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狗屁的規矩

  林老的確是進了一部分石頭。

  他現在雖然做的是正經珠寶生意，可實際上，暗中的那一部分賭石行當的暴利產業還沒有丟。

  因為林老很清楚，賭石行當才是利潤的大頭。

  甚至於有時候他的正規寶石當行，再沒有好貨源的時候，都是依靠賭石行當裡面了輸入石料，才能夠保持正常的運營。

  一白一黑，才是生財的王道。

  當然林老做事很穩當，這麼多年早就已經洗白了，至於賭石行當那一灘事，他僅僅是參與錢的事情，卻不參與人的事情。

  可眼下恰好就出了這麼個事情，之前他約定好的那一位賭石行當的莊家，忽然之間失勢逃走了，新崛起的這位莊家，和原先的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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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狠手辣，做事不留餘地。

  本來林老和原先的賭石行當莊家是有長期合作的，每個季度林老都有不同量的石料需求，而賭石行當裡面的人眼尖，都會選差不多點的石料。

  總之開石之後廢料和玉石的比例，一半一半吧。

  但是新來了這位莊家，在這一方面手比較黑，有時候甚至是十成裡面連一成都沒有。

  這不這個季度又來了一批石料，按理說林老需要無條件的接收下。

  但他不清楚這批石料裡面到底有多少能夠開出來玉石，貿貿然接下容易出問題。

  走了眼，那可是一大筆錢啊！

  玉石這玩意有時候可是比黃金還要金貴，有時候不起眼的一塊石頭，價值可就百萬上千萬，甚至還有破億的存在。

  眼下的問題就是，林老需要接手的這批石料，光是石料的價值就在五百萬以上。

  如果能夠開出來玉石的話，正常是一千多萬乃至於兩千萬的利潤，品相好一點的，直接能翻一倍，幾乎能達到五千萬左右的利潤。

  但如果開不出來玉石，那可就是虧了。

  如果光是虧一點錢倒無所謂，關鍵是這一筆石料之後，馬上還會有更大的一筆石料過來，那一筆光石料原價就三千多萬，正常開石價值在一個億出頭。

  甚至如果品相好的話會冒到兩個億。

  林老有些猶豫了。

  如果是原先的那位莊家，他會毫不猶豫的接手下來。

  畢竟雙方有長期的合作基礎，信任擺在那。

  但是新一任的莊家，不敢信。

  畢竟這麼大宗的生意，萬一砸在手裡面，那可真是打眼了，到時候能不能支撐的住還是兩說。

  畢竟，這種行業現金流才是王道。

  「李先生，就是這裡。」

  林老也不囉嗦，直接將李向陽帶到了他的石料倉庫。

  看起來，這個地方比周先生店鋪那邊更謹慎，出入管理非常嚴格。

  林老囑咐道：「不過這裡的規矩比較大，待會你幫我看看，到底這批石料值不值得吃下去。我心裏面有點拿不準。」

  規矩大？

  李向陽倒是無所謂，左右他不過是個外來人，規矩在他也不是管他的。

  跟著林老往進走著，裡邊倒是也不至於三步一哨五步一崗，但不斷有人過來詢問，好在林老是這裡的熟人，刷臉也就夠了。

  不多時兩人來到一個偌大的房間裡邊，林老指了指房間一個角落的操作台上，那裡有差不多三十四塊石料，正整齊的疊放在台上。

  「就在那裡，大概應該是三十五塊左右，這些石料其實都已經篩選過一遍了，可是我總覺得，新莊家不太一樣，不踏實。」

  林老指了指他自己：「而且我也老了，眼力不行，怕瞅不出來問題。」

  「明白了。」

  李向陽點頭。

  林老徑直走到了他那塊操作台面前，一個穿著西裝的工作人員過來，驗明了林老的身份之後，幫兩人打開了操作台之前的臨時警戒線。

  「林老，怎麼個章法？」

  「如果這批石料，有三成以上的概率能開出來石頭，我就準備拿下。這說明新莊主還是比較厚道的，如果連這個數值都達不到，那就合作不了了。」

  林老給出了自己的底線：「如果沒有這個比例，就算是翻臉我也不能合作，我自己其實已經琢磨過一遍了，可是不確定。」

  「明白。」

  李向陽隨便催動靈氣掃了一遍這些石頭，眉頭跳了起來。

  這些石頭光是外面看起來確實是有感覺，甚至很多看起來確實是能開出石頭。

  但是透過靈氣來看，才能發現至少有一半以上的石料都是整個的石頭，裡邊根本就沒東西。

  而且，還有很多都是後天人工製作出來的。

  三十五塊石料，頂多只有三十塊有玉石，而且這些玉石的品相還完全不好，比起林老爺子那邊的玉石品相來，也都差遠了。

  不厚道啊！

  一個照面，李向陽壓低聲音告訴林老：「林老，別說是三成了，就這種石料能開石成功的，超不過一成，而且品相都不好。」

  「啊！」

