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腦子是個好東西

  此輪迴殿主非彼輪迴殿主。

  細細想來，輪迴殿主的職能是什麼？無非是將人送到其他世界而已，到了一定層次的大能誰做不到？

  所以準確來說：

  對於王鴻而言，祂是「輪迴殿主」，但對陸行舟而言，祂是「玩家背後的大能」。

  理由很簡單：

  

  真正的輪迴殿主已經向陸行舟表明了誠意，四大天門，以及輪迴殿的存在，還有那若有若無的好意，都在告訴他，輪迴殿並沒有惡意。同時輪迴殿甚至通過萬神界告訴了自己殺死青獠的手法。

  這就要回溯到青獠之死了。

  通過萬神界，陸行舟得知：青獠的死，是基於某種採集氣機，然後用勾魂使者將其靈魄帶走的手段。

  這樣的手段會讓死者留下幸福的笑容。

  那麼問題來了。

  放在蓬玄界，什麼樣的詛咒之術，可以製作出勾魂使者這樣的東西來呢？

  「生死簿。」

  陸行舟微微一笑，看向腳步停頓的王鴻：「因為道友曾經引來我神州界大劫，所以來蓬玄界後我也費了點心思，搜尋了一番道友的情報，據我所知，道友的成道真器，名字應該是叫生死簿吧？」

  「生死簿，在某個世界的神話傳說中，乃是地府的書冊，地府的勾魂使者會按照書中所示去勾人魂魄。」

  「這並不難聯想。」

  陸行舟的言語讓王鴻眼角微微一挑：「你猜到是我了？」

  「只是猜到這背後肯定有道友的謀劃在，但我可不知道道友偽裝成了吞天大聖，只能說是機緣巧合。」

  「也對。」

  王鴻神色平靜：「你背後也有大能的因果，能猜出我的身份雖說有一定運氣因素，但也不算奇怪。不過你是如何知道，我的背後就是輪迴殿主的？還有，你口中玩家背後的大能又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陸行舟雙眼宛若冰心，以絕對的理智繼續道：「魔師王鴻，成道至今最多不過三千多年，

  但進步之快卻接連超出外人預料。

  最需要時間積累的斬執我，你早就完成了。陰神二重天，已經堪稱驚世駭俗。但現在看來你藏得很深，至少沒有人想得到，你在斬執我的同時，居然還成功斬道我，踏足陰神三重天的境界了。」

  「為什麼你能這麼厲害？」

  「天賦異稟？」

  「全靠自己的努力？」

  「拉倒吧。」

  「肯定是開掛了！」陸行舟本著一個開掛玩家的基本邏輯，篤定道：「你的背後必然有一位大能做靠山。」

  「至於你開得掛，其實也很好猜。」

  「最需要時間的境界你一躍而過，說明你從別的地方拿到了最需要的時間，這點我這邊也有人提醒我了。」

  萬神界和蓬玄界的時間並不一致。

  結論昭然若揭：

  「你背後的那位大能，將你送到了某個時間和蓬玄界相差極大的世界，讓你在那個世界完成了時間的積累，只有這種可能。而能做到這種事情，從你的角度來看，八成可能是所謂的輪迴殿主。」

  「但那是你的輪迴殿主。」

  「不是我的。」

  「同樣的大能，在我這裡，則剛好相反。因為給予我提示的是真正的輪迴殿主，那和我作對的，理所當然就是另一位，也就是玩家背後的大能了。我想這位大能可能也有一部分輪迴殿的權限。」

  「而根據我的猜測。」

  「接引輪迴者自由穿梭界空的權限，是在我這邊這位身上。而抹殺輪迴者的權限，則是在你那邊那位身上。」

  陸行舟當然不是瞎猜的。

  他是有備而來。

  依據就是：輪迴小隊的身亡。

  當時輪迴小隊和自己作對，失敗後被突然抹殺。這種手段和輪迴殿主的抹殺何其相似，幾乎如出一轍。

  同時，讓陸行舟認定對自己心懷惡意的是「玩家背後大能」的原因。

  其實還有一個------

  「我被玩家誤導的那一次。」

  神州界大劫中，陸行舟曾有一次遭到了玩家系統信息的誤導，結果被萬壽仙宗宗主還有當時的螟燭聯手圍攻，結果差點身亡的經歷。也正是那次經歷，才讓陸行舟對玩家們的存在產生了疑慮。

