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7添妝

  林曉芽出嫁前的一天，林曉荷姐妹過來添妝，林曉憶自然是帶來了。

  因為沒出正月，幽州府這種天氣又是那種到了二月份依然天寒地凍的，雖然林曉芽讓林曉曉姐妹心寒，但是姐倆商量了一下，還是給送了一套那種府城最流行的衣裳。

  緞子面這次不再是蜀錦，畢竟那東西太過貴重。

  林曉荷親自做的一套紅色的緞子面襖子，上面是兔毛的領子和袖口，衣襟上一圈白色的兔毛，林家的姑娘都長得好，只這一身衣裳，就把林曉芽襯托的愈發嬌艷。

  只是常年在外面做活計，林曉芽顯得有些黝黑，可這不是她本來的膚色，在屋裡貓了一個冬天，小姑娘也比夏天的時候白皙了一些。

  哪怕之前跟林曉曉他們吵了一架，可是這樣的添妝，沒有幾兩銀子是下不來的，林曉芽依然紅了眼睛，卻掙扎著只說出了「謝謝」兩個字。

  林曉月看的眼睛通紅，那真是羨慕死了。

  「曉荷姐，你給曉芽姐衣裳，咋不給我也送一套呢。」林曉月難得主動叫姐，竟然是開口要東西。

  林曉曉熟知大姐的性子，可不想便宜了這壞丫頭。

  「怎麼，你明天也出嫁？」一句話噎的林曉月瞪著眼珠子，卻不敢跟林曉曉頂撞。

  

  「我也就是針線還能拿出手一些，這料子還是上次楚冉送的剩下一些，曉芽出嫁，這樣大紅的料子正好。」也就是買料子和棉花花了一些錢，也是不多，到底莊戶人家沒有那麼大的排場，林曉荷也怕送的太好了，讓人眼紅。

  「這兔毛還是家裡剩下的拼接的，東西貴重，曉芽你也別挑理。」雖然氣她不懂事兒，可到底是一起長大的妹妹，林曉芽有沒有多少嫁妝。

  林曉芽一聽這衣裳沒有自己想像中的貴重，這樣算下來，怕是一兩銀子都沒有，這邊皮毛本就便宜，料子也不是他們花錢買的，當即就有點兒不高興了。

  不過這樣一身衣裳，也比大房他們送的貴重，就算是奶奶，也只給了她一個銀簪子，比起來，林曉荷姐妹送的衣裳，和三房崔氏送來的一匹緞子反而是貴重的。

  「原來也不值幾個錢。」林曉月明顯一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架勢，嘴上這樣說，卻摸著那上好的緞子不撒手。「這樣的料子，咱們甲山鎮上可不多。」

  林曉芽一下子抽走她手裡的緞子，仔細的把衣裳疊起來，讓林曉苗幫忙收了。

  「謝謝你曉荷姐。」總算林曉芽還知道規矩。

  林曉苗巴巴的找出一塊包袱皮把那一身的新衣裳給包裹好了，「姐，這等你新婚之後穿，可真是喜慶，到時候在夫家也有面子。」他們家條件太差了，姐姐本來沒有什麼像樣的衣裳，這新衣裳拿出來，也是讓人眼前一亮的。

  林曉芽也是那麼想的，這樣漂亮的東西，在莊戶人家可沒有，到時候穿出去，那也是極有面子的。這件衣裳這麼好，等她回門的時候也是要穿的。

  莊戶人家，互相也是要走動的，來給林曉芽添妝的人不少，只是這些普通的莊戶人家也拿不出什麼好東西，有的是十個大錢，有的能夠拿出幾尺青布就已經是好的了。有些跟林曉芽玩的好的小姑娘，多是一起幹活、挖野菜、撿柴火的，送來一些自己做的針線活，有的是一個帕子，有的是一雙襪子，反正都是一些針頭線腦的小東西，也是小姐妹們的一些情誼。

  林曉芽很高興，坐在炕上熱情的招呼大家。

  今兒是林曉芽的主場，林曉荷姐妹坐在炕梢，姐倆吃著瓜子，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家裡沒了林欣這個攪屎棍，總覺得安靜了許多。

  「曉芽姐今天挺漂亮的。」林曉曉壓低了聲音，雖然沒有什麼不能讓人聽的話，可是說閒話還是不大好。「我瞧著那個孫大成是聰明人，曉芽姐咋地都比咱們那個任性的小姑姑好太多了，這他要是娶了小姑姑，孫家以後就有的熱鬧了。」

  林曉荷顯然也是這個態度，既然孫大成在來相親被林欣拒絕的情況下還相中了林曉芽，可見是真得滿意的。

  「以後啊，我覺得曉芽的日子能挺好過。」咋地還不比在家裡強。林曉曉想到小李氏，就搖搖頭，「二伯母是心上的毛病，吃藥也白扯，她自己想不通，這病沒得好。」說是小李氏傻了，實際上她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只是有些精神病的毛病，還是知道餓了吃飯冷了添加衣裳，如今這樣，倒是比以往輕鬆些。

  小李氏如今病成這樣，林瑞也不知道是不是良心發現，反正不再提和小李氏和離的事兒了。

  林曉荷還是點頭，看著人群里高興的林曉苗，搖頭道：「就是可憐了曉苗這丫頭，以後家裡的事兒還不得都落在她頭上。」也是十三歲的小姑娘了，這要是父母都是好樣的，就該給孩子尋摸婆家，也不應該拋頭露面了。

  「二伯父太沒良心了，他要是再分關切曉苗一些，上房那邊也不敢這麼欺負他們母女，哪有十三歲的姑娘還天天出去挖野菜、撿柴火的，林曉成作為男人，我都沒看到他出去幾次。」

  林曉曉特別不喜歡林家老宅的氛圍，就沒有一個所謂公平一點兒的地方，李氏不敢拿捏大房，就只有欺負小李氏這個直近的人。

  正說著林曉苗呢，小姑娘就湊過來了。

  「曉荷姐、曉曉姐。」看的出來，林曉苗是真替姐姐高興，她悄聲對林曉曉道：「我偷偷看過我姐夫一眼，是個黑黑壯壯的，聽說幹活是一把好手，就是不大敢看人，偷偷看我姐好幾眼，自己先低了頭，嘿嘿，還是個害羞的。」

  林曉苗捂著嘴樂，「我大姐也偷偷看他好幾眼，我瞅著兩人都挺稀罕對方的。」小丫頭滿懷憧憬，「曉曉姐，你說我姐以後是不是能過好，再咋地，那日子都比咱們家好多了吧？」林曉苗似乎是不放心，總想讓人幫她分析分析，實際上她也想聽好話。

  這時候林曉曉自然不會掃興，就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