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絕不鬆手

  黑雲翻滾的空中驚起一聲悶雷，蕭無玉閉了閉眼，整個人因為拼命壓制怒氣而止不住地顫抖。

  快要咬出血的牙齦，蹦出一個名字。

  「袁弈！」

  不把你剁碎了餵狗，本宮就不姓蕭！

  她深呼吸一口告誡自己冷靜下來，現在首要之重，是立刻將缺口補上，不然等暴雨侵襲，恐怕整座青瀾城都會被河水倒灌！

  她轉頭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你好好休息，我去一趟。」

  陸聽寒卻已經披衣起身，容色焦急。

  「都是皮外傷不礙事，我必須和你一起，只有我知道怎麼才能最快地補救。」

  蕭無玉猶豫了一瞬，還是把陸聽寒帶上了，又抽調了一批人，打馬急匆匆朝大壩趕去。

  府衙監牢中，袁弈席地而坐，卻絲毫沒有狼狽的神色，一個巡邏的衙役不動聲色地踱步到牢門外，朝袁弈略一點頭。

  那雙上揚的眼眸，在暗處露出得逞的精光。

  蕭無玉，你不是很能耐嗎，這次看你怎麼補救，大不了，所有人都給袁家陪葬！

  放炸藥的人已經被巡查官差抓住，蕭無玉一行趕到時，正被捆在一旁等候發落，她來不及處置這人，連忙指揮人去堵缺口。

  若是枯水期還好辦，現在正值汛期，水位很高，河水通過炸毀的地方洶湧著往外泄。

  還好發現得及時，只炸了半丈多深，若是再繼續下去，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陸聽寒當機立斷採用內堵法，在里坡搶築月埝，先以底寬一丈為度，兩頭進土，中留一溝出水等到月埝周深高出外灘水面二尺時，趕緊搶堵。

  他鎮定自若地指揮著，又抬眼望了望天，對蕭無玉沉聲道：

  「恐怕很快就會有暴雨，屆時水流會比現在還迅疾數倍，必須加快進度！」

  蕭無玉點了點頭，又從城裡加派了人手。

  他又派人繼續巡查下面分流處幾個小型的水壩，確保大雨漲水時，不要再出紕漏。

  一直到下午，才堪堪將缺口補上，暫時不會出現大面積潰堤的風險。

  暴雨如期而至，蕭無玉身著蓑衣斗笠，自己也一直上陣幫忙，現在累得癱坐在地上，擦了一把臉上的水珠，朝同樣面色疲憊的陸聽寒看去。

  「多虧了你，還好補上了。」

  陸聽寒將帕子遞給她，「辛苦了。」

  蕭無玉剛準備問他身上的傷怎麼樣，就見又有人急急來稟報。

  「下游水位告急，有兩處堤壩因為偷工減料，水下潰爛了好幾處洞穴！」

  陸聽寒從頭到腳都滴著水，隔著雨霧大聲吩咐。

  「立刻下水，尋漩渦處填補，馬上挖排水渠，往兩邊的荒地引！」

  他和蕭無玉翻身上馬，留了一部人在此處駐守，又往下游奔去。

  大雨滂沱，雨勢越來越猛，能見度縮減到不過幾丈。

  已有一處小型堤壩被沖毀，雖然只是一處略窄的支流，但奔瀉的洪水很快就將四周的農田淹沒。

  蕭無玉和陸聽寒都加入挖渠的隊伍，拼盡了全力才將洪水引流到別處，避免了附近幾個村落被淹沒。

  隨即又急匆匆奔往下一處，現在天已經黑了，防洪是更加難上加難。

  這一處的堤壩水勢湍急，底下全是亂石，現在全靠人在潰穿的穴口處用土袋抵住，可顯然根本撐不了多久。

  蕭無玉朝隨從大聲喊道：「下游的村落都疏散了嗎？」

  「已經基本疏散了！」

  她甩了一把臉上的水，這一處無論如何是保不住了，上游可能很快有洪水會到達此處，她朝壩下的人命令道：

  「你們先上來！」

  眾人紛紛搭手把下面的人先拽上來，朝兩邊避開。

  就在此時，一股迅猛的潮水從上游席捲而來。

  陸聽寒走在最後一個，還站在堤壩上，根本來不及閃避，直接就被洪流沖了出去。

  「聽寒！」

  蕭無玉想也沒想，縱身跟著跳入水中，身後的人紛紛急得大喊：

  「公主！」

  就這片刻功夫，兩人被衝出去很遠，岸上的人完全來不及援救。

  渾身被水底亂石撞出好幾道血痕，她咬牙借著內力往前使勁一撲，牢牢將陸聽寒的手鉗住，另一隻手握著斷念劍狠狠釘在一塊石頭縫隙中。

  「我抓住你了！」

  陸聽寒怔怔地望著她，雨水在眼眸前砸出一片陰影。

  洪水越來越急，蕭無玉苦苦支撐著，渾身的勁都集中在手臂上，她想將陸聽寒往上拉一拉，可迅猛的水勢根本不容她做多餘的動作。

  眼看著兩人都齊齊往下滑，陸聽寒厲喝一聲：

  「快放手！」

  蕭無玉回頭狠狠盯著他，「你想都別想！」

  少年清俊的臉和記憶中陸銘遠的臉重合在一起，她的面頰上雨水混著淚水，早已分不清了。

  蕭無玉眼眶紅得滴血，咬著牙死死拽住他。

  我不可能再放開的！

  絕對不會！

  陸聽寒朝她笑了笑，她竟會捨身跳下來救他，只要這樣，他就心滿意足此生無憾了。

  少年的手有鬆懈的跡象，蕭無玉驚得死死攥緊他。

  「你幹什麼！」

  「玉姐姐，鬆手，不然都沒命了！」

  「抓緊我，別廢話！」

  許是老天爺看她實在可憐，暴雨竟突然變小了些，湍急的水勢也逐漸變緩，蕭無玉趁著這個機會，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陸聽寒奮力往上一甩。

  少年被凌空扯到那塊石頭上，蕭無玉握劍的手脫力一松，直往下墜，被陸聽寒手疾眼快地一把抓住。

  兩個人借著力攀在岩石上，四周是漆黑的夜和湍急的水流，蕭無玉將頭靠在石面上望著他，不停喘氣。

  「還好......還好你沒事......」

  陸聽寒明亮的眸中閃著濕潤的星光，喉頭一陣發緊。

  「這麼趴著不是辦法，萬一再來一波急流就完了。」

  她將手搭上陸聽寒的腰，在耳邊吩咐。

  「待會兒我數一二三，你腳下也用力，我帶你上岸！」

  少年堅定地點頭，手緊緊箍住她，蕭無玉長吁一口氣，內力沉于丹田，手臂和足下分別借力，從水中一躍而起，兩人朝著岸邊凌空飛掠而去。

  「啪」的一聲，二人齊齊摔倒在岸邊地上。

  蕭無玉整個人往旁一攤，和陸聽寒相視一笑。

  終於，得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