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皇庭的試探

  時間倒流回陳真人被胡頡一巴掌拍滅的剎那。

  「砰！」

  中州皇庭，懸宮天闕，位於東方的持法真君殿陡然一震，緊接著，就見殿內擺放的一座燈盞悄然熄滅。

  下一瞬----

  「轟隆！」

  持法真君殿轟然震動，所有弟子全部狼狽跪地，不敢抬頭仰望，心意中只能感應到一股浩大的意念從真君殿的深處湧出，落在了那盞熄滅的燈盞上，最後更是從中牽扯出了一道微弱的靈光。

  「護道長老陳袍慧？」

  「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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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傳兵符副令失蹤？主令無法感應？」

  那宏大意念的主人，赫然就是皇庭親封的東方持法真君，修為已是陰神七重天，足以開闢界空，塑造寰宇的大人物，平時根本不會現世，也就是如今天地氣運出現變動，才讓他從閉關中醒來。

  「有能力影響道傳兵符，必然是昔日曾入主過皇庭的道統，應是正一，太平，全真，這三方道統之一。」

  「這才多少年啊，氣運就開始變動。」

  「莫非天意不屬萬壽道？」

  「不應該.....」

  東方持法真君沉吟片刻後，也不拖沓，直接縱起半數以上的神念，化作一尊分身，落入了懸宮天闕的中央，隨後整肅衣冠，先是恭敬地對著其中一座恢弘殿宇打了個稽首，這才朗聲出言道：

  「劉巽求見清寰天尊。」

  「......」

  片刻後，東方持法真君劉巽只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陰陽顛倒，再回首時已是落在了一處渾冥之中。

  而在那裡站著的，則是萬壽皇庭當代的護道人，清寰天尊。

  「何事？」

  「小道見過天尊。」劉巽連忙將陳袍慧身亡的事情詳細說了一遍，隨後才繼續道：「還請天尊定奪。」

  「山海大城...」清寰眉頭微皺，大手一揮，卻是將整個中州的輿圖都顯照了出來，最後鎖定了山海大城的位置：「山海大城地處東南，屬於中州偏僻之地，域外修士確實有可能從這裡經過。」

  「天尊....」劉巽有些小心地說道：「既然如此，不知我等是否應該前去迎敵？屬下願意為天尊前驅！」

  「不必。」

  清寰瞥了眼劉巽，知道這位只是討好自己，並非真的想要護持萬壽道，所以言語神色並沒有絲毫緩和：「這些外道修士見天地氣運動盪，就以為我皇庭可欺，但他們千算萬算，還是棋差一招。」

  「棋差一招？」劉巽眼珠子一轉。

  「哼....」清寰見狀，卻是故意道：「雖說此次氣運變動，但社稷神器卻仍在掌教手中，沒有脫離跡象。」

  「！！！」

  此言一出，劉巽頓時瞳孔驟縮。

  社稷神器！

  歷代入主皇庭的道統，之所以能執掌天地正統八百年，至少有七成原因，在於皇庭中那件社稷神器。

  按照常理，每逢氣運變動，神器必然易主，不受操縱。

  但現在，萬壽道居然仍舊掌握有神器！？

  不可思議！

  念及此處，劉巽瞬間就推翻了此前「天意不屬萬壽道」的念頭，若是萬壽道真能在氣運變動期間仍舊執掌社稷神器，那可就是萬世不毀之基！誰還去管什麼天意，到時候，萬壽道就是天意！

  劉巽的反應也是快，轉瞬間便果斷地單膝跪地，恭恭敬敬地對著清寰行大禮參拜道：「臣為皇庭賀！」

  「....免禮。」清寰見狀嘴角一挑。

  這才是他要達成的效果，不過這還不夠，畢竟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所以接下來他要用實際行動來證明。

