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一章 如果我能活下來

  慕然抬頭，葉衣隨之抬頭。

  迎接兩人的，是密密麻麻的子彈！

  

  葉衣一臉茫然，下一刻，整個人被慕然抱在懷裡，子彈成片的打在雪地之上，慕然帶著她在彈雨里逃的很狼狽。

  「慕然，你還想逃到哪裡去？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聲音像是四面八方傳來，在颶風裡時而清晰時而模糊。葉衣眺望著直升機上的人，是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人，整個人散發著學者的氣度。

  只不過，他的表情因為距離太遠看不清。

  鋪天蓋地的彈雨聲勢巨大，驚的剛剛雪崩過的雪山又在轟隆作響，慕然臉色極度難看，兩條腿再怎麼跑，也還是跑不過直升機。

  一顆子彈打在他的背上，鮮血崩出來，直接灑在了葉衣的臉上，溫熱的，腥甜的……

  噗！

  又是一道血箭崩出來，將她的整個臉都覆蓋住。濃烈的血腥味不斷的刺激著她的神經，後腦一陣一陣的刺痛，從最初像是針扎一樣的痛到最近就像被鐵錘砸過一般，痛的她整個身體開始痙攣，眼前漆黑，一幕幕的破碎的畫面像是浮光掠影一樣閃過，光怪陸離扭曲而鮮紅……所有的兩面都像是血染一般！

  她想起了雪崩時，慕然抱著她滾落雪山的場景，想起了他握著自己手時那幾不可察的溫度……

  她不記得自己是誰，但是她知道，她叫慕然。

  不叫帥哥。

  兩人被追的恨不得用滾的方式，後面追殺的人緊追不捨。慕然已經中了好幾槍，幸好都避開了心臟。

  葉衣道：「我們跑不過他們的……」

  慕然咬牙：「去冰縫！」

  冰縫，那個他們剛逃出來的黑暗的深淵。

  雪白蒼茫，在這一片雪地之上，他們沒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而且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

  慕然不由得看了眼窩在他懷裡雙眼失神似乎在發呆的女人……

  如果扔下她，他一個人逃跑，應該沒有問題，可是……

  葉衣道：「我們是不是仇人？」

  慕然氣喘吁吁，這個時候實在不是聊天的好時間，但是葉衣卻很固執的望著自己，大有你不說我就一直盯著你看的架式

  「我們不是仇人。」只是獵人和被獵的關係。

  「哈哈哈原來還有一個人！」張無願得意的笑聲傳遍四周，看著下面惶惶如喪家之犬一樣逃竄的慕然，想起這些年在他手底下吃的苦，他的神情頓時變得扭曲！

  今天他一定要把慕然碎屍萬段！

  一聲令下，彈雨頓時更加密集，兩架直升機平行著緊追不捨，慕然回頭看了眼，低聲急促道：「平胸，我把他們引開，你等會兒一定要拼命的跑知道嗎？」

  「可……」

  「沒力氣就算是爬你也要爬走！」慕然神色俱厲，葉衣低聲道：「我叫葉衣，不叫平胸。」

  澎！

  慕然腳下一崴，兩的身體順著雪波骨嘍嘍的往下滾，慕然連死的心都有了。這個時候重點不是名字吧？是逃生最重要吧？

  等等！

  她說她叫葉衣？

  嘩啦！

  兩人撞上了一棵樹，樹上積雪紛紛而落，頓時砸在兩人臉上身上。引擎聲接近，慕然沒有時間驚訝，就著下落的雪將葉衣埋進雪裡，葉衣知道他想幹什麼的時候，只來得及隨手一抓，頓時一個溫熱的東西落入手掌！

  「接下來就靠你自己了葉衣，如果我們都能活著，你一定要來殺我。」慕然說完這句，頓時離去！

  周身被雪裹住，惟一的溫度，就是手心裡的一塊玉，帶著屬於他的溫度。

  葉衣緊緊握住，聽著直升機轟隆遠去。茫然的神情，在一幕幕畫面里，漸漸變成了往日的淡漠。

  然而她卻沒發現，手心裡的血玉遇到她手上的血時，散發著淡淡的柔光……

  不知道過了多久，葉衣渾身無力的躺在雪地里，全身都冰冷。沒過多久，一聲爆炸聲傳來，她渾身一顫，握著血玉的手不由自主的顫抖著。

  很久很久，久到她覺得自己全身的血都已經凝固的時候，力氣開始回到身上。

  她猛地睜開眼，心裡驚訝之極！

  以往她受傷如果不吃藥的話，這種無力的感受會不斷的持續，直到傷好為止。回過神來的她猛得看到手裡血玉，不是錯覺，鮮紅的血玉真的在發光！

  來不及多想，她艱難的扒開積雪，朝著剛才發出爆炸的方向四肢並用的奔過去，腳步在雪裡一深一淺，直到一個多小時後，她的視線里，出現了一處殘亂的畫面……

  只見白雪堆里，直升機的殘駭散著的滾滾濃煙，有幾具燒焦的屍體散發著糊味。

  「慕……」她最終還是沒有叫出這個名字，幾乎爬到那一堆殘骸旁邊，卻還沒找出來哪一具是慕然，身體脫身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

  葉衣一直在半夢半醒間徘徊，隱約中聽到了老師阿玄的聲音，聽到了慕小恬的聲音，還有很多很多……

  不斷的出入她的夢境。

  有人在掰她的手指，她潛意識握住。手裡的東西，傳來溫暖。就像雪山上，那個一臉賤笑卻始終將溫暖傳給她的慕然。

  慕然……

  慕然，我還沒能殺你，我還沒有拿到一億美金，你要是敢死……你要是敢死，我就殺你全家！

  她從來沒有這種感覺，這種把一切都毀掉的感覺。然而她只知道，慕然只能死在她手上！

  我想醒來！

  一定要醒過來！

  她每天都在和內心那個令她沉淪的聲音鬥爭，最後醒來的時候，是一個安靜的夜晚。

  窗外霓虹燈光漫天，外面的燈光從窗戶里射進來，令整個房間變得能看清。

  是個病房。

  她沒有通知任何人，一個人悄悄離開了醫院回到公寓，找到了自己的藥，等了一個晚上，身體已經恢復到原來的程度後，她一個人來到了長白山。

  幾天前的那場雪崩已經雪山上發現的毀滅的直升機已經成了新聞，現在到處都在報導。長白山滑雪場暫時封鎖不讓進。葉衣照常一身休閒服，悄悄潛了進去。

  可是找了一天，也沒有找到任何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