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勝己

  勝萬人易，勝自己難！

  在這一刻，牧野更是深刻的體會到了這個道理。

  牧野早已成為了大劍豪，擁有常人難以想像的高眼界。

  但也正是因為如此，心志堅定，反而不容易像是利茲貝特和尤娜兩人一樣，感情急劇變化，從而迸發難以想像的力量。

  

  不過，反過來也是一樣的道理。

  只要牧野能夠戰勝自我，所產生的力量，那也是常人所難以想像的。

  他畢竟可是大劍豪，威壓海賊世界的大劍豪。

  能做人之不能做，能勝人之不能勝！

  在這一刻，尤娜和銳二兩人感覺牧野變了。

  就像是一口鋒銳無匹且出鞘的劍，其銳利程度，讓人心驚膽顫！

  這是一種很玄乎的感覺，看不見摸不著，但卻又真實存在。

  這就是SAO第一劍士牧野嗎？

  兩人不知道牧野身上發生了什麼事，但卻能夠明顯感受到牧野變了，變得更加鋒芒畢露了。

  兩人不由感慨，牧野不愧是牧野，果然是獨一無二的。

  在SAO，所有的強大，明明都只是數據上的強大。

  但是，牧野竟然能夠孕養出這樣近乎無敵的氣勢，真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

  不過，這種銳利的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似乎一切都不曾發生一般。

  或許是劫後餘生，也或許是很久沒有這麼放鬆過了。

  當然，也或許是僅僅因為得到了趁手的樂器。

  尤娜忽然就有了表演的興致！

  十指連彈，歌喉舒展。

  很快，悠揚的聲音，就傳遍了整個酒館。

  尤娜在現實不愧為歌姬，歌喉婉轉，悠揚動聽，猶如天籟一般，餘音繞樑而不絕。

  到了後來，酒館附近大量的玩家開始聚集。

  尤娜最初只是興致來了，隨意唱了兩首歌。

  但在眾人的掌聲和鼓舞之下，尤娜一首接一首，竟然從即興演唱，變成了一場演唱會。

  音樂，曾經唾手可得。

  網絡上、電視上、商場，甚至上路邊廣播，音樂近乎無處不在。

  就算是再生僻的音樂，只要想就能聽到。

  但是。

  在SAO音樂卻是一種久違的感動，是一種久遠的記憶。

  尤其是尤娜那絕美的歌喉，精湛的樂器造詣，都給了眾人以無上的享受。

  莫說是其他人，就連牧野都非常歡喜。

  在音樂動人的旋律中，似乎忘記了紛擾，忘記了憂愁，盡情的沉浸在這一刻的美好中。

  稍微瞥了一眼，那些自發聚集過來的玩家們的神情，盡皆映入眼帘。

  莫名其妙被困遊戲裡，莫名其妙被迫參加殺戮遊戲，憤懣、仇恨、困擾，就如同交織的網絡，將所有人捆縛其中。

  但在這一刻，所有的玩家們，似乎都從這些紛紛擾擾中掙脫而出。

  不知道多少玩家，都不約而同的拿出了各種水晶，希望將這美好的一刻記錄下來。

  在SAO，起碼是現如今這個階段，各種水晶都非常珍貴。

  錄音水晶也好，紀錄水晶也罷，都是一次性的用品。

  偏門且爆率極低，幾乎有價無市。

  但在這一刻，沒有任何人吝嗇。

  紛紛用珍貴的水晶，記錄著眼前的這一刻。

  牧野默默的體悟著這一切，感慨萬千，音樂還真是擁有打破一切禁錮的魔力。

  當看到很多玩家們，自發的開始給尤娜打call，一遍遍的呼喊著尤娜的名字，開始為尤娜吶喊加油的時候，牧野的心頭更是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沒錯，就是這個！

