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後媽

  林曉曉第一次見到姜氏，對這人印象並不算多好。

  姜氏才十八歲，是皇甫武的續弦，去年年末剛進門。皇甫武之前的媳婦生二胎的時候難產沒了，一屍兩命，只留下一個兒子給皇甫武。皇甫武這人也是不錯，愣是過了三年才又娶了一個姜氏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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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氏這人高顴骨，尖尖的臉，吊著眼梢，眼睛細長，一看就是那種不大好相與的人，林曉曉對這種人向來是敬而遠之的。

  只是一想到這人是皇甫一丁的二嫂，就多了幾分客氣。

  「曉曉啊，我跟你嬸子商量吧……」皇甫武一開口，林曉曉忙打斷他，「那個，那個皇甫二哥啊，我不知道你是一丁哥的哥哥，之前弄差輩兒了，你別跟我一般見識啊。」笑話，林曉曉可不想繼續讓人占便宜，雖說這個便宜不是皇甫武想占的。

  皇甫武就撓撓頭，「那個……是，是，要是從我二叔那論，叫哥沒錯，那你就跟一丁一樣叫我二哥吧。」他並不多在意這事兒，畢竟不是啥實在親戚，不過一個村里住著，這樣叫著也方便。

  林曉曉就甜甜的叫了一聲「二哥。」結果那姜氏就掃了她一眼，林曉曉也沒在意。

  「是這樣的，我家小豆包吧，貪玩傷了腿，你不是說挺嚴重嗎，叔……二哥就合計著，左右你會看，還懂醫術，不如幫二哥看看你侄子。」皇甫武知道林家兄妹跟皇甫一丁關係好，當即道：「這也是一丁的親侄子，這孩子從小沒了娘也怪可憐的，我這又忙，曉曉你看這事兒吧，二哥知道麻煩你不好，這樣，你幫二哥看看那孩子的腿，不管能不能看好，二哥幫你家犁地，正好曉嵐傷了肩膀，我和大伯一起幹活，肯定給你家犁完這地。」顯然他也知道林家的地犁的差不多了。

  林曉曉一聽就是眼睛一亮。

  結果還沒等她開口，那個姜氏就道：「我們當家的出去幹活這一天也不少賺錢，這可不是占你的便宜，你要是不能治好，我們當家的還白幫你幹活了呢。」顯然也不是個肯吃虧的。

  這女人果然是厲害啊。

  林曉曉看出姜氏是怕自己說他們家占便宜，當即道：「我的藥雖然貴些，可到底是一丁哥的侄子，一丁哥叫我娘一聲乾娘，二哥的兒子也不是外人，我的藥用了也就用了。」說話誰不會啊，還能被你一個莊戶人家的女人給攀比下去？真是怪了。

  果然，那姜氏一聽臉色就不大好看，「我們可沒讓你用藥，那是你自己的願意的，我們可沒錢給你。」笑話，幹活就算了，她可不能往出拿錢。

  「你這人咋說話呢？」皇甫武拽了自家媳婦一把，又對林曉曉道：「曉曉你別跟你嫂子一般見識啊。」卻決口不提銀錢的事兒，那邊姜氏也就消停了。

  林曉曉並沒有多想，只道：「二哥可記得幫我們家犁地。」她心疼自家大哥，就保證道：「我肯定盡心給孩子看病。」以她的醫術，林曉曉還真沒在意那病。

  「那就麻煩曉曉妹子了，你嫂子回去，要不你就跟著去看看？」總算皇甫武態度還不錯。

  林曉曉就點了點頭，見大伯他們吃完了飯，就把籃子裡的小水罈子留下，「大伯你們也別太累了，這水你們先喝著，我待會兒還給你們送水過來。」拎著空籃子就跟姜氏往回走。

  姜氏這人嫁到村里還不到半年，跟大多數人都不大熟悉，但是也聽說過林曉曉的事兒。路上偷偷打量了她好幾次，林曉曉只當做沒看見。只跟姜氏說了兩句話，林曉曉就知道這女人不是個肯吃虧的，還挺潑辣的，也就不大想跟她說話。

  倒是姜氏，見林曉曉臉上掛著笑，一副好說話的樣子，就道：「聽說你之前是個傻子。」

  林曉曉：「……」麻蛋，哪壺不開提哪壺。

  姜氏就道：「我都聽人家說了，你也不用不好意思，這有啥啊，你現在不是好了嗎。」明顯的交淺言深。姜氏還不自覺，在那巴巴道：「我聽說你之前傻病可厲害了，又胖又傻的，人家糊弄你吃土坷垃你也吃，聽說還抱過男人……哎呦喂，誰能曾想，你這傻子如今病好了，還定了一個秀才老爺做夫婿，那可是多少人都盼不來的事兒啊……哎對了，你的傻病是咋好的？」

  林曉曉就看了姜氏一眼，一言不發的。

  姜氏被她看的心虛，就打了個哈哈，硬撐著道：「不想說就不說唄。」一個傻子，有啥了不起的。

  女人之間，這仇怨就是來的這麼簡單。

  林曉曉懶得搭理姜氏，這人一看就是個心裡沒數的。

  皇甫家老早就分家了，皇甫二牛上頭還有個大哥叫做皇甫大山，哥倆差了十八歲，要說皇甫家這位老爺子皇甫壯也算是老當益壯了，生完了小兒子皇甫二牛竟然還生了一個老閨女。皇甫家日子過的好，皇甫壯老兩口一直跟著長子皇甫大山生活。

  林曉曉聽大哥提過，皇甫家那位老爺子脾氣也不大好，跟二牛叔不大合得來，倒是特別稀罕皇甫一丁這個老孫子。老人年紀大了，如今連重孫子都有了，皇甫家過的富裕，在村里算是頂好的人家。

  皇甫大山這一房雖然兩個兒子都成親了，卻沒有分家單過。林曉曉跟著姜氏到了皇甫家，離老遠就看到皇甫家的大房子。正房足足有四間，雖然有些陳舊，倒也寬大，就連兩邊的廂房看著也不小，西廂房眼瞅著是翻新過的，林曉曉猜想是為了迎娶姜氏這位新婦翻新的。

  本以為姜氏會把她帶去皇甫家，不想她竟然指了指皇甫家門前不遠處的一棵大柳樹，「喏，那死小子在那兒呢，你去給他瞧瞧腿吧。」她伸了個懶腰，「這一天天的又是做飯又是送飯的，可累死我了，我可得回去躺一會兒。」自顧自的嘟囔一句，竟然提著籃子回了院子，獨留林曉曉站在皇甫家的大門前。

  林曉曉：「……」麻蛋我是被請來給人瞧病的吧？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