  林老當場就愣住了，不到一成，這也太低了吧。

  他有點懷疑的看著李向陽，有點不相信：「你確定嗎？如果不到一成，這就是坑人啊！」

  「絕對不超過一成。」李向陽很篤定。

  他這靈氣遠比任何機械都要準確，事實上，現在確實是有透視儀器，但是那種儀器一般只有大機構才有，小地方的珠寶商根本用不起。

  更不提賭石行當，乃至一些黑市了。

  「不超過一成，不超過一成。」

  林老觀察著李向陽的表情，當下也相信了幾分。

  李向陽的眼力之前在周先生珠寶店車間裡邊展示過了，很逆天的。

  既然對方這麼說，肯定是有對方的道理的。

  當下林老徑直朝著工作人員走過去，低聲解釋著什麼。

  一開始那個工作人員還算是態度和善，待聽清楚林老的要求後，臉色立馬驟變。

  「不可能，我們這裡就沒有這樣的規矩，定下的東西，哪裡有退的道理？」

  工作人員底氣十足，一點都不給林老面子，當眾呵斥了起來。

  林老愣在了當場，不能退？

  哪來的規矩？

  和以前的那位莊家合作的時候，大家從來都是好商好量，即便是有什麼不合適，也能及時的更改，而不是這麼一口氣堵死。

  氣不過，林老也抬高了語調：「哪來的規矩，定了就不能退了？怎麼，你可是要強買強賣不成？我跟你說，當年我在這裡買賣石料的時候……」

  「當年個屁！」

  豈料，還沒等林老說完，旁邊忽然有人插了一句嘴，很不禮貌的懟了一句。

  林老詫異的扭過望過去，愣住了，竟然是新任的那一位莊家。

  對方看起來很年輕，以前林老也不過是見過一面，隨後也只是和底下的工作人員打交道。

  他知道新來的這位莊家似乎很高傲，但沒想到高傲到這種地步。

  竟然當眾罵人！

  林老也沒好氣脾氣了：「你好歹是莊家，竟然隨便罵人，你什麼意思？」

  「隨便個屁，這裡是我的地盤，我想罵誰就罵誰。」

  莊家沒好氣的懟了一句，然後看都不看林老一下，反到是環顧四周，最後目光停在了之前那個工作人員身上。

  莊家往前走了兩步，死死地盯住了工作人員：「我告訴過你們，咱們是坐莊的，他們都是來做買賣的。你特麼見過坐莊的跟買賣人低三下四的解釋嗎？」

  工作人員被罵的不敢抬頭，連聲應是。

  四周眾人皆是一怔，大家可都是聽出來了，這是指桑罵槐啊！

  表面上看是訓斥員工，但實際上，卻是罵給所有買賣石料的人聽的。

  你們不過是一棒子買賣人，我才是這裡的莊家，我的地盤自然是我說了算。

  不想買的就滾，留下的就要遵守我的規矩！

  莊家就是這麼牛逼！

  「你……」

  林老氣不過，臉都憋紅了。

  他做了大半輩子生意了，還沒有見過這麼牲口的莊家，這哪裡是莊家啊，簡直就是土匪嘛。

  「老林是吧？」

  就在這個時候，莊家忽然扭過頭來，盯住了林老：「我知道你，也算是咱們這裡的常客了，我就納悶了，你一把年紀了，懂不懂規矩？」

  「我怎麼不懂規矩？」

  林老氣急，不過還是保持著最後一份克制。

  「你懂個屁啊！」

  莊家卻是一點客氣都不給，徑直罵道：「你特麼的不知道，我這裡的東西都是只要定了，就絕對不能再替換了，你都要了，退回來我怎麼辦？」

  「東西還在你庫裡邊呢？」林老指著操作台，氣呼呼的解釋。

  「在哪都一樣，只要你單子上簽字了，那就是成交。」

  莊家根本不搭理這一套，反到是高聲道：「既然對上這個機會了，那我就說清楚，只說一遍。」

  這時候莊家扯開嗓子：「我這裡的規矩就是，只要出單，天王老子來了也不退。」

  「土匪，你們就是土匪。」

  林老氣的跳腳大罵，可偏偏沒什麼辦法。

  錢他已經給了對方了，而且這種交易根本就不受法律保護，一旦莊家耍賴的話，根本就沒有好的辦法找回場子。

  除非他自己也動用一些灰色勢力交涉，但那是林老深惡痛絕的，絕對不想沾染這種事情。

  他寧願賠錢，也不願意髒了手。

  「林老！」

  這時候，一道聲音很突兀的響起。

  林老猛地一扭頭，發現是身旁一直都沒吭聲的李向陽，他擺擺手：「算了，這石料我不……」

  「林老，等會！」

  李向陽輕輕的拽了拽對方的袖子，示意稍安勿躁，然後看向了莊家：「你這裡的規矩，是不能退對吧？那換總可以吧？」

  「可以啊，隨便換，你想換什麼都成！」莊家無所謂。

  他這裡最多的就是石料，對他們來說反正這些石料的價錢都差不多，除了一些特殊品相的，其他的基本上就是一個成本價。

  理論上，換哪塊都是一樣的。

  「好！」

  李向陽笑著點點頭，然後低聲朝著林老解釋了一句：「林老，這件事情就交給我來處理。你從現在開始不要吭聲。」

  「我……嗯。」

  林老隱約中猜到了李向陽要幹什麼，他瞪大眼珠子，眼皮都不眨的盯著李向陽，想看看位李先生到底是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