」

  無數紫色的雷電向她劈過來，但沒辦法躲閃，只能硬生生受受。

  她感覺她的靈魂在此刻被撕裂，靈力也一點點的消耗。

  她不知道在那裡過了多久，仿佛過了一百年又一百年，時光在這個時候遙遙無期。

  日復又一日的折磨。

  那個聲音一直在問她，「後悔嗎？後悔嗎？」

  但她卻一直回答不悔不悔。

  混混沌沌之中。

  突然有一抹血色的霧闖進來。

  血色的物化成人形，竟然是和她長得一模一樣，只不過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袍。

  她輕輕點了一下她的額頭，「好了，現在你也該出去了。」

  「呼——」

  顧苑睜開眼。

  入目是一片綠色。

  身上的疼痛仿佛還在，她艱難地轉了轉頭，看見躺在樹下的薄天師。

  掙扎著起身，卻發現那裡是一片狼藉，無數的大師倒在那裡，地上滿是血泊。

  「這是怎麼了？」

  她抬起頭。

  天空中的巨龍耀武揚威，而它對面那個人看起來是那麼渺小。

  她眯起眼一看，居然是宋澤瑾!

  巨大的龍角就要衝向宋澤瑾。

  顧苑不知道哪來的靈力，一下子衝上去，拿起桃木劍，斬斷了龍角!

  「澤瑾，你沒事吧？」

  宋澤瑾一如既往的溫柔，把她垂下來的髮絲別到耳後。

  「苑苑，你想起來了」

  顧苑好像確實想起來一些，但是又模模糊糊的想不完全。

  看著她迷茫的模樣，宋澤瑾就知道了。

  「不急，以後可以慢慢想。」

  面對這條巨龍，顧苑擋在宋澤瑾身前，「退後，我保護你。」

  宋澤瑾失笑，他想顧苑這次也沒想起來他吧。

  他眸子一暗，感受到身體的靈氣源源不斷的消失。

  憑他一個人加上現在還沒有解開全部封印的顧苑，恐怕難以抵抗伏龍。

  下定了決心，他從後面緩緩抱住顧苑。

  「苑苑，你想不起來也沒有關係，我一直愛你。」

  顧苑心底升起恐慌，她想轉過身去，可是發現宋澤瑾的手輕輕摟住她的腰，怎麼也搬不動。

  「苑苑，我向來是不想讓你重新做這種事情的。幸好，這次不是你孤單一人，還有我，還有大家。」

  「以後好好照顧自己，我愛你。」

  顧苑的淚不住的流，哽咽著想要掰開宋澤瑾的手，「澤瑾，你說什麼呀？你快鬆開我，你別這樣，我求求你好嗎？我求求你……」

  宋澤瑾沒有回話，反而鬆開了顧苑的手。

  他像是沒有了任何一絲生氣，緩緩的倒在半空中。

  「澤瑾——」

  顧苑哭喊著，想抓住宋澤瑾的手。

  可是一切都太遲了……

  無數耀眼的紫氣金光，在一瞬間湧向顧苑，將她緊緊地包裹起來。

  那是宋澤瑾用自己的最後，把天道給他的所有偏愛，都給了顧苑。

  顧苑沒有再掙扎，無數的紫氣金光湧入她的身體。

  緩緩閉眼，她能感覺到最後一個封印即將被衝破。

  恍惚間，她又看見了那跟她一樣的女子，不過這一次，她穿了一身紅色。

  她朝她笑了笑，輕輕走過來，手指在她額頭上一點。

  「去吧。」

  就在這一瞬，她想起來了所有。

  伏龍明顯的感覺到了顧苑氣場的變化。

  「你想起來了，顧半夢?」

  此刻顧苑的眼中，悲喜交加。

  她手中的桃木劍，不知道何時，刻上了紫氣與紅氣交叉的紋路。

  「伏龍，你膽敢作孽!」

  伏龍嗤笑一聲，「你還以為，我是當初那個伏龍嗎？

  「這次還要多虧你們這些所謂的大師造的假龍脈，再加上天道偏愛。莫不成這一次你又要跳誅神台?」

  「可惜，天界早已沒有誅神台!」

  顧苑聲音淡淡，沒有任何起伏，「你作惡多端，為何還如此囂張？」

  伏龍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笑話一樣，仰頭大笑。

  「我作惡多端?這三界中人，哪一個不比我組的孽多？我是天道偏愛而生，天道的意志所化。毀滅三界就是此天道的給我任務，我一定要遵循!」

  顧苑閉上眼，眉間的紅點越發鮮紅。

  桃木劍沒有一絲猶豫的向它展去，伏龍不屑的一笑，龍尾向她甩去。

  顧苑毫不猶豫手起刀落，龍尾上立馬出現了一個深深的血痕。

  伏龍惱羞成怒，「你得意什麼？還不是一個災星，所有人因為你死了!低頭看看，不管是顧因賢，還是宋澤錦，所有人都為你死，這就是違抗天道的命令!」

  顧苑神色淡然，又一劍直衝向它的命它。

  伏龍神色慌亂，趕緊動用自己的底牌。

  天道的寵兒，底牌自然是天道。

  霎時間，天空中烏雲密布，黑壓壓的仿若世界末日，九九道紫色的雷勁狠狠的打下顧苑。

  伏龍仰天大笑，「就算我死，我也要拉你陪葬!你跳過一次諸神台，這次，可比諸神台厲害!」

  顧苑沒有動，她知道，她再怎麼躲，也躲不過天道的懲罰。

  九九雷勁砸在她的身上，血跡慢慢透過衣衫，滴答滴答的，像下了血雨。

  桃木劍勉強給她抵抵了幾道雷擊，最後還是不堪負重，掉落在地。

  她艱難的低下頭，往地上一看。

  她最喜歡的桃木劍，幾乎跟了他幾千年的寶物。

  此刻，像是一把最普通的木劍，狼狽不堪的，布滿裂痕的，碎在那片被大師染紅的地上。

  伏龍縱使身上的傷口還在疼，可是它現在看到顧苑狼狽的樣子，心情好的不得了。

  天道，誰敢與天道斗？

  誰就死——!

  九九雷劫終於結束了，顧苑現在已經看不清任何的五官，可以說是一個血人!

  她抬手，想抹掉糊在眼睛上的血，可沒想到越抹越多。

  她的眼睛失明了。

  她閉上眼，五官感覺越來越清晰，慢慢的，她抬起手。

  那一刻，她感覺這個手不再是她的手，反而是她所擁有的最大武器!

  天道，亡——!

  「轟——!」

  巨大的響聲，恍若天崩地裂一般。

  那隻手在那一刻有了毀天滅地的力量，斬向伏龍，毀掉天道!

  伏龍徹底被毀滅，連帶它所倚靠的那個天道，也被摧毀!

  顧苑渾身是血的懸浮在空中。

  一滴清淚，竟然神奇的沒有沾染上任何血污，從她的臉頰落到天山處。

  在那一瞬間，她聽到了一聲遠古而又不可違抗的呼喚。

  她能感受到，身上的靈氣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濃，但是身體好像要消散了。

  伏龍消滅的這一刻，天山所有的結界，也就消散了。

  無數的直升機忙著趕過來，轟隆轟隆的吵得附近的居民都探出頭來看。

  這一刻，顧苑才發現，她沒有了身體。

  她要睜開眼，一個蒼老無比的聲音響起。

  「天道已滅，汝為天道——!」

  她終於明白。

  如今，她成為了新的天道!

  天道無情，大喜大悲，皆為過客!

  這一切，終為虛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