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隱瞞
2024-05-21 19:59:09
作者: 顧酒傾辭
「小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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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擺出君臣那副架子,而是像往常姐弟相處那樣,自然而然地喚蕭玄珀過來。
雖然青州臨行前,兩人鬧得不愉快,但現在她顧不上舊日恩怨,只想先穩住他。
蕭玄珀見她還能氣定神閒地同自己說話,心下稍安。
他行至榻前,坐在一旁的座椅上,握住了蕭無玉的手。
涼意隨著瘦削的手背侵入他的掌心,蕭玄珀不自覺身形一抖,好冷。
「姐姐,你到底怎麼了?現在感覺怎麼樣?」
蕭無玉拍拍他的手背,「我沒事的,不過現在身體有些虛,確實時不時會睡得久一些。」
「你差點被洪水沖走,為何要瞞著朕!」
蕭無玉又伸手摸摸他的發頂,語氣安撫。
「現在不是好端端的在這裡嗎,再說想要剪除這些盤踞百年的大族,不付出點代價,又怎麼可能順利拿下他們。」
蕭玄珀低著頭,眼眶竟有些紅。
「就不該讓你來。」
「來都來了,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小九若是想怪罪,姐姐給你賠個不是。」
蕭玄珀抬起頭,鼻尖隱隱有些酸楚。
「你一聽朕要治陸聽寒的罪,就巴巴地讓芷瑤趕過來。」
「本就不關他的事,都是我讓他瞞著的,你斥責他做什麼?」
蕭玄珀賭氣似的扭向一邊,蕭無玉拽著他掰過來。
「好了,現在你也見到我了,這次是不是偷跑出來的?可不能這麼胡鬧,知道了嗎?」
蕭玄珀點了點頭,蕭無玉繼續道:
「明天就回去吧。」
「你不隨朕一起?」
她搖搖頭,「不是我不想,你也看到我現在這副樣子,不能坐太久的馬車。」
蕭玄珀有幾分失落,但想著她的身子,只能作罷。
蕭無玉笑著拍拍他的肩,「朝中的事,就都要麻煩小九了。」
蕭玄珀愣了一下,隨後雲淡風輕地將眼底一閃而逝的心虛掩蓋。
「那姐姐好好養病。」
「嗯。」
蕭玄珀起身出去,芷瑤進來後趕緊反手關上門,低聲道:
「公主。」
蕭無玉一鬆懈,驟然趴伏在榻上,背上的衣衫已然浸出了赤紅的血跡,方才她一直將背掩藏著,怕他看出什麼端倪。
碎片拔到一半,麻沸散效用過了不少,她迷迷糊糊就聽見下人來報說陛下突然來了,猛然驚醒,便馬上終止了動刀,讓薛翎趕緊出去穩住人。
又讓芷瑤幫忙穿上衣衫挪到貴妃榻,才演了方才那一出。
現在總算是瞞過去了,她疼得汗流浹背,不停地喘著粗氣。
芷瑤將她背在背上進內室放置在床榻,眼角有些濕潤。
「我去尋薛先生過來。」
薛翎應付完蕭玄珀,有陸聽寒作陪,他便藉口溜了出來,緊趕慢趕朝蕭無玉這處來,恰好碰到芷瑤。
他一推門,繞過屏風,看見她血色盡褪的臉,和背上已染透了血的衣衫,心疼得搖頭嘆氣。
蕭無玉虛弱地吩咐:「門鎖上,繼續。」
直到臨近傍晚,才做完取碎片和縫合的步驟,蕭無玉在新一輪麻藥的作用下,還沉睡未醒。
陸聽寒同蕭玄珀匯報了些青沙堰的近況,怕他中途去找蕭無玉,便尋了些事務讓他處理,自己在一旁陪著。
又著人加急回青瀾城調派了人手,準備明日送御駕回皇城。
蕭無玉在戌時悠悠轉醒,知道陸聽寒一直用公務纏著蕭玄珀,心下感激。
她同薛翎商量了,儘量加快取碎片的速度,爭取在年前就徹底拔出。
薛翎想著靠近心臟和肺部的那三片,也很是為難,只說盡力而為。
可稍不注意,便會危及性命,他想留到最後再取。
蕭玄珀處理了公務,又被陸聽寒拖去了青沙堰正在動工的地方視察。
他本就不懂工部這些事,聽著陸聽寒滔滔不絕的講解和規劃,有些心不在焉的恍惚。
「陛下,青沙堰一期工程會在年底前建成,後續的三期會在五年內完成,青沙堰選址乃辰國諸江之上游,是江河流域之命脈,若能成功落建,必將綿延百世,造福千里。」
「陸大人辛苦了。」
直到亥時,兩人才打馬回了玉瀾別院,蕭無玉又已經睡下了。
蕭玄珀累了一整日,沒再固執己見要看她,回房倒頭就睡。
陸聽寒揉了揉眉心,轉身去蕭無玉房外找芷瑤詢問今日的狀況。
得知又取了兩枚,還剩下七枚碎片,心臟又一陣糾疼。
「公主說,想加快速度,讓薛先生趕在年前就把碎片徹底清除掉。」
她想在過年的時候回京?
這次蕭玄珀來得突然,宮中竟然沒有任何消息傳出來,看來皇城中的眼線這幾個月都被蕭玄珀剪除得差不多了,是他小看他了,等他日羽翼漸豐,絕不是好拿捏的角色。
屆時陸家又何去何從,得同大伯和爹商量,早做準備。
芷瑤看著他,欲言又止。
「怎麼了?是不是還有什麼事?」
這段時日陸聽寒的溫柔體貼和克制守禮她都看在眼裡,從前對陸家的成見基本煙消雲散了。
去晟國那一趟她雖不知其中細節,但公主這樣必定和顧承昭脫不開干係,那人又遠在晟國,芷瑤心中的天平理所當然的有了偏頗。
現在公主身邊只有他陪著,她咬了咬牙,還是把薛翎的顧慮告訴了他。
「薛先生說有三片離心臟和肺很近,怕一個不慎,有生命危險。」
陸聽寒聞言從頭涼到腳,若留那三片,便仍舊會經年累月地痛下去,若徹底拔除,必然又兇險萬分,若真的危及她的性命......
芷瑤進屋後,他頹然倚靠在牆壁上,疲累地閉上雙眼,不知過了多久,才起身回去。
蕭玄珀第二日便被陸聽寒派人護送了回去,此後兩月,他再也沒有貿然來過青州,只不時送些補品和藥材來。
十月底,蕭玄珀召陸聽寒回京述職,此時,蕭無玉背上還剩最後三片,疼痛也漸漸減少,大多時候不靠止痛藥也能忍過去了。
臨行前,他靜靜立在廊外,聽她彈了幾首琴曲,才有些不舍的踏上回京的路程。
辰國皇城,承乾宮,蕭玄珀下朝後單獨見了他。
少年帝王高坐於御座之上,眉眼隱有幾分陰鷙,他的聲音迴蕩在空寂大殿中,裹挾著冬日的寒涼。
「朕聽說,陸大人可以任意模仿別人的筆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