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嘴臉

  「娘啊，這兩斤肉呢，都燉了咋地？」任氏今天難得竟然這麼主動，拎著那一條子腰條肉，樂的什麼似的。

  賣掉林曉曉換了十兩銀子，李氏正是得意的時候，當即道：「燉了，都燉了，我閨女可得好好補補。」她摟著閨女趴在炕上竊竊私語，也不知道說了什麼，林欣眼睛一亮，「真的？」

  「那還能假嘍？」李氏故意唬著臉，「這可是娘親眼看到的，還能騙你咋地？」

  林欣就樂了，「呵呵，我就說那個傻子，她……」一探頭看到任氏還在門口晃悠，她就冷臉道：「大嫂你不去做飯在我門口乾啥玩意呢？是不是想偷聽我和娘說話？你咋這麼下做呢？」上不得台面的東西。

  任氏打了個哈哈，「那個，我這不是想著肉和啥一起燉嗎，家裡土豆子都沒了，哎呀，我想起來了，家裡還有點兒干白瓜條兒，我這就去拿來。」一想到林曉曉那傻子被賣掉了，她就一臉得意。

  哈，讓你們娘倆先樂呵吧，等老三媳婦找不到閨女鬧騰的時候我就來要銀子，要是敢不給，嘿嘿，就別怪她把這事兒給張揚出去了。到時候看老三媳婦能不能饒了你們，呦呦，還有楚家。一想到自家閨女就可以給秀才老爺做娘子了，任氏這樂的就合不攏嘴了。

  林曉月挎著籃子從外面回來，即使自家娘厲害，她也避免不了要出去挖野菜。今兒這野菜不是給人吃的，挖的婆婆丁都老了，只能剁碎了餵雞。

  「曉月回來了，快來，給娘燒火，咱們燉肉吃。」任氏很少這樣主動幹活，林曉月一聽有肉吃，忙不迭的放下籃子跑進屋，「娘，不過年不過節的，咋燉這麼老多肉？」好傢夥，有二斤肉吧，過年也沒有一次燉這麼老些肉啊。「是我三叔考上了秀才咋地？」林曉月這就有了猜測。

  「你三叔早晚得考中秀才，到時候咱們全家都跟著沾光。」任氏今天心情顯然很好，「快點兒燒火，回頭娘再跟你說。」任氏沖閨女使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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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曉月點了點頭，突然道：「咋沒看到林曉曉那個傻子？」她猛然驚醒，「娘，是把那個傻子給……」被任氏瞪了一眼，她忙閉嘴，臉上的笑容卻怎麼都擋不住。

  哈，那個傻子終於被賣掉了。

  林曉荷悄無聲息的走到上房，「大伯母，曉月剛才說曉曉，曉曉去哪兒了？她不是跟咱奶一起去的鎮上嗎，咋還沒回來？」想到小妹說的，奶奶要賣掉她的話，林曉曉就是一陣心悸。難道……不會的不會的，雖然奶不是他們親奶奶，但是這麼多年對爹還是很好的，總不能把爹的親閨女賣掉吧？

  林曉荷心中還存在著最後一份幻想。

  「我哪兒知道那個傻子去哪兒了？」林曉月沒好氣的頂了一句，「你走路咋沒聲兒呢？」像個鬼似的，嚇死人了。

  林曉荷咬了咬唇，就抬頭看向任氏。「大伯母，我家曉曉呢？」

  任氏心虛，「那我哪兒知道啊，我也沒給你看著。」鍋燒熱了，切好的肉她也不用開水過一下，就直接下鍋。熱鍋把肥肉煎的滋滋冒油，那香味兒很快就出來了。

  林曉月瞪大眼睛，「娘啊，可真香。」她今天一定要多吃點兒。

  任氏樂呵呵的，「這可是兩斤肉啊，能不香嗎。」鏟子不停的翻動著，要不是這肉還太生，任氏都恨不得抓出兩塊來吃。「回頭吃飯的時候你機靈點兒。」任氏就對閨女道。

  林曉月自然明白自家娘的意思，「我知道。」到時候肯定多吃。

  任氏又看了一眼還擋在門口的林曉荷，就道：「我瞧你這身子也好了，就別偷懶了，那豬還餓著，你趕緊去餵豬。哦對了，今天你們娘倆就來這邊吃飯吧，可別天天搞特殊，還得給你們盛飯盛菜的。」她嘟嘟囔囔的，想到三房今兒只怕也沒心思吃飯了，就更樂呵了。

  林曉曉蹙眉，「我進屋找我奶去。」曉曉到現在還沒回來，是去幹啥了？

  任氏就聳聳肩，眼看著林曉曉進了東屋，就低聲道：「看吧，有熱鬧瞧了。」不怕事兒大似的。

  李氏正和林欣趴在炕上樂呵呵的說話，看到林曉荷進來，林欣就沒好氣道：「你上我屋幹啥玩意，不是告訴你離我遠點兒嗎，晦氣的東西，我要是你早找一根繩子吊死了，沒的給林家丟人現眼。」對於這個跟自己同歲的侄女，林欣很是看不上。

  從小到大村里人都夸林曉荷，哪怕她長得也很俊俏，可架不住林曉荷更加的勤快更加的聽話賢淑，前兩年開始村里多少人上門給林曉荷提親，卻沒有人問她一句，這讓她早就記恨上了。再加上古家的事兒她沒能如願就更是生氣。本以為這一輩子都欺負不到這死丫頭了，沒曾想她被古家休了，林欣心裡陰暗就可勁的禍害林曉荷，她身上那些傷，大部分都是林欣打出來的。

  「是曉荷啊。」李氏收起臉上的笑容，慢騰騰的坐起來，一臉冷淡的道：「你這身體是好了吧，養了這些日子，我也想著該好了。你小姑姑這因為你們娘倆的事兒都挨打了，你不得有點兒表示啥的啊？」李氏的眼睛刀子似的落在林曉荷的身上。

  林曉荷垂頭，她知道李氏是什麼意思，可那些東西，都是娘的嫁妝給添置的，她就是留給曉曉也不能給他們。再不濟家裡還有曉嵐要成親呢，那些東西說什麼都不能手鬆了。

  於是乎，林曉荷就是一副聽不懂的樣子。「我一會兒就出去幹活，奶你別著急，就是我娘身子骨還不好，我得跟前照應點兒。」她頓了頓，「奶，小妹給你一起出去的，她咋還沒回來呢？」

  李氏卻像是沒聽到她問林曉曉似的。

  「就你們娘倆金貴，我們都是泥做的，摔摔打打的都不怕，誰懷孩子沒磕磕碰碰的，誰沒挨過打，可不就你們娘們金貴嗎。說一句罵一句都不行了，還給我折騰的全村子都知道了，你們小姑姑這丟了臉你們就高興了是不是？」

  李氏冷笑，「你也別給我裝傻，你從古家回來還帶回來兩個大箱子呢，當初你出嫁那麼老多的嫁妝，可有好些個布料啥的呢，你瞅瞅你小姑姑因為你挨打了，你就不心疼心疼你姑姑，你那好東西也拿出來點兒給你姑姑，也算我們林家沒白養你一回。」

  林曉荷張了張嘴，還沒等她開口，林家的大門被人拍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