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正道常在

  秦萬生的身影就這樣消失了。

  曾經的陽神至尊，卻連其真正的實力都沒顯露出來，隔著一個封印就被仲丘給硬生生算計成了工具人。

  陸行舟抬首看向頭頂的金色大網。

  以曾經的准仙器，浩氣長河為根基，又獻祭了一位陽神至尊，糅合了正皇天的全部氣運才成就的存在。

  天數。

  就在陸行舟感慨的同時，卻見那天數陡然抖動，緊接著就有一朵朵金色祥雲自虛空憑空衍生而出，最後飛快聚攏在了一起，翻滾間，便托起了一道霞光萬丈的宮殿，坐落在了那天數大網之上。

  「太極殿.....」

  話音未落，陸行舟的耳邊就響起了一道細微的呼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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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位小友，一起上來吧。」

  「......」

  陸行舟看了看一旁的蕭禹余，又瞅了眼遊仙客，兩人俱是對他點了點頭，隨後三人便並列駕起座下的蓮台，一路飛掠而上，落入了那太極殿中，然而就在走進宮門的剎那，陸行舟卻陡然停步。

  「.....老蕭？」

  陸行舟有些驚疑不定。

  因為前一秒還和自己並列的蕭禹余和遊仙客，在他走進宮門的剎那，竟是突然憑空消失，只剩下了他一人。

  而當陸行舟回過神後，

  卻見在這太極殿正殿的中央，一位老人正跌坐在一張蒲團上，身旁放著九支已經燃盡的香燭，身前則是同樣擺放著一張蒲團。而當陸行舟走進殿後，那位老人便應聲抬頭，對著他微微一笑道：

  「小友請坐。」

  陸行舟聞言猶疑了片刻，旋即還是落落大方地走了上去，先是對著老人打了個稽首，而後便坐在了蒲團上。

  而老人見狀也是點了點頭：

  「善。」言罷，老人便繼續說道：「此次能夠真正封印秦萬生，小友居功至偉。」

  「前輩謬讚了。」

  「非也。」

  老人搖了搖頭：「若是沒有小友，我這萬古大局，最後怕是只會淪為一場笑話，畢竟時間能改變太多了。」

  「什麼意思.....？！」

  陸行舟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突然明白了：

  若是沒有自己，那「陸行舟」就不會活到今天，而是死在浮雲山，被人三拳打死，而蕭禹余自然也沒有逃出穹宇洞寰天的契機，如此一來，第九歷的人傑全部提前身亡，還談什麼國子監祭禮？

  見陸行舟神色變化，老人也是笑了笑：

  「看來小友已經明白了。」

  「昔年我布下這局，最大破綻便是第九歷，因為在我的推演之中，蓬玄界的人會在第九歷找到這裡。」

  「而蓬玄界的人一來，立刻就會橫生諸多變數。」

  「但小友的出現，卻是補上了我這一局最大的破綻，所以我才會說小友居功至偉，這確實是真心實語。只是可惜，我雖然能推演出你和遊仙客同屬一方外界，但卻無法將具體的位置推演出來。」

  老人話音剛落，剛剛激動起來的陸行舟頓時又把頭低了回去。

  「....這樣啊。」

  「小友也不必太過憂心。」

  老人頓了頓，復又出言道：「對我等求道者而言，萬事萬物，修為才是根本，你若是日後有了我，甚至超越我的境界，未嘗不能找到回去的路，況且我觀小友麾下，那幫神仙不也是個線索麼。」

  陸行舟聞言也是點了點頭。

  他當然是有線索的。畢竟那麼一大幫歡脫的玩家整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跳來跳去，他怎麼可能會忽略。

  想到這裡，陸行舟也是放鬆了心情，繼續道：「多謝前輩指點，只是不知前輩，我那兩位同伴此刻在何處？」

  「他們也在這太極殿中」

  老人笑了笑：「只是不在這個時間點而已，不僅是他，其他諸多小友，都有那個時間點的老夫來招待。」

  「原來如此。」

  陸行舟點了點頭：「前輩果然是大神通，如此想來，正皇天應該也能重新崛起了。」

  「何出此言？」

  「.....誒？」

  陸行舟神色一愣，卻見面前的老人也是呆了呆，隨後才輕笑出言道：「小友怕是誤會了，我之正身此刻早就已經離世了，留存下來的和諸位小友交談的，只是藉助天數勉強維繫的精氣化身罷了。」

  「精氣化身....？」

  「不錯。」

  明明是談及自己的死亡，老人卻顯得很是坦然：「此番交談過後，這精氣化身應該也會隨之消散了，不過無妨。畢竟沒了我，這天數便沒有了主人，而這樣的天數，才算得上真正的至公無私。」

  「前輩....」

  「不必悲傷。」見陸行舟神色變化，老人一揮手：「這局是我所布，一應後果也自當由我來承受才對。此番過後也是，我會重新理順時序，使得此次的所有因果盡歸我身，助諸位小友重返當世。」

  「重返當世？」

  見陸行舟面露疑惑，老人繼續說道：

  「一元之前，我親自設計，將一縷神意和一滴精血投向未來，托胎轉生，最後成為了第一歷的人傑，名為王禪，以此開啟了這場萬古大局，雖是功行圓滿，但終究是害得十三位小友中途夭折。」

  「所以我也應該稍作補償。」

  「等時序重新理順後，諸位小友便可在天數的幫助下重新托生，雖然需要時間，但期間小友們的魂魄會得天數庇佑，想來對其道法增進應該也有幫助，至於沒有身死，來自第九歷的兩位小友。」

  「蕭小友那邊，已經和我議定了補償之物。」

  「而陸小友你....」

  老人垂首沉默了片刻，旋即突然抬頭：「我見小友你身懷奇寶，只是還不曾開光，十成功效用不出半分。我如今還剩下些許精氣神意，又有天數相助，便為你擦拭一番，便算是對你的補償了。」

  話音剛落，

  陸行舟就見眼前老人的目光中，竟是陡然迸射出了一道白光，而後順著視線，直接刺入了他的右眼之中！

  「.....！？」

  恍惚間，陸行舟仿佛看到了有一面古鏡在無垠虛空中沉浮，而在古鏡的背面，則是銘刻著兩個篆文，儘管陸行舟並不認識那篆文，但當他看到它們的剎那，仍舊福至心靈般領悟了其中真意。

  「昊天！」

  然而沒等陸行舟看多久，

  伴隨著一陣天旋地轉，陸行舟的視線迅速拉遠，古鏡，虛空，還有那篆文，全部消失在了視線盡頭。緊接著，一股難言的睡意更是自陸行舟心中升起，朦朧間，他只聽到了老人悠揚的嘆息聲：

  「我已是竭盡所能，此後便是替此局收尾了。」

  「願天下，欲界不存。」

  「正道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