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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1 大夢一場(求訂閱!)

2024-04-29 15:41:07 作者: 育

  熊熊燃燒的寒樹,將皇土娘娘的一條條泥手,戳刺出了一個個窟窿。

  同樣,乾枯的靈枝也將寒獸泥婆的無數條泥手,刺得千瘡百孔、支離破碎。

  

  「呲!」

  「呲!!」一道道木刺入肉的聲響,聽得眾人毛骨悚然!

  劇烈震顫的大地中,無盡枯枝刺出地面,而在枯枝之上,還貫穿著一具具寒族屍骨。

  「啊啊!」

  「啊啊啊啊......」不是所有寒族都被枯枝一擊斃命,也有相當一部分寒族尚未死透。

  它們的慘叫聲無比悽厲,似鬼哭狼嚎。

  天空中烈烈燃燒的火海,映出了這一幅煉獄般的景象。

  密密麻麻的枯枝,貫穿著數不盡的屍骨,於半空中胡亂掄甩著。

  殘忍,且壯觀。

  杜愚站在高空中,呆呆的觀瞧著。

  他倒是沒有什麼聖母心,他只是被這幅畫面震撼了心神。

  事實上,任何人親眼見到寒族的所作所為之後,都很難有憐憫之心。

  真正的殘忍,是寒族將人們按在地上生吞活剝,人們的慘叫聲、哭泣聲,是寒族進食的最佳伴侶。

  「活剝」二字說起來容易,但當你親眼見到時,會成為一個人畢生的噩夢。

  真正的殘忍,是幽寒大軍入侵雙生樹界,妄圖覆滅一整個文明。

  當灰霧籠罩天空,唯有無盡的苦難在大地橫行。

  國破家亡、屍骸遍地。毫無希望,至死方休。

  當億萬生靈淪為枯骨、一界徹底淪為幽寒之後,幽寒之樹便會調轉目標,去尋覓下一個世界......

  「咚!咚!咚!」

  驚天動地的悶響聲,似是要將整個幽寒界都轟碎。

  崑崙神樹的進攻極端強勢,極其兇猛。

  在沉重的轟擊下,幽寒之樹一寸寸上移!

  無盡寒枝向下刺去,無盡枯枝也向上迎去。

  針鋒相對!

  然而,幽寒之樹已經被杜愚摧毀了大半寒樹心,更是被杜愚砍的遍體鱗傷。

  此刻的寒樹,哪裡還是崑崙神樹的對手了?

  條條枯枝捆上寒枝,並不在意自己被焚陽真火引燃。

  寒樹被結結實實的捆綁束縛,枯枝甚至帶著寒枝,將寒木戳得千瘡百孔。

  「嘶......」

  「啊!啊啊啊!啊啊!」大地撕開了一條條裂縫,一隻只寒獸泥婆被樹枝刺出地底、甩向天空。

  「悲風暴!」李夢楠反應奇快,身影化風,於悲海鳥頭頂匯聚成型。

  巨大的悲風暴籠罩住一隻寒獸泥婆,在一陣狻猊的咆哮聲中,火球從天而降,貫穿了整個風暴,轟隆砸下。

  皇土娘娘咬緊牙關,配合崑崙神樹持續做法。

  白虎、龍龜、雷牛與蚩熊,展開了瘋狂的殺戮。

  「主!主人!」慌亂的聲音通過硃砂赤妖焰,湧入了杜愚的腦海。

  寒三?

  杜愚面色一沉。

  寒三與寒獸泥婆的組合,本是藏在地底,與皇土娘娘裡應外合。

  但從寒三驚恐的聲音中來判斷,這對兒組合怕是被崑崙神樹找到了。

  若寒三聖臣有千米之姿,崑崙神樹理應能認出來這是友軍。

  但寒獸泥婆都差不多,且寒三和泥婆就在寒樹正下方作祟......

  杜愚雙眸驟然亮起!

  焚陽之眼·獵殺時刻!

  天地間流速驟降,遙遠的戰場仿佛近在咫尺,杜愚能看清一切細枝末節。

  風暴、烈焰、水流、雷電,還有一道道開啟的空間裂縫。

  胡亂掄掃的枯枝上懸掛著一具具寒族、獸族的屍體。

  足足6隻寒獸泥婆,分散於空中各處,它們或是被萬枝穿心、或是被娘娘拎起......

  那裡!

  杜愚眼眸一凝,只見一隻被拎著腳踝的寒獸泥婆,被大量枯枝貫穿了脖子,無盡泥手垂落在地。

  而在它的耳朵里,正有一個戴著鬼臉面具的身影,倉皇跳出來。

  「呲!」杜愚猛地一掄太虛斧。

  寒三面前,突兀開啟了一道空間裂縫。

  剎那間,杜愚呼吸微微一滯,心臟驟停!

