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我真的,做錯了嗎?
2024-05-21 19:57:01
作者: 顧酒傾辭
蕭無玉頓了頓,眼眶頃刻間就紅了。
那小廝繼續道:
「首輔大人說,靈堂就設在陸府,您若想去的話......」
「知道了,我一會兒就過去。」
小廝出去了,她怔愣了半晌,放下筷子。
「我吃不下了,去一趟陸府。」
顧承昭悶悶答了一聲,「嗯。」
腮邊不由自主淌下一滴清淚,蕭無玉低著頭,將膝上的布料攥得手背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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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了,是我害死他的。」
「和你沒關係。」
他用指腹拭去淚痕,握了握蕭無玉的手,「我陪你去。」
她搖頭,「不必了,我還是自己去吧。」
顧承昭沒有堅持,將她送到陸府門口,便在門外等著,陸家的人,恐怕也不想看見他出現在這樣的場合。
蕭無玉一身素白,行進靈堂。
程氏伏在棺槨前,哭得聲嘶力竭。
聽見有腳步聲響起,轉頭一看,恨不得要把來人撕碎。
「你這賤人還敢來!」
「還嫌害得我們遠兒不夠慘嗎!」
程氏直接撲過來,揚起手就揮上去。
「啪!」
蕭無玉硬生生受了這一巴掌,臉頰立刻起了一片紅痕,但她並沒有還手。
雖然因為之前的事,程氏已同陸紹霖和離,不再是陸府的夫人,可她還是陸銘遠的母親,她心中有愧,便不能對她怎樣。
程氏還要再打,被趕來的陸紹霖喝住。
「你在做什麼?!」
「住手!」
程氏怒極反笑,指著蕭無玉。
「她害死了柔兒,害死了葉重,現在還把我唯一的兒子也害死了,我打她一巴掌都是輕的,只恨不能將她碎屍萬段!」
「夠了!柔兒和葉重都是咎由自取。」
「遠兒是為了辰國犧牲,這和她有什麼關係!」
程氏通紅的眼仁,死死瞪著她。
「蕭無玉,你等著,我絕不會讓你好過的!」
陸紹霖讓人將程氏摻住,「先扶她下去。」
他轉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沒事吧?」
蕭無玉搖搖頭,聲音哽咽。
「陸伯伯,我真的,做錯了嗎?」
若是不殺皇帝,就不會讓蕭玄璟有機可乘,陸銘遠不會為了保護她墜崖,辰國百姓也不會死傷慘重流離失所。
陸紹霖嘆息一聲。
「歷來朝堂更替,伏屍百萬皆是尋常事,不流血,那位子,如何坐得穩。」
「至於遠兒......他從前欠你良多,如今都是宿命,你不用責怪自己。」
她仍是止不住淚流,嘴裡一直低聲重複著。
「對不起。」
對不起......
陸紹霖眉宇間划過一抹哀傷,緩緩開口。
「在崖底找到他時,全身骨頭都碎了,只有手裡,還死死攥著這個。」
她望過去,他手裡握著的,是那枚月白色的蝶形玉佩。
「......」
心臟如同被刺入綿密的銀針,疼痛難耐,
她張了張嘴,抖著手接過來,千言萬語也只哽在喉頭,整個人好似被凍住一般,渾身僵直得一動不動。
外面有宮裡的人來尋她。
「公主,禮部袁大人在等您,商量國喪之事。」
蕭無玉緩緩直起身,將玉佩收好,朝面前的人頷首。
「陸伯伯,我......」
陸紹霖點頭,「快去吧,朝堂內外,內閣六部,百廢待興。下午朝議時,後續諸多事宜,我們再仔細商討。」
蕭無玉朝他恭敬行禮。
「以後,朝中諸事就仰仗陸伯伯了,玉兒先告辭了。」
他點頭,望著她離去時單薄的背影,眸色晦暗不明。
那枚玉佩,是他故意給她的。
九皇子年幼,辰國還需要她,他並不想她嫁去晟國。
她再愛顧承昭,心裡有塊地方,也會永遠留給遠兒。
蕭無玉行至陸府大門,顧承昭一眼就瞥見她臉頰那塊異常的紅印,頓時盛怒不已。
「怎麼回事?誰弄的?!」
「被程氏打了一巴掌,我沒事,你也別追究了。」
顧承昭握了握拳,心頭堵得慌,蕭無玉拉著他上車。
「好了,走吧,袁大人還等著。」
一路無言,他餘光捕捉到她腰間的蝶形玉佩,眼神又黯了黯。
國喪期間,臣民縞素,禁宴樂婚嫁。
停靈二十七日,誦經弔唁,再葬入皇陵。
蕭無玉端坐於蕭玄珀身後的珠簾中,聽大臣們匯報整修京城的相關事宜。
忽有內侍監躬身稟報:
「長公主殿下,晟國太子求見。」
蕭無玉微微頷首,朝眾人揮手。
「先按這些辦吧,務必先修繕百姓的房屋,絕不可收取一分錢財。」
戶部工部的人退了出去,陸紹霖留在殿中沒走。
「公主,晟國太子來,恐怕是商議婚事的。」
蕭玄珀急急回頭,冕旒恍得一陣亂響:「阿姐真要嫁去晟國?!」
蕭無玉示意他稍安勿躁。
「當前正值國喪,不論他說什麼,現在我都不可能去。」
顧承昭一身玄衣跨入大殿,他辰國宣王的身份已身死,作為他國太子,不需要著縞素,他自己當然也不會給仇人戴孝。
他長身玉立於殿中,抱拳行了一禮。
「本王來同公主商談兩國聯姻之事。」
陸紹霖冷冷開口。
「太子殿下見諒,我辰國正值國喪,現在不宜嫁娶。」
蕭無玉隔著珠簾望他,有些不敢同他對視。
「確是如此,這事不如容後再議。」
「本王並沒有要求公主現在就嫁,只是想先定下婚約,三年後,待陛下親政,再來迎娶公主。」
蕭無玉不料他會這樣提議,頗為意外,沒想到他真的已處處為她考慮,做到這個地步。
他竟願意等她三年,屆時蕭玄珀有了親政的能力,辰國也休養生息,她就能無後顧之憂地走了。
見蕭無玉沉默著,陸紹霖便知道她在猶豫,眼底划過一抹失意,暗道還是留不住她。
顧承昭定定望向簾後之人,放低了音調。
「我有些話,想單獨同公主講。」
蕭玄珀回頭看了看姐姐,乖巧地去後殿迴避了,陸紹霖臨淡漠地掃他一眼,也退了出去。
殿內只剩下二人,蕭無玉起身撩起珠簾,行下台階,一步步靠近他。
等她行至近前,顧承昭一把將人攬進懷裡,眸中泛起濃烈的不舍。
「卿卿,我要走了。」
「這麼快?!」
話一出口,她又有些羞赧地低頭,怪自己口無遮攔。
「皇帝病危,估計就這幾日的事,我必須要回去了。」
他輕輕環抱著她,女子身上還殘留著靈堂中淺淡的檀香氣。
將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他伸手撫著她烏黑的秀髮。
「卿卿,我等著你。」
她將臉埋進他胸口,瓮聲瓮氣地講話。
「我......」
我捨不得你。
這一句,卻怎麼都開不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