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人選

  從便利店離開，已經晚上七點。

  夜色降臨，華燈初上，到處都是一片繁華的夜景。

  滬市比嘉南更發達，一座座摩登大樓，完美的詮釋了什麼叫鋼鐵森林。

  年余余和楚宥去醫院旁邊的商業街吃飯，卻是莫名想嘉南了。

  

  「楚宥～」

  「嗯？」楚宥鬆開年余余的手，繞到她另一側，走在人行道靠近馬路的那一邊。

  「我想回嘉南了。」

  明明來滬市還不到一周，但總感覺好像過去了很久。

  楚宥攬住她的肩，帶著她避開迎面而來的人流。

  「後天就能回去。」

  今天已經是培訓會的第五天。

  年余余露出笑臉，不自覺的撒嬌，「幸好你也來了。」

  這次來滬市，發生了太多意外。

  假如楚宥不在她身邊，她可能會很不開心。

  「那下次還偷跑嗎？」楚宥倏然開口，又開始翻舊帳。

  他還記得她是背著他偷偷來的滬市，先斬後奏。

  年余余僵住了，反應極快，生硬的轉移了話題。

  「啊，好餓，我們走快點。」

  楚宥勾唇，輕笑，沒拆穿她。

  --

  轉眼到了培訓會第七天。

  早上，年余餘一覺醒來，楚宥已經離開了酒店。

  今天的培訓會只有半天，下午時從各地來滬市參加培訓會的醫生們就可以回去了。

  年余余收拾好行李，給黃蔓蔓發消息。

  不到一個小時，黃蔓蔓趕來了酒店。

  「下午就和楚醫生一起回去？」

  「要不你再多待兩天？」

  黃蔓蔓有點愧疚，這次年余余來滬市，她沒招待好她。

  「下次吧。」年余余唇角彎彎的笑起來，「太熱了，想回家了。」

  「等涼快下來，我再來找你。」

  黃蔓蔓知道這是年余余找的藉口，但最近她的生活一片糟，讓年余餘留下來也是為她操心。

  「好。」

  時間在聊天中遠去。

  中午，楚宥徹底結束培訓會，回到酒店。

  三人一起去酒店的餐廳吃了午飯。

  直到登上回嘉南的飛機，年余余才迷迷糊糊的問起來，「你那兩個同事呢？」

  「不一起回去嗎？」

  飛機上空調溫度低，楚宥替她蓋上薄毯。

  「他們不想當電燈泡，單獨走。」

  「哦～」年余余的嗓音里泛著困意，歪頭靠在楚宥肩膀上。

  等睡醒，飛機也快要降落在嘉南。

  年余余精神滿滿，不停透過窗戶朝外張望。

  「不知道我家的那些綠植怎麼樣了，一周了，應該都快要枯死了吧。」

  楚宥淡聲道：「離開前我做了滴水器。」

  「它們應該還活著。」

  年余余總感覺他話裡有話，莫名心虛起來。

  本來想提出等回去後要搬回景安花園，這下也說不出口。

  「對了。」楚宥波瀾不驚的口吻。

  「李北澤結婚了。」

  年余余：「？？？」

  她震驚臉看楚宥。

  「他和宋芙領證了。」

  年余余：「！！！」

  她默默消化掉這個消息，確定楚宥不是在開玩笑，只能幹巴巴開口：「我們去滬市只去了一周，不是去了一年吧？」

  直到下了飛機，年余余還是暈乎乎的，被楚宥牽著，本能的拉著行李箱跟著他走。

  楚宥的車在機場的停車場停了一周，看著明顯覆上了一層薄灰的黑色轎車，他下意識的皺起眉頭。

  「等會先去洗車，再回家。」

  「哦。」年余余呆呆的。

  黑色奔馳開出機場。

  還沒到晚高峰，馬路上依舊是車流不息。

  楚宥見年余余從下飛機就一直沒怎麼說話，沉默的打開了車載音樂。

  安靜的車廂內充斥著節奏輕緩的民謠，女煙嗓娓娓動聽，別有一番韻味。

  年余余的意識被音樂喚回，看著車窗外熟悉的景色，還是無法壓下心裡的震驚。

  「李北澤真的結婚了？」

  她簡直沒法把結婚這個詞彙和李北澤聯繫到一起！

  「嗯。」楚宥一點也不驚訝，「結婚了。」

  年余余：「……」

  突然想起來，李北澤好像和楚宥同齡！

  她悄悄看了眼開車的男人，止不住的胡思亂想著。

  三十來歲，正是結婚的年紀啊！

  但她還沒做好結婚的準備呢！

  楚宥不知道年余余心裡的想法，「他和宋芙明晚請我們吃飯。」

  「還有周雲宴和陸秉昊他們。」

  「哦～」年余余又安靜下來。

  她現在有點怕楚宥被刺激到，萬一他也提出想和她結婚該怎麼辦？

  她答應還是不答應？

  她爸媽那裡要怎麼說？

  他們挺喜歡楚宥的……

  楚宥發現了年余余在走神，調低了音樂聲，隨口問：「在想什麼？」

  年余余嘴比腦子快，脫口而出，「楚宥，你想不想結婚？」

  說完，她才反應過來，立馬後悔了。

  救命！

  這是什麼問題！

  好像她在催婚一樣！

  楚宥沒回答，隔了兩秒，突然低聲笑起來。

  「寶寶，你想結婚？」

  「如果你想，也不是不可以。」

  「我沒有！」年余余立馬道：「我才不想和你結婚！」

  說的話有歧義，她立馬補充，「我是……現在還不想結婚。」

  楚宥明白她的意思，沒生氣。

  「嗯，以後我們會結婚。」

  轎車在斑馬線前停下，他側眸看向她，深邃的眸子裡浮著繾綣的溫柔。

  「余余，不用因為李北澤結婚的事焦慮。」

  他嗓音裡帶著笑，「他比我大一歲。」

  年余余放鬆下來，卻是不願意承認她剛剛確實有點慌。

  「我才沒焦慮。」

  楚宥收斂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認真。

  「在遇見你之前，我從沒考慮過結婚的事。」

  因為他父母不圓滿的婚姻，他對感情避如蛇蠍，甚至做好了一個人過一輩子的打算。

  遇見她，他動了心。

  但他對婚姻依舊還有陰影，他現在還沒做好結婚的準備。

  他知道，她也一樣。

  但他們一定會結婚，除了她，沒有別人。

  這一點毋庸置疑。

  紅綠燈跳轉成綠色，楚宥重新啟動轎車。

  他低沉的聲線和音樂聲重合在一起，卻又格外的清晰。

  「在遇見你之後，你是我結婚對象的不二人選。」

  「我們也會結婚，時間早晚而已。」

  楚宥的話，卻讓年余余瞬間失神，再也聽不見車外的鳴笛聲和車內的音樂聲，只余這震耳欲聾般的兩句話，不停在她耳畔循環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