  「噗!」他左腳掌外側用力,歪身彈步的一瞬間,還覺得不妥,身影突兀破碎成風。

  微風中摻雜著點點星火,表明了杜愚的存在。

  而跟隨寒三刺進來的枯枝,也停在了半空。

  若是枯枝不停,也傷不到杜愚,但寒三可是躲不開,其後腦必然會被刺穿。

  寒三的身上本該有一隻亡幽魂,供他飛行。

  不過,看寒三自然墜落的軌跡,那隻亡幽魂應該已經無了。

  杜愚並未理會奴僕,枯枝則是懸在高空,等著杜愚拼湊成型。

  隨著杜愚拼湊成型,他一手攥住了神靈枯枝:「如願了。」

  原本殺紅了眼的枯枝,卻是在杜愚的手心裡輕輕磨蹭著。

  堂堂崑崙神樹,又變回了一株溫順的家養妖植。

  蒼老的話語聲,帶著一絲絲顫抖:「杜愚......」

  「嗯。」杜愚揉捻著枯枝,渺小如他,不太確定自己能否安撫得了一株神木。

  與此同時,一撮火苗染上了他的手掌。

  最終,焚陽真火竟然燒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不怕哦~」小焚陽小聲說著,她的焚陽之眼能燃起大火,自然也能熄滅大火。

  即便是不熄滅,杜愚作為施法者,對自身施展的妖技也有著天然抗性。

  亦如同夔丑嘲諷萬物時,不會將自己嘲諷到失智。

  神靈枯枝:「隨我來。」

  「嗯?」杜愚聲調微揚,在枯枝的輕輕帶動下,身影沒入了一直未關閉的空間裂縫。

  下一刻,杜愚出現在了戰場高空中。

  腳下傳來的轟隆聲響,是寒獸泥婆墜落在地的聲音。

  除此之外,整個戰場似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地底的寒族與寒獸被屠戮一空,僅剩的五隻泥婆也被神樹與至聖們合力絞殺。

  寒三的泥婆也未能倖免,只不過,杜愚已經顧不得這些了。

  他見到了一株燃燒的寒木。

  準確的說,是一株被死死捆綁、牢牢束縛住的寒木。

  樹木中段破破爛爛,巨大的樹心並未完全損毀,但其所在處,被掏出了一個巨大的洞。

  那自然是枯之箭凋零的成果。

  向下看去,透過飄搖的焚陽真火,杜愚見到了滿身窟窿的寒木。

  再向下看,殘破的樹根處,傷口縱橫交錯,那是杜愚瘋狂揮斧的戰果。

  「主人。」驀的,腦海中傳來了影蠱塔的聲音。

  向來安安靜靜的小塔,少有主動開口的時候。

  杜愚立即詢問道:「怎麼了?」

  影蠱塔:「我們吸收些妖魄?」

  「哦。」杜愚依舊望著熊熊燃燒的接天寒木,左手中托起了一尊影蠱塔。

  「嘩啦啦......」

  神靈枯枝一直落在杜愚的右手心裡,自然洞悉一切。

  大量枯枝卷著至聖泥婆的屍體,緩緩上抬。

  就在寒木的「注視」下,至聖泥婆的體內,湧出了恐怖量級的妖魄。

  妖魄泥婆瘋狂的嘶吼著,胡亂的抓著一切,試圖擺脫影蠱塔。

  奈何那虛幻的手掌抓不住任何,龐大近千米的妖魄,就這樣融入了小小人族的手心古塔內。

  靈墟穴·影蠱塔內。

  黑霧女子站在大門前,雙手拄著黑色雨傘,任由濃郁妖魄自身側掠過,湧入塔內。

  她輕聲開口:「主人。」

  「嗯?」

  「能否,能否......」

  「可以。」杜愚右手攥了攥枯枝。

  恰逢腳下的宏偉泥婆破碎開來。

  作為天寶族生物,泥婆神塑並無血肉之軀,它死去之後,身軀終歸會化作點點能量,消弭於天地間。

  而杜愚將其妖魄抽離出來,也加速了泥婆屍體破碎的進程。

  枯枝探下,又尋來了一隻泥婆屍體。

  同樣驚人的畫面再度上演。

  宏偉泥婆、千米妖魄。

  就這樣一點點、一寸寸的融入渺小人族的掌心塔內。

  如此壯觀而又驚悚的一幕,看得眾人心神顫抖。

  就連至聖們也是紛紛駐足、默默觀瞧。

  它們或驕傲、或震驚,或是心中駭然。

  杜愚聽著耳畔妖魄的慘叫聲,輕聲道:「你成長了。」

  想當年,影蠱塔殘破之時,連吸收一隻聖級妖魄都很勉強。

  影蠱塔抑制不住的能量,也讓杜愚行動艱難。

  而此時,影蠱塔不僅吸收了2隻至聖泥婆的妖魄,甚至還確保能量不外泄。

  黑霧女子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是的。自我修復完全以來,每日助主人修行,也在助己修行。

