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章 是個不錯的人

  她很久都沒有動作，慕然收回手，禮貌而疏遠的笑著：「看來你並不想跟我繼續合作。」

  說完轉身就走。

  葉衣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沒來由的心悸，急忙叫道：「慕然！」

  「還有事？」慕然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葉衣翕動了幾下嘴唇，只乾巴巴的吐出一句：「我們那個賭約還算數麼？」

  慕然轉過身來，上挑的眼角令人有種掉入陷阱的恐怖感。葉衣頓時心生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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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他只是直視著她的雙眼，吐出一個字：「算。」

  葉衣莫名的鬆了口氣。

  慕然最後看了她一眼，轉身離去。

  葉衣微微抬起手，呆呆地看著那隻被慕然仔細擦拭過的手掌，心裡微亂。那手常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他手指的餘溫，就像她印象中，他的體溫。

  不同於葉君的溫和，寧非的熱烈，他溫暖的想讓人從此渲浸其中。

  「我這是……」怎麼了？

  葉衣狠狠的甩了甩頭，將慕然那張臉甩出腦海，目光不經意觸及到床頭櫃的小玻璃瓶，不由得想起葉君。

  「小七，你恨我麼？」

  她從來沒有恨過，要說恨，當年的她也只是恨她自己的無能。後來很多次，當她感到無能為力的時候，她就會想起她葉君曾說過的話：當你總是感覺到無能為力的時候，不要怨恨任何人，只怪自己太無能。

  這句話是他說給他自己的，但是她卻始終銘記於心。所以後來，她努力想讓自己變得強大，變得不再有無能為力的時候。

  因為她不想經歷再一次面對重要的人消失在眼前的那種痛。

  「你身邊的那個慕然，是個不錯的人。」

  這句話就像魔咒一樣不斷的縈繞在葉衣腦海，不知不覺，她又睡了過去。

  等到再次醒來的時候，身體已經恢復了力氣。她起身走到窗邊，外面又已經夜幕，鎮上燈光稀少，不像大城市裡那麼燈光通明。

  天邊依稀還能看見寥寥可數的星光。

  房門正在這時被推開，葉衣渾身一緊，倏然盯住來人！

  對方是個年青的女人，顯然被她嚇了一跳，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葉衣察覺到她的緊張，實際上她比對方還緊張，這種緊張令她有一種想把人扔出去的衝動。

  她努力壓抑著這種想法，心可能的退遠一點，問道：「你是誰？」

  「老大讓我來看看你醒了沒有。」

  葉衣鬆了口氣，道：「我知道了，他在哪裡？」

  「四樓餐廳。」

  「嗯。」

  來人趕緊退出去，一走出門頓時鬆了口氣，自言自語般說道：「這個女人還真恐怖……」

  葉衣看著漸漸合上的門，有些怔。

  她恐怖？

  她走到鏡子眼，看著裡面那個臉色蒼白的自己，有些茫然。

  「你是個怪物！葉衣是個小怪物！」……久遠的記憶仿佛突然被洪水沖開的閘門，瞬間將她淹沒。

  「小七很小的時候，回到村子，因為太過警惕，總是會把善意接近她的孩子扔出去。無意的傷害，讓所有的孩子都開始畏懼她。但更多的是對她的痛恨。」葉君如此說著。

  慕然坐在他的對面，看著這個昨天還半死不活今天卻已經可以好好的坐在同一張餐桌上與他一起進食的男人，不得不承認，葉凡帶出來的人，各個都是怪物。

  他以為葉衣那種程度的，已經是他所看到的極限了。可是看到葉君，他才知道什麼叫什麼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葉君的身體恢復能力，堪稱奇蹟。如果不是他非正常人類，而負責治療他的人是自己的人，那麼慕然幾乎可以斷定，他一定會被某些機構捉回去當小白鼠研究。

  葉君見他不作聲，喝了口水，那一隻血紅的眼因為太過矚目，被他用眼罩擋住。另外一隻完好的眼，視線有些渙散，此時的他仿佛陷入了當年的回憶里。

  慕然沒有打擾他，只是靜靜地坐著，聽他時不時說幾句有關葉衣的事情。

  「所有人都罵她是怪物，不跟她一起玩，不論她走到哪裡，以前那些同伴都會拿石頭砸她。她經常哭著問我，為什麼所有人都討厭她，是不是因為這樣，所以媽媽才不要她。」

  「每當那個時候，我就會告訴她，因為我們跟別人不一樣，所有的弱者都會嫉妒比他們厲害的人，所以他們才會討厭。」

  「我甚至還告訴她，要努力變強，讓所有畏懼她，畏懼到不敢再欺負她。」

  慕然微不可察的皺眉，不敢相信當年的一個孩子，居然會對另一個孩子說這種話。

  這種近乎於無情，而且藐視所有人的話。

  葉君不斷的喝著水，語速漸漸加快：「不過後來再長大一點的時候，寧非來了。」

  「寧非對她的關照，讓她天真的以為，這世上還有真的感情。她很快就喜歡上了寧非，當然寧非那時候也很喜歡她。兩人形影不離。寧非也是第一個除了我，走進她的身邊，卻沒有被排斥的人。」

  慕然幾乎可以想像，那個年紀的少男少女，彼此傾心單純快樂的場景。

  他沒什麼情緒的道：「真難想像，葉衣也有過青春。」

  葉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又喝了口水。突然神情一僵，目光直接越過慕然，看向他身後。

  慕然挑眉，葉衣已經坐在了他身邊。

  葉君的神情頓時變得不可捉摸起來。

  葉衣拿過慕然的筷子，完全沒把慕然的驚訝放在眼底，逕自吃著菜，兩個男人都一言不發的盯著她。

  「看我做什麼。」她淡漠開口，筷子不停。

  葉君問：「藥吃了麼？」

  「吃了。」葉衣喝口湯，這才抬起頭來：「接下來，你什麼打算？」

  她指了指慕然，說：「我跟慕然早在之前就決定聯手對付葉凡，如果你加入的話……」

  「如果你加入的話，我拒絕。」慕然截斷她的話，雙手交叉合十，放在腹前，笑望著與葉衣同樣驚訝的葉君，說道：「關於你這個人，我沒有查到任何資料。你在我這裡，比寧非這個人還危險，我不會跟一個連底細都不知道的人合作。抱歉，讓你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