  在這一刻，尤娜和歡呼的眾人，在牧野的眼中閃閃發光。

  尤其是尤娜臉上那近乎能夠融化一切的笑容，更像是一道光束，徹底照耀進牧野的心底。

  就想是一道閃電划過腦海，牧野忽而想明白了很多。

  有時候，打破禁錮和束縛，其實......很簡單！

  禁錮眾人的，或許並不是這個世界，而是自己的......心！

  這麼說，或許過於唯心，但者卻就是現實。

  就像是現在，大家的處境改變了嗎？

  完全沒有！

  困境猶在，廝殺依舊，甚至還在繼續惡化著。

  但是。

  此時此刻，因為尤娜美妙的音樂的緣故，眾人的心就像是插上了翅膀，盡皆掙脫了桎梏，飛向了天外。

  眾人戰勝了自我！

  儘管，這種戰勝自我，更像是一種自我麻醉。

  音樂過後，冷靜下來，「翅膀」就會折斷，又重新被各種「鎖鏈」所束縛。

  但是。

  此時此刻，每個人的感情都格外的純粹、熾熱。

  伴隨著尤娜的彈奏，漫天的音符飛舞。

  在牧野的感知中，這些音符一個個化虛為實，恍若凝成了實質。

  而牧野的腦海中，就像是一道道被緊閉的門戶不斷開啟。

  而與此同時，牧野的靈魂深處，也同時響起了一段悠揚的曲調。

  在曲調響起的瞬間，牧野就感覺靈魂深處，某個曲譜被奏響，一種玄而又玄的感覺，開始縈繞在心頭。

  命運之歌！

  在曲譜被奏響的瞬間，一種久違的感覺就襲上心頭。

  關於命運之歌，牧野曾經就有過猜測。

  歌聲代表著神族的一種激勵機制，拼搏、奮進、進取、挑戰、冒險.....都能得到扶持。

  如果說，曾經牧野還有所懷疑的話，現在牧野卻是對這個猜測堅定不移。

  刀劍世界對於牧野而言，是轉正考核。

  但是。

  就是這樣的場合，命運之歌竟然奏響。

  這不啻於閉卷考試，變成了開卷考試。

  這意味著什麼？

  神族難道是想要通過命運之歌告訴他......積極進取，打破一切禁錮，甚至是神族內部的階級限制？

  命運之歌這個時候奏響，傳達的信息是極其豐富的。

  由不得牧野不去深思！

  任何一個社會，都是有階級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越是發達的社會，越是成熟的社會，階級固化就會越嚴重。