  主人,我此時的能力,比數百年前的全盛時期還要強一個級別。」

  「理應如此。」杜愚沉聲道,「還要麼?」

  影蠱塔:「好!我暫將妖魄留存,日後再慢慢煉化。」

  杜愚輕輕拽了拽枯枝,又一隻至聖泥婆被送了上來。

  每每當泥婆破碎後,巨大的寒晶砸在地面上,會發出一道沉悶的聲響,像是能砸進人們的心裡。

  對於幾位聖人來說,這樣的杜愚很陌生。

  但對於付劍州、楊青青等人而言,他們倒是習慣了。

  只不過,就連這些至親至近的人都無法想像,杜愚的影蠱塔,到底是怎麼裝得下如此恐怖量級的妖魄的。

  且還不是一隻!

  足足7隻至聖妖魄入塔,杜愚這才收手。

  李夢楠都有些擔心,他和影蠱塔會不會被撐爆。

  然而,女孩身下的悲海鳥,向她傳遞了一句話:「御妖命盤。」

  李夢楠:「御妖命盤怎麼了?」

  悲海至聖:「在杜愚的命盤上,我看到那座塔了。」

  李夢楠張著小嘴,面色又驚又喜:「影蠱塔上座了?它煉出神格了?」

  「是一道虛影。」悲海至聖一聲感嘆,「理應只差半步了。」

  說話間,悲海之瞳在眾人的身上一一掠過。

  大家都不一樣了呀!

  以風無痕為例。

  悲海鳥昔日的老戰友·嘯風,雖無資格登上風無痕的命盤,但狗狗所處的穴位家園處,能量翻湧的愈發劇烈。

  一隻若隱若現的細犬,已然在穴位附近徘徊,隨時都有可能上位!

  而且,這還只是悲海能見到的、修煉到聖級的妖寵。

  那些弱一些的妖寵,以及在場的每一位御妖者的變化,是悲海看不見的,但能隱隱察覺到的。

  這一株寒木,成就了太多生靈。

  人們從幽寒之樹的手中,奪回了雙生樹界的氣運,扶大廈之將傾。

  他們護一界安穩存續,令億萬生靈得以延續。

  而在這拯救一方世界、挽救蒼生的宏偉事業進程中,這一群人收穫了太多太多。

  在場眾生之中,最讓悲海鳥覺得不可思議的、甚至感到絲絲畏懼的,是皇土娘娘!

  她似乎...似乎......

  高空中悲海鳥,還在以另一種角度看待世界,而戰場上的崑崙神樹,則是纏住杜愚的手腕,輕輕拉拽:

  「來。」

  杜愚任由神樹帶著,落到了幽寒樹根處。

  此時,寒樹根已經被拔了出來,唯有一條條細細樹根還扒著地面。

  但這樣的行為毫無意義,只要神樹想,它隨時可以將寒樹連根拔起,或是乾脆將其碎屍萬段。

  蒼老的話語聲印入腦海:「來吧,杜愚,拿起你的斧頭。」

  杜愚反手拾著枯枝:「你不親自動手麼?」

  「呵呵。」神靈之樹突然笑了。

  那笑聲很是滄桑,似也帶著絲絲釋懷:「你曾說過,要親手撕碎寒樹。

  你許下的諾言,一定會實現的。」

  「可是......」杜愚張了張嘴。

  這株寒樹,可是入侵了你千年啊!

  對你來說,過往的無數個日日夜夜,每分每秒的都是煎熬的、痛苦的吧。

  現在你終於有了手刃仇敵的機會,真的不親自動手嗎?

  雙生神樹:「......」

  感受到杜愚的心念,神樹沉默了。

  是啊,千年豈是彈指間?

  大夏的每一處角落、每一座妖靈異境中,雙生樹看似神態安詳、怡然自得。

  可大多數人並不知曉,這千年間的世事雲煙、滄海桑田......

  皆是在神樹每分每秒的苦痛掙扎中,一點點度過的。

  千年絕非彈指間。

  相反,苦難間的每一瞬,都似漫漫千年。

  不知過了多久,神樹說話了:「主......」

  只是神樹才開口,便猛地回過神來,立即停了下來。

  杜愚面色一怔,看著手中枯枝。

  神樹...神樹剛才說什麼?