  「退下。」

  清寰長袖一擺，將劉巽揮退。

  但卻沒有直接將其趕出這片渾冥空間，而是讓其旁觀，自己則是伸手一點，直接點在了中州輿圖之上。

  緊接著----

  「轟隆！」

  只見一聲巨響，輿圖顯化，

  山川河嶽頃刻為真，最後竟是倒映出了一片浩瀚山川，隨後在不斷變化下，鎖定在了一處天宇之上，而在那裡，只見得浩瀚靈氣凝聚成霧，層層霧氣卻又匯攏成雲，形成了一片洶湧的雲海。

  雲海之上，則是一座高三十六層，帆七十二面，在雲海中劈波斬浪，一路前行無有阻礙的恢弘樓船。

  「陳袍慧殘念中的域外修士就是他們？」

  「不錯！」

  被清寰提問，劉巽趕忙頷首，只是在肯定的同時，他的目光也帶著幾分嚮往和敬畏地看向了清寰：身處皇庭，卻能以神念直接鎖定千萬里外的修士，而且不僅是觀望，甚至還能夠隔空出手。」

  這就是天下最強大的力量！所有修道人嚮往的境界，劉巽在心中深深地嘆了口氣：「這就是陽神....！」

  毫無疑問，這幫外道修士死定了！

  然而就在這時----

  萬象寶筏之上，只見陸行舟，敖乾，胡頡，星冠道人陡然抬頭，心生感應，向著頭頂青空看了過去。

  隨後四人便齊齊開口：

  「放肆！」

  「轟隆！」

  話音剛落，清寰便是神色陡然一變，只覺得足足四股浩大偉力順著自己的法術，竟是逆襲了過來！其性質乍看之下和自己並無差距，實則卻更加精純，而且透著一股干涉過去未來的奇妙道蘊。

  最重要的是----

  很強！

  「咔擦！」

  伴隨著一聲輕響，旁邊的劉巽便瞪大了雙眼，而在他的眼中，本應絕對無敵的清寰，此刻竟是掌指一折。

  ......斷了！

  陰陽界的修道人，在步入陰神境界後，就能催發出一種偉力，名為「神念」，神念乃是修道人的精氣神所化，代表了修道人的意念，故以此得名。同時神念的強弱，往往也決定境界的高低。

  如東方持法真君這般，陰神七重天，神念已經內蘊乾坤，隨意分出一縷，都能演化出一片山川河嶽來。

  而到了清寰這樣的陽神層次，

  更是徹底摒棄肉身，煉假成真，神念之體和真正肉身毫無差別，且堅固不壞，稱得上是萬劫不磨。

  但是現在----

  斷了。

  僅僅只是相隔千萬里的一次衝撞，結果本應萬劫不壞的陽神之體，居然就這樣被折斷了一根手指！

  怎麼可能！

  難道對面也是陽神麼？

  四個！？

  「呼......」沒有理會一旁的劉巽，清寰此刻的神情已然凝重到了極致，和劉巽不同，他並不在意一根手指的折斷與否，畢竟是神念之體，心念一動就能恢復，真正讓他矚目的，是對方的實力。

  如果說劉巽只是驚疑，那清寰就是肯定了：毫無疑問！對方的實力足以媲美陽神！而且全部都是！

  「莫非和我萬壽道一樣。」

  「得了大機緣。」

  「見氣運變動，所以想來虎口拔牙？」

  昔年萬壽道便是得了大機緣，才能異軍突起，從太平道的手裡奪來正統之位，從而入主皇庭，而在清寰看來，這突然出現的域外修士應該也是如此，只不過，他們的運氣沒有自家當年那麼好。

  畢竟----

  「當年的太平道可沒辦法催動社稷神器。」

  「正好。」

  「就用爾等外道祭旗！」

  清寰歷來殺伐果斷，眼見這幫「外道修士」實力不俗，也懶得糾纏，大手一揮，渾冥之中登時亮起了一道五色宏光，而在那光芒中，一枚寶珠緩緩浮現，落在清寰手上，卻帶著天地般的沉重。

  定海珠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