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不開恩(二更)
2024-05-21 11:57:47
作者: 我吃元寶
張皇后抿唇一笑,「陛下是嫌棄本宮礙眼嗎?其實大可不必如此。本宮並無傷害陛下的心,若非本宮及時帶來定王妃的保命丹,陛下現在安有命在。」
這是將話挑開了說,半點忌諱都沒有
「陛下身體真正好轉之前,本宮認為自己還是該留守行宮,以防萬一。等到陛下身體好轉,屆時不勞煩陛下費心,本宮也會主動啟程回宮。
另外,陛下身體遭此大難,是時候考慮一下江山社稷。我想,這也是朝臣們每日憂心忡忡的原因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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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康帝伸出手,用盡全身的力氣,指著張皇后,眼睛裡面仿佛在噴火。
「陛下的脾氣真該改一改,動不動就發怒,長此以往身體如何受得了。我只是說了兩句實話,陛下就做出這副樣子,真令人齒冷。莫非本宮也要像其他人一樣,天天說著好聽的話哄著陛下。可是,這又有什麼意義呢?」
元康帝心中大怒,卻苦於說不出話來。
張皇后還要刺激他,方內監趕忙阻止。
「皇后少說兩句吧!陛下累了,需要休息,皇后要不改明兒再過來探望。」
「方公公言之有理。你有空也該多勸勸陛下,吃了虧就要吸取教訓。」
方內監一個勁地苦笑,心裡頭仿佛有萬匹草泥馬狂奔而過。
他還得陪著笑臉,不敢有絲毫不滿。
張皇后起身,施施然離去。
方內監則急著安撫元康帝,「陛下息怒!這個時候讓皇后娘娘啟程回宮,似乎的確不太合適。好歹,也要等韓婕妤安葬之後,陛下的身體有了明顯的好轉。」
元康帝哼了一聲,表示不滿。
方內監苦笑,「老奴知道陛下心中苦悶,也怪老奴做事不秘,韓婕妤暴斃的消息沒能瞞住。」
宮裡一個大活人,還是有名有姓的嬪妃,且是元康帝病重的罪魁禍首,突然暴斃,這事怎麼可能隱瞞。
方內監明面是請罪,其實是想給自己開脫。
想要表明不是他不用心辦事,而是情勢不允許。
韓婕妤那麼大一個目標,不可能無聲無息死亡並被安葬,遲早會被人翻出來。
一旦被人翻出來,得知是隨便挖個坑埋了,朝臣們的唾沫星子都能將他淹死。
方內監深諳做人之道,當然不會犯這麼大的錯誤。
元康帝憤怒,卻毫無辦法。
他知道,韓婕妤如何安葬這件事情上,註定他不能任性胡來。就算他不要臉,朝臣也要臉,皇室也要臉。
為了朝廷的臉面,朝臣們也會阻止他這麼做。
張皇后說得句句在理,可他就是憤怒,就是無法紓解。他就是想任性胡來,就是想將韓婕妤的屍體丟到野外,被野狗吞食。
至於什麼山中老漢偷盜屍體,他根本沒往這個方向想,要不是張皇后提醒,他都不知道還有這麼一回事。
這年頭老光棍多得很,結陰親的也不少。
韓婕妤那樣一個絕色,還是皇帝的女人,隨意被埋葬在野外,等著瞧,大把人想將她挖出來配陰親。
自家的兒郎,在下面還有一個皇帝妃子伺候,說出去多有臉面啊。
為何皇陵會有守衛,為何會有守墓人?
防的不僅僅是盜墓,還有挖屍。
元康帝也知道自己的任性胡為不對,不該這麼做,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內心的怒火,控制不住毀滅一切的妄想。
方內監偷偷嘆了一聲,「陛下想開些,不必糾結韓婕妤的喪事。」
嗯!