  神樹緩了緩,繼續道:「杜愚承諾之事,自當完成!未來路途,更能暢通無阻。」

  隨著心念傳遞,枯枝將杜愚送到了幽寒之樹面前。

  不知為何,神樹失了些分寸,力道大了些許。

  杜愚一手按在寒樹上,霎時間,一道聲音印入杜愚的腦海:「我投降!」

  聞言,杜愚不禁微微皺眉。

  此時的寒樹,哪裡還有猖狂的狀態?

  甚至連那陰冷的聲線,都軟弱了下來:「我投降!杜愚!我願成為你的妖植!

  我願歸順於你!世世代代供你驅使......」

  「呲啦!」

  杜愚指尖用力,在焚陽真火之中,硬生生撕下了一塊寒樹皮。

  小焚陽一雙小手捧著臉蛋,雙眼迷離,口中發出了模糊的聲音:「唔......」

  杜愚握了握手心中的枯枝。

  他還想說些什麼,神樹直接道:「摧毀它,杜愚!」

  杜愚當即甩出了一柄太虛斧:「纏住我的手,你我一起。」

  枯枝微微一僵,隨後立即纏上了杜愚的手掌。

  「呲!」杜愚狠狠揮舞太虛斧,扯出了一條空間裂縫。

  「杜愚!杜愚!!」幽寒之樹悽厲的尖叫著,發瘋似的搖擺著寒枝,卻無論如何也脫離不了靈枝束縛。

  「呲!」又是一斧下去,嶄新的「傷口」連上了之前縱橫交錯的裂口。

  巍巍寒木,樹根處已碎裂了一半。

  一斧,一斧,又一斧。

  一雙雙眼睛,緊緊盯著樹下揮斧的杜愚。

  時不時的,還能見到杜愚停下腳步,一手按向燃燒的寒木,狠狠撕下樹皮的畫面。

  「杜愚杜愚~」小焚陽閉著雙眼,小臉蛋上滿是沉醉的表情。

  她口中喃喃,軟軟糯糯的話語,似是夢中囈語。

  杜愚隨手丟開燃燒的樹皮,看著它被焚燒殆盡。

  小焚陽小聲嘀咕著:「杜愚好好哦~」

  「杜愚!杜愚!!」幽寒之樹尖聲叫嚷著,隨即,語氣再度軟了下來,「杜愚,我保證絕無二心!

  我認你為主,做你的妖植,我...杜愚!!」

  「呲!」斧刃再度掠過。

  「算了吧。」杜愚攥著斧柄,手心緊貼著靈枝,「我已經有妖植了。」

  神樹:「......」

  若將神樹擬人,此時的它怕是低垂著頭、啞然失笑。

  直至最後一塊寒樹根處,杜愚再度伸手,抓住了一塊樹皮。

  寒樹怕到了極致,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將終結,它顫聲道:「杜愚,除了我,還有不知多少寒樹。」

  杜愚動作一停:「嗯?」

  幽寒之樹似是看到了一絲希望,急忙道:「留下我,我可為你做先鋒,我可......」

  「呲!!!」

  太虛斧過,寒樹的求饒聲音戛然而止。

  「咔嚓!咔嚓......」無盡枯枝用力,宏偉寒木徐徐倒塌。

  淪為普通樹木的寒樹,再無抵抗之力。

  它在傾倒的過程中,便被焚陽真火焚燒殆盡!

  當這兩千餘米的宏偉寒木,真正倒塌在地時,只破碎成了無盡火苗。

  火苗焚燼了木屑,化作點點星火,鋪滿大地。

  「哞~~~」

  「吼!!」

  「嘶......」熊熊燃燒的天空下,一尊尊遮天至聖放聲咆哮。

  牛鳴獅吼,虎嘯龍吟。

  鸞鳥悠揚的聲音、蚩熊暴躁的嘶吼,聲聲入耳,震盪在天地之間。

  一雙雙眼睛望向鋪滿星火的大地,聚在那渺小的人族身上。

  而杜愚......

  他一手遮在臉前,透過指縫望著瀰漫的星火,再尋不到寒樹的蹤跡。

  就好像......

  好像幽寒之樹從未存在過。

  好像整個雙生樹界,只是做了一場長長的噩夢而已。

  「呵。」杜愚低頭笑了笑,緩緩放下手掌。

  無盡星火撲盪著他的身軀,攪動著他的頭髮與衣衫亂舞。

  飄搖的星火,也灑滿了他的面龐。

  熾熱,滾燙。

  像他的雙眼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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