  想要打破階級，難度也就越高。

  就像是臨時工和正式工，之間的差別簡直就是一道......天塹！

  在命運之歌悠揚的曲調中，牧野的腦海格外清明，雙眼也變得異常的銳利。

  剎那。

  牧野感覺到他眼前的一切都變了，一眼望去，曾經的一切，都不再是表面的樣子。

  在牧野的眼裡，街道、房屋、泉水、路燈、酒水、NPC、玩家，一切都像是反本還原了一般。

  一切都是數字、公式、代碼的集合！

  玩家、物品、NPC的差別，也僅僅只是幾個代碼的差別。

  可攻擊與不可攻擊，也只是幾個指令的不同。

  在這一瞬，牧野透過現象，看到了萬物的本質。

  一切，都是虛假！

  一切，又都是真實！

  數字代碼指令的組合，簡直就像是神跡一般。

  了解的越多，牧野就越是有些佩服茅場晶彥。

  如果說，神話中女媧用泥土造了人，那麼茅場晶彥就用各種數字代碼和指令，造就了這個世界的一切。

  儘管茅場晶彥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但絕對是引領一個時代改革的天才！

  伴隨著尤娜的歌聲，牧野能夠清晰的看到，每個玩家身上的數字，都活躍到了極致。

  在短短的幾秒鐘之內，就像是歷經了幾萬億次計算一般。

  真的很難想像，這一切到底是何種奇蹟。

  不僅僅是玩家，就連NPC身上的各種數字，也異常的活躍。

  就像是歷經了一場洗禮一般！

  至於演唱會的主唱尤娜，身上的數據更是活躍到了極致，連顏色都變得五顏六色。

  整個人似乎都快要虹化了，似乎熾熱到要燃起烈焰。

  看著近乎將自己點燃的尤娜，牧野的心也徹底灼熱起來。

  曾經，他以為「心意技」就是心之傷。

  極致的痛苦過後，迸發極致的仇恨，然後以仇恨之力打破一切。

  現在，牧野不再這麼認為。

  起碼在尤娜的心中，所蘊含的並不是極致的「仇恨」，也不是所謂的「心之傷」。

  所謂的「心意技」，應該就是最極致最純粹最熾熱的感情爆發。

  而這種極致的感情，卻不僅僅只是「痛苦」。

  單純的認為心意技就是「心之傷」，感情上的大起大伏，或者說「觸底反彈」，其實非常膚淺。

  儘管，痛苦是最容易激發人情感的一種情緒。

  心意技的爆發，最本質的應該是......覺悟！

  因仇恨，恨天恨地，不惜一切，是一種覺悟；

  因愛情，捨身成仁，犧牲自我，也是一種覺悟；

  因堅持，固執己見，打破一切，也是一種覺悟。

  牧野不由想起學劍時，耕四郎師傅曾經提起過的一句話——

  人需要有堅持，哪怕這種堅持，在有些人看來是不可理喻！

  在這一刻，牧野的雙眼變得格外犀利起來。

  他的腦海中，更是不斷浮現出練劍以來的種種畫面。

  戰鬥，他什麼時候虛過？

  從出道以來，哪一次不是......碾壓？

  鬼滅世界，他滅十二鬼月，戮千年鬼王；

  死神世界，他一人改變了整個世界的秩序；

  海賊世界，編纂法典，成就最高，開創一個時代......

  他可是種樹人啊！

  背靠著一個難以想像的強大文明，就算是刀劍神域的世界，是他的轉正考核又如何？

  任何世界，都不過是他生命的一站，是他走向更高領域的踏腳石。

  他的劍完全能夠斬斷一切，打破一切！

  至於SAO世界，和他曾經所站的高度，那更是千差萬別。

  就像是一朝從超現代世界，回歸到原始社會。

  就算是被限制的再狠，曾經的所見所感，都早已融入了他的血液和靈魂。

  而這些東西，甚至早已變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成為了他的一種思考方式。

  這又豈是限制和桎梏，所能囚禁打壓的？

  儘管，平台很重要。

  就算是再天才的天才，都會被時代所限制，畢竟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這是事實！

  但是。

  心卻是自由的！

  而心意技，最根本的，就是這種無畏，這種碾壓，這種自由！

  這就是眼界、知識、文明的碾壓！

  牧野心神大定，感情上也沒有「大起大伏」。

  但是。

  牧野再次堅定了他的「劍豪之心」！

  所謂劍豪者，攔路皆斬！

  SAO世界，系統的確是有限制。

  但是，在其他的世界就沒有限制嗎？

  出身是限制，體質是限制，根骨是限制，壽命是限制，人類極限也是限制......

  就算是牧野引以為豪的機巧，也是限制。

  而限制，就是用來打破的！

  牧野的身軀之上，浮現出一道柔和的光芒，和先前尤娜打算拼死救人的時候，近乎一模一樣。

  這道柔和的白光，在喧鬧的演唱會現場，是如此的不起眼，近乎都沒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是。

  牧野知道，從現在開始，一切都不同了。

  牧野輕輕一腳跺下，地板直接被破壞了些許。

  而地板，在系統設定中，是不可破壞之物。

  感知到被破壞的地板，牧野頓時露出了一個笑容。

  念頭干涉現實，化不可能為可能。

  成了......他的心意技！

  這一切，牧野都做的很隱晦，也無人知曉。

  但一切又都不同了！

  ......

  演唱會持續到很晚，無論是尤娜，還是現場的觀眾們，都極其盡興。

  尤娜唱的有些累了，但現場的觀眾們，嗓子也因為大聲喝彩，變得有些干啞了。

  在進入SAO以前，很多人並不追星，對音樂也沒有這麼狂熱。

  但是。

  今天，每個人都像是一團火一般，盡情的燃燒自己。

  若是說出去，可能很多人自己都不相信，他們會這麼瘋狂。

  就連「最美歌姬」尤娜本人，都感覺極度不可思議。

  從舞台上下來之後，尤娜漂亮、可愛的臉蛋紅撲撲的，似是害羞，似是興奮。

  總之，非常的開心、高興。

  尤娜不再演唱，每個人都感覺意猶未盡。

  但他們也知道，尤娜唱了那麼久，也累了、需要休息了。

  聽到那些觀眾們體諒的關懷，每個人心頭都暖洋洋的。

  曾幾何時，SAO中，也變得這麼其樂融融了？

  眾人盡皆感覺不可思議，但這一切又是如此的真實。

  看到尤娜開心的和眾粉絲們互動，銳二臉上滿是笑容。

  尤娜開心，他更開心！

  當然。

  牧野也是如此！

  因為一場音樂會，一切都變得格外不同了。

  這或許就是人們經常說的音樂的魅力！

  看到台上的尤娜，牧野的腦海中忽然有了一個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