  「現在想來，您是想殺我的吧？」

  「因為玩家們的頭上多出了一個除你以外，可以束縛他們行動的人。而你又不能直接影響玩家們的行動。」

  「所以你才想幹掉我。」

  「讓玩家自由。」

  「自由的，沒有束縛的玩家，才是最可怕的，他們將會在蓬玄界掀起一場大亂，這或許才是你的真正想法。而這次將我弄來這裡也是如此，一方面是拿我當媒介，一方面也是想要藉此除掉我。」

  「對麼？」

  陸行舟越說越肯定，如今回憶過往，玩家們之所以會出現在逆天觀，恐怕就是因為當時的「陸行舟」已經快死了，「逆天觀」也必滅無疑，所以玩家背後的大能只是拿自己當作一個跳板而已。

  結果祂萬萬沒想到，原本已經要清倉退市的逆天觀和陸行舟，居然觸底反彈，甚至開始一飛沖天了。

  「最開始你或許還不在意我。」

  「但隨著時間流逝，隨著神州界和蓬玄界的關係愈發緊密，你開始覺得我礙眼了，所以才想除掉我。」

  「前輩....」

  說到這裡，只見陸行舟聲音一頓，好一會兒過後才繼續道：「.....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您還不願意現身麼。」

  「.....欸。」

  一聲輕嘆，伴隨著朦朧的金光，只見一位身著白衣的俊秀年輕僧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王鴻的身後。

  「阿彌陀佛，見過施主。」

  「前輩還是佛門中人？」

  「施主不是猜到了麼。」白衣僧人看了眼故作驚訝的陸行舟：「敢承接未來佛因果的，怎會不是佛門中人。」

  「看來昔年佛門入滅，逃出來的不止有彌勒佛啊。」

  「前輩是如何逃出來的？」

  「....無可奉告。」

  白衣僧人搖了搖頭，旋即看向王鴻：「動手吧，未來佛的因果由我承擔，未來佛的境界你大可去感悟，足以助你在現有階段更近一步了。而且有了未來佛的身份，你也有資格去爭那個位置了。」

  「多謝！」

  聽到白衣僧人口中的「那個機會」，王鴻臉上頓時露出了幾分難以抑制的激動，旋即又看向了陸行舟：

  「陸道友，此番真是多謝你了，你就安心地去吧。」

  「神州界吾養之。」

  「汝勿慮也。」

  陸行舟：「........」

  啞然片刻後，看著伸手拍向自己頭頂的王鴻，陸行舟的表情漸漸歸於平靜，好似胸有成竹一般，但在王鴻看來，這只是在用道法強行壓抑自己的情緒，是弱者最後的掙扎，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呵呵。」

  陸行舟笑了。

  「王鴻，對於你所修的天意，上次我就做出過評價，這次我原話奉還：修尼瑪的天意呢，無非是以大欺小，

  很驕傲麼？」

  王鴻對此報以冷笑：「垂死掙扎，對你而言，我就是你的天意。」

  「天意？天意啊。」

  陸行舟嘆息一聲，而隨著他的言語，這次輪到他的模樣開始變化：

  「我看你是用修為布局久了，不知道怎麼用腦子了，動動你那發育不良的大腦好好想想，在明知道這背後有你在搞鬼的情況下，我真會蠢到單槍匹馬，真身闖入這個一看就知道有問題的地方麼？」

  說著說著，陸行舟的模樣也從一個英武青年，硬生生變成了一個垂暮老者，遮掩已久的氣息在這一刻終於暴露。

  天罡法：胎化易形。

  顧名思義，此法能夠改易容貌體態。

  「魂魄化身，寄託日月星神通，本體此時應該正扮作老年模樣，在外面和饕餮大聖打得酣暢淋漓吧。」

  「腦子是個好東西。」

  「可惜，你沒有。」

  陸行舟的老年分身一邊嘆息搖頭，一邊任由周身燃起團團烈火，最後燒滅身形，化作一團清氣墜落。

  「...........」

  少頃，只見王鴻的眼中開始浮現出一重重道法凝練的光紋，鎮壓了他的全部情緒，讓他保持了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