元康帝勉為其難答應下來,心裡頭卻在盤算著,遲早要秋後算帳。
幾十年下來,他看張皇后依舊不順眼,這就是天註定兩人會是一對怨偶。
……
韓婕妤的喪事有條不紊的進行,並沒有喪儀,唯有一座還看得過眼的墓室,急匆匆修建,落葬,自然好不到哪裡去。
元康帝的身體情況一日好過一日。
某一天,他突然就能開口說話,但,斷斷續續,說起話來不流暢。同臣子對話的時候,偶爾還需要方內監代為傳達。
好在,身體好轉,又能下床活動,總算是活了過來。
這一日,元康帝將葉慈喚到跟前問話。
「你救了朕的命,你,你想要什麼,儘管開口!」
葉慈試探著說道:「陛下康健,全賴老天保佑。兒媳不敢居功。」
「該你的功勞,誰誰誰也搶不走。你儘管說,朕,一定答應你。」
於是,葉慈開口說道:「我與王爺成親一栽,至今還不曾有一男半女。陛下可否准許王爺回家思過,好歹讓我兒媳給王爺生個子嗣,繁衍香火。」
事關子嗣,葉慈要求放回定王劉珩,倒也合情合理。避免了元康帝一個勁的猜忌。
元康帝想了想,「你想要孩子?」
葉慈點頭,「兒媳的確想給王爺生個孩子。」
哎,劉珩還要靠不知道在哪裡也不知何時才會出生的孩子搭救,真是一把辛酸淚。
誰讓元康帝頑固,死活不聽勸。
無論朝臣們如何說,如何講道理,元康帝就一個反應:不聽不聽,王八念經。鐵了心的要將劉珩三兄弟關押至天荒地老。
說的也是,元康帝何時聽過道理,何時聽過他人勸解。做事,向來都是隨心所欲。
他看著葉慈,「你想要孩子,朕許你隨意進出宗正寺,同老三一起如何?」
啥?
啥玩意?
腦子進水了吧。
不光是一旁伺候的方內監感到錯愕,葉慈更是目瞪口呆。
她立下這麼大的功勞,救命之恩誒,給她的賞賜竟然是讓她隨意進出宗正寺,和劉珩造人。
這這這……這也太小氣了吧!
天下間竟然有如此小氣的帝王,真正是世所罕見,不敢置信。說出去都讓人驚掉下巴。
於是乎,葉慈小心翼翼問道:「陛下是在賞賜兒媳嗎?」
「你對朕的決定不滿?」
「兒媳……不敢不滿。可是,陛下能否讓王爺回家思過?」她再次試探道。
元康帝笑了,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好似猜中了什么小秘密似得。
反觀葉慈,一臉坦蕩。
她就是坦坦蕩蕩要求劉珩回家,試探也罷,算計也好,她始終就只有這個要求。
如此一來,她的坦蕩將元康帝襯托得越發小人之心。
只可惜,這世上無人能制裁帝王,唯有制衡。
「你想讓劉珩回家,朕能理解。但,朕不能答應你。」元康帝直接明言。
葉慈斗膽一問,「為什麼?」
元康帝說道:「朕自有打算,你可以提出別的要求。」
「可是,兒媳只想讓王爺回家,還請陛下開恩。」
元康帝蹙眉,葉慈緊張起來。
她就知道事情不會順利。
在生死線上走了一趟,元康帝的猜疑之心越發重了,脾氣也更加暴躁。
他當初答應眾臣,秋天之前放了三位皇子,如今看來也是要作廢的。葉慈正是擔心這個,才會冒險提出放劉珩歸家,卻沒想到遭到了拒絕。
救命之恩也抵消不了元康帝對劉珩的猜忌,真是見了鬼了。
一個沒有兵權的皇子,他能幹出多大點事情。無非就是聯絡聯絡朝臣還有武將,但不等於就會搞兵變,也不等於有膽子搞宮變。
全都是猜忌!
可惜,要論猜疑之心誰最重,顯然是帝王莫屬。
元康帝不肯開恩,不肯讓任何一個皇子歸家。他現在極度缺乏安全感,一度懷疑身邊每一個人,看誰的眼神都帶著警惕和質疑,似乎生怕身邊的人突然掏出一把匕首刺向他。
朝臣的任何建議,他都朝著陰謀論方向聯想。
就連對他明顯有利的建議,也要再三思量,拖延不決。
葉慈的打算註定落空,她沒辦法將劉珩撈出來。
於是,她得了一些物質上的賞賜,聊以安慰。
拿著賞賜去見張皇后。
張皇后早有預料,「好歹得了點東西,不至於空手而歸。眼下,陛下誰都不信任,以後在他面前別提老三的名字。他現在肯定不會將三位皇子放出來。」
「疑心病太重了。」葉慈吐槽了一句。
張皇后呵呵一笑,「他年輕那會疑心病就重,現在更加不得了,好似人人都要害他一樣。哼!」
她很不齒元康帝的做派,透著一股子小家子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