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問自進是賊

  謝爸的摩托車是老式珠江，那時候很流行也很貴，謝爸剛賺了些錢就趕緊砸在這個上面，生怕被謝媽發現充公。雖然很貴，但是一般一個家庭是夠用的，也很方便。小米坐在摩托車前面，轉過身子。面對著謝爸坐，又在外面裹了一層大棉襖，把頭塞進謝爸懷裡，這樣不會被風吹的臉疼。一輛摩托小米一家人是肯定坐不下的，謝爸後面只坐了大哥和三哥，還有拜年要用的禮物。謝媽則騎著自行車帶著二哥慢悠悠的騎自行車。

  緊趕慢趕的終於在十點之前到達了老家，才發現連個人影都沒看見。謝媽他們還沒到，估計得多半個多小時，縣城距離老家並不太遠，只不過路不好走。大冬天的太冷，室內怎麼說也比外邊暖和一些。大哥幫著謝爸拆卸禮物，在外面凍得手都發顫，做這些精細活並不容易，有些繩子打著結這個時候就是拆不開。小米和三哥則站在外面的大門口使勁的喊爺爺奶奶。可是不知道是沒聽到還是不行開門，就是沒人應。

  小米喊了兩聲想著意思意思就行了，都這麼多年了，自己的奶奶是什麼人自己是一清二楚。三哥倒是傻了吧唧一個勁的吼，也不嫌嗓子疼，估計是覺得挺好玩吧！謝爸他們把東西拆完看到幾個小的在外面凍得臉色發白，自己直接把手伸進去倒著把門栓給抽出來了，農村外面的柵欄都是這樣。其實，如果不是天太冷，怕凍著孩子，不到萬不得已，謝爸也不想這樣做。

  以前喊著沒人開門時，他們也這樣自己進去過，想著自己家裡也沒什麼，誰知道進去被爺爺奶奶訓了一頓不說，還嘲諷爸爸是個笨蛋，沒人應聲不會聲音再大一點，這樣不問自進是賊。謝爸是聽了太多年這樣的話，都麻木了。謝媽受不了，張口就和他們吵了起來。最後的結果是，他們一家被轟出家門，好在謝爸並沒有怪謝媽多事，他也能理解妻子維護自己的心。

  小米緊緊跟著謝爸走，在這個地方有太多不美好的回憶，每來一次都跟打了一架似的，她實在是個懶人，不喜歡操心，受不了這麼驚心動魄的場面。跟著謝爸，萬一有什麼不明飛行物過來，謝爸肯定能幫忙阻擋一下，那幾個哥哥的反應能力不錯，也不會吃虧，最危險的就是自己了。

  打開堂屋的門，屋內是比外面暖和多了，明顯就是兩個溫度，只是味道不太好聞，爺爺愛抽菸，以前是自己裝的煙殼，現在是伯伯和姑姑給的生活費也夠抽了。叔叔一家和爺爺奶奶都圍在這裡看電視。看到他們進來了，也就瞥了一眼，什麼也沒說，該看的看，該吃的吃，抽的抽。

  

  倒是小叔的女兒——7歲的謝甜甜看到了，驚訝了一句「呀！你們是怎麼進來的？」只是她的表情寫滿了嘲諷。謝爸經常回來這裡看二老，謝甜甜看到過太多次爺爺奶奶還有爸爸媽媽不給這位所謂三伯的好臉色看，也慢慢學會了看人臉色，對著這沒出息的三伯不需要客氣，只有這樣，家人才會更開心，才不會嫌棄自己是個沒用的女孩子，才會對自己好點。

  「甜甜，怎麼問話的？你三伯能怎麼進來？」說著撲哧一笑，「肯定是自己撬鎖進的唄，咱們又沒人給他開門。」三嬸于慧是個典型的農村長舌婦性格，但是架不住長得好看，把當時小叔給迷的七葷八素的，硬是纏著爺爺奶奶掏了大把的彩禮錢才把人給娶回來。老兩口向來寵著他，他說誰好就是誰好，他說誰的錯就是誰的錯，因此，雖然看不上于慧，也看在小兒子的面上算了。

  只是小叔有頗為嚴重的重男輕女思想，娶回來之後時間長了看著看著就習慣了，沒有了新婚時如膠似漆的感覺，再加上沒有兒子，幾天吵一架更是常事。後來竟然在外面還有了一個私生子，把靠二伯的關係找來的工作也給弄沒了。

  當然，這種事情現在還沒有發生。小叔是在明年被小嬸給勸去去市里工作之後，覺得自己是城裡人了，才慢慢的發生改變。那時候城鄉的差別是很大的，好多人的目標就是做個城裡人，為了這個，不少女孩子都扒上了外表俊逸又是城裡戶口的小叔。

  謝爸尷尬的站在原地，他在二老這裡從來都是沒有脾氣的樣子。但又想著孩子們在這裡，怒能不說話呀，就搓搓手小心的說「爸媽，我帶孩子們回來拜年了，藝華還有老二騎車子，慢一點，一會兒就到。」

  「剛才話還沒說完呢！你是不是撬鎖進來的？」小叔還記著這茬呢，他覺得自己家裡的戲比電視上的東西好看多了。

  謝爸回答不是不回答也不是，可是他不說話，他們幾個小的也不好插嘴，小米只好做事不關己狀，在內心深處強烈支持自家老爸，堅持吧，堅持到謝媽來了就好了。「是。」看著輕易是不能放過自己了。最終，謝爸嘟囔了一句。

  「老三，你來告訴我，不問自取是賊，不問自進又是什麼呀？」謝奶奶總算是說出來一句話，可是這話語太傷人心。

  小米看著這樣下去可不行了，自家老爸在二老面前那直接蔫兒了，底氣就已經沒了，還怎麼戰鬥。小米拉了拉謝爸，示意他閉嘴，然後走到屋子的正中間「奶奶，我看你最近夢裡犯遊魂吧。人家夢山水，你總夢鬼魂，躺在炕上竟做夢，不是上嶺就爬山，醒來之後不做夢，哪都痛來哪都酸。」說完，還眨巴眨巴眼睛「奶奶，我說的是吧！」

  謝奶奶正在嗑瓜子的手就那樣頓住了「你個不要臉的賤丫頭，大年初一的來咒你親奶奶呀！」說著就要過來抓小米。

  謝爸一看這架勢，趕緊把小米給推自己身後，誰知小米還就是探出頭來「奶奶，你是我的親奶奶。所以我才告訴你，你有病了，還是大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