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微末施捨
2024-05-21 19:58:26
作者: 顧酒傾辭
昏暗的牢房內,濃重的血腥氣和曖昧不堪的麝香味痴纏交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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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重的喘息一浪高過一浪,淚水在臉頰肆意流淌,她像一具殘破的玩偶,在浪潮中被隨意地拋上雲空又墜落。
沒有絲毫的快感,只有無窮無盡的痛,和望不到盡頭的折磨。
這一場凌虐的歡愛,是她此生遭受過的最絕望的懲罰。
她被她最愛的這副身軀,親手推向了深淵地獄。
蕭無玉死命咬著下唇,不想讓自己發出任何一點求饒的聲音。
他像一頭不知疲倦的野獸,在這副羸弱的身體上,殘忍地發泄著欲望和怒火。
她不愛他。
那副深情的模樣,通通都是偽裝。
她竟敢,把他當做是那個人。
他是顧鴴,是暴君是昏君,可也是,曾想要對她付出真心的人。
可她心裡眼裡,只有原來的顧承昭。
那個人光風霽月英明神武,而他是陰暗處的跳樑小丑,在她看來,他是必須被抹殺被丟棄的存在。
他又怎麼能讓她如願呢。
她的眼淚和屈辱,是誘人的養料,澆灌著他心底罪惡邪妄的荊棘之花。
越是折磨她,越是看著她痛苦,他便越能感受到自己是真實存在的。
而不是被那個人催生出的虛影。
又過了很久,漫長的像是快要到世界坍塌的盡頭。
他終於饜足的抽開了身,而她的身體,剩下一片猙獰慘澹的血污。
蕭無玉空洞的眼神望著牢房漆黑的頂部,餘光瞥向了那處閃著微光的天窗。
她不知道她還要在這裡待多久,此生沒有任何一個時刻,像現在這樣渴望外面的世界。
她甚至開始生出一絲淺淡的後悔,她是不是不該來晟國?
明明一切都按計劃進行的很順利,卻獨獨漏算了他。
她以為他只是性情大變,卻不想他竟是衍生出來的獨立人格。
「顧鴴。」
她終於,完完整整的叫出了這個名字。
男人本是淡漠地望著她,聞言卻心頭一陣抽搐。
「我知道,你不是他。」
她的聲音很小,仿佛費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說出這幾個字,若不能用力地捕捉,這細碎的聲音,很快就會消散在風裡。
可是他認認真真的聽清了。
她喚的,是他的名字。
不是顧承昭,不是阿鴴。
而是顧鴴,獨屬於他的名字。
他知道,晟國不是他的,皇位不是他的,連這副軀體也不是他的。
而她,更不是他的。
或許,這世間,只有這個名字,是屬於他自己的。
他這縷連遊魂都算不上的一抹意識,只能靠掠奪和占有,來證明自己的存在。
蕭無玉轉了轉僵硬的頭顱,那雙被絕望和痛苦侵蝕的雙眼,直直望著他。
如同一把鋒利的劍刃,要透過他那暗金色的雙瞳,將他切割得千瘡百孔,體無完膚。
他聽見她篤定地說:
「你喜歡我,是嗎?」
此時的他如同被剝光了衣服的嬰兒,一絲不掛的坦誠在她面前。
心底的潛藏的秘密就這樣被她硬生生拽了出來,曝露在烈陽之下,無處遁形。
「你想要什麼?」
他想要什麼?他自始至終想要的,不過是她的一句喜歡罷了。
一句真正的,沒有任何偽裝的,只對他說的喜歡。
而不是透過他,看向那另一具靈魂。
但是他看著她洞悉的眼神,似有千言萬語哽在喉頭。
男人氣急敗壞地一把推開牢門,頭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蕭無玉望著狹小的天窗,面如死水的慘白臉頰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顧鴴從密牢出來,在空寂的紫宸殿中佇立了很久。
他將玉昭儀關進密牢的事,沒有任何人知道,宮人也只是看見他把她抱回了紫宸殿而已。
既然顏婼想拿孩子控制晟國,他現在便不能打草驚蛇。
等徹底將太后一黨斬草除根,他真正握住了晟國的權柄,他要讓她永遠留在他身邊。
顧承昭能做到的,他也一樣可以。
她會拿正眼瞧他,而不是把他當成一個欲除之而後快的替身。
蕭無玉迷迷糊糊昏睡了很久,渾身一片滾燙。
已經成為碎爛破布的衣衫,凌亂地遮蓋在她身上。不知又躺了多久,她恍惚間,覺得有人在擺弄著她的軀體。
有溫熱的水浸沒過她的四肢百骸,洗去黏膩和鮮血。隨後又被撈了出來,裹上乾淨的衣物。
依舊是那張硬冷的石床,蕭無玉無力地躺著,連眼皮也懶得抬一下。
「既然要折磨我,又何必做這些。」
窒息的沉默,在狹窄陰暗的私牢中凝聚成鋪天蓋地的巨網,將他的魂靈硬生生纏成作繭自縛的蟬蛹。
他扶著她坐起來,一碗濃黑苦澀的藥送到她嘴邊。
蕭無玉冷漠的別開頭,一滴也不想咽。
「滾。我不喝。」
男人低頭含了一口湯藥,掐著她的下巴,強勢地渡了進來。
咸澀的淚混著藥汁,滑進咽喉,他就這麼用唇餵完了這一碗藥。
蕭無玉咳嗽著趴在床邊,他就這麼一言不發地站在黑暗裡,用熾烈又赤裸的眸光,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要做,就快點。」
等了片刻,仍是沒有動靜,她有氣無力地抬起頭,望向黑暗中那雙厭惡至極的暗金色雙瞳。
「你現在想做什麼,我都不會反抗,滿意了嗎?」
她嗤笑一聲,伸手去解剛剛系上的衣衫。
顧鴴喘著粗氣將藥碗奮力一摔,「嘩啦」一聲,裂成難看的碎片,瓷白混在黑色的地磚上,突兀刺眼。
他忍住想要再次侵犯她的衝動,壓下暴怒,拂袖離去。
半個時辰後,詔獄中,戚懷燁和楚天瀾警惕地看著眼前這位陌生的帝王。
尋風那日偷偷潛進來,說公主已經取得了陛下的信任,不日就能救他們出去。
那現在這個情況,難道是計劃暴露了?!
可他接下來的舉動,令二人瞬間目瞪口呆。
男人拿著鑰匙,打開了沉重的牢門。
楚天瀾心中腹誹,難道金針已經拔掉了?
可在看到那雙異色瞳仁時,他們知道,還是那個暴虐無常性情乖戾的他。
他身後兩個模樣普通的侍從恭敬地行進去,迅速將身上的裝束和他們對換。
他二人還怔愣著,顧鴴將兵符遞過來,沉聲開口。
「領玄甲鐵騎,三日後子時,圍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