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習慣的笑容

  其實我伸出手掌也只是心性使然，情不自禁的想要裝裝逼，當然或許還有其他，我的內心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扔掉西瓜，吐掉西瓜仔的同學們並沒有就此離去，狗血的表白事件仍然間接影響著小吃攤的生意，相比之前小吃攤已然可以用荒涼來形容。而美女畫家則是呆呆的看著我，然後稍稍低垂下腦袋瞧著我伸出的手掌，不知在想著什麼？

  她一動不動像個美麗的木偶人，讓伸出手掌的我難免有些尷尬，看著仍然靜如處子的她，我尷尬的收回無人問津的手掌，胡亂的撓撓頭，對美女畫家半開玩笑的說道：「我就不和你手拉手一起走了，天氣太熱了，你跟在我的身後就好了，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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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話間我就是匆匆轉身，轉身的瞬間笑容消失不見，極其尷尬的邁著大步向著美女畫家的反方向走去，串串香陪風兒相得益彰的嬉戲著，他們的笑容仿佛就是在嘲諷我的無知行為，不過匆匆走在路上的我最終還是流露出了笑容，不管是丟人了，還是挨打了，我也是樂觀的去幫助人了，能夠被一個人真心的感謝這一切都是值得的，不過她還沒有和我說一聲謝謝……

  差不多走了十幾步的我，悄然扭過頭裝作隨意的瞟了瞟後面，發現美女畫家就在後面跟著我，和我有個幾米的距離吧，距離可以讓我們稍稍減弱一些尷尬，畢竟我剛才撲在了她的胸前，再加上我對於她的幫忙著實有些獨特，靜如處子的她必定會有些不好意思吧？看她的表面應該是個純淨的女人，這種事情一會兒絕不能提了，就當從未發生過就好。

  靜靜的走在這條飄蕩著誘人香味的小路，得知她跟上了我，我也並沒有刻意停留或慢下腳步等待她，畢竟我是那個幫助她的人，怎麼著也是應該她匆匆追上我，率先和我說話了吧？

  此時此刻我竟然在想著：我們畢竟是萍水相逢，不管如何也得讓她主動和我說聲謝謝，我不是一個活雷鋒，也需要一聲謝謝來滋養一下受傷的心靈與挨揍的身軀。

  刺耳的車笛聲響徹不停，我們的腳步也沒有停息，頭頂的陰影時有時無，梧桐樹也快離我們遠去，我們已然走到小路的盡頭，走在前面，提著畫板的我，擦了擦額頭上滲透而出的汗水，抿了抿嘴唇，已經完全沒有了耐心，而走在後面，文靜優雅，踏著涼式高跟鞋的她似乎很有耐心的樣子，她沒有快步上前與我說聲謝謝，甚至連所謂最禮貌很敷衍的交流都沒有，可能在我眼中，文靜古典的她一直都是虛幻的吧？是我看錯了人。

  盡頭已到，走到分岔路口的我，不由自主的胡思亂想著，簡直是無聊至極，但終究是忍不住，甚至心底有些小小的失望。

  到了分岔路口，來往的車輛越發多了，熙熙攘攘的行人與前赴後涌的四輪木馬擁擠在亂糟糟的交叉路口，一輛綠化車拖著龐大的身軀緩緩而過，在綠化車身後的小三輪緊緊的跟隨，而我則是向著右手邊走去，至於身後的美女畫家肯定會跟著我的，因為我還拿著她的畫板。

  「我就不信了，她可以耐心到不和我說話，走著瞧……」

  我很是無聊的賭著氣，踢飛了一個隨意丟棄在路上的易拉罐，有些不爽的獨自喃喃道。

  「那個……好吧，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不過我們可以走左邊的那條路嗎？因為我家住在那個方向……謝謝了。」

  正當我帶著不滿的思緒，獨自喃喃自語的時候，我等待了許久的聲音突然溫柔動聽的響徹了，著實是把我驚到了，這丫的是什麼時候走到我身邊的？我不知道她有沒有聽到我的不滿言語，此刻我的內心稍稍有些凌亂，但表面還是極為鎮定的，我停下腳步，緩緩的轉身看向了她，微笑且彬彬有禮的說道：「我叫王帥，帥中之王的王，帥中之王的帥，你呢？」

  「噗嗤……」

  聽到我有些獨特的自我介紹，美女畫家稍稍有些不矜持的笑了，當然所謂的不矜持也是對她而言，她下意識的垂下腦袋捂住了嘴巴，不過也只是片刻的時間，她似乎自認為有些出格，便急忙抬頭看向我，同樣面帶很有節制的動人笑容稍稍隱含那麼一絲歉意的對我說道：「你好，王帥，我叫語嫣，語文的語，嫣紅的嫣。」

  我感覺的出來，她現在完全就是強忍著誇張的笑意有些艱難的與我說著話，而且還中規中矩的效仿了我的自我介紹，表面上文靜古典的她也是有一顆雀躍的心靈，不過此刻的我卻是被她有節制的笑容深深吸引了，她的臉上未曾浮現出彆扭的神色，而且我還未見過她如此不顧形象的笑過，即使她在很努力的自控著。

  她的笑容並不是讓我著迷，而是讓我習慣……

  「王……帥……你怎麼了？這樣看著我，難道我的臉上有花嗎？」

  名叫語嫣的美女畫家一臉疑惑的詢問著我，說話的同時還用她那柔軟的手掌觸碰著自己的消瘦臉頰，而我則是被她從晃神中柔和的拉了出來，我用力的平復突如其來的思緒，仍然看著她微笑著說道：「沒花沒花，我只是想著一些事情，不過你的名字和你的容貌與氣質完全就是古代女子該有的啊，人如其名的古典美女，難道你真是從古代穿越而來的女子嗎？我一直都很好奇，你實在是太像古代女子了，雖然我並沒有見過，但真的很像。」

  「沒有，沒有，繆贊了，不過還是很謝謝你。」

  語嫣聽到我真實且毫不吝嗇的誇讚，似乎有些小尷尬，她很溫柔的搖晃著腦袋，同時柔和的擺著手掌對我文靜卻堅決的說著，聲音宛如聲優一般動聽，大馬路上的嘈雜聲都是沒有影響到她聲音的雀躍，她仿佛已然獨立於這個紛紛擾擾的世界。

  「謝我什麼？」

  聽到她對我說謝謝了，我下意識的詢問道，根本沒有去思考，就是匆匆的脫口而出。

  「謝謝你的誇獎啊，我哪有你說的那麼好，我只是一個很普通平常的女人罷了。」

  語嫣謙遜的說著，這一次的言語沒有像之前一般文靜典雅，舉止之間也少了許多書香氣質，反而是增添了幾分雀躍的感覺，或許她對於所有人都是這樣的有禮貌吧？可是就是這樣的笑容，如此的雀躍之感，深深的觸動了我的心，真的太讓我無言了，我難免再一次陷入了痴呆之中。

  不過我的另一種情緒急忙將我從漩渦中帶了出來，她的感謝並不是我期待的那個感謝，我難免有些小失望，也不想繼續等待我的期待了，我需要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冷靜冷靜，不然我會認為我現在活在虛幻夢境中，做一個很狗血很扯淡的美夢。

  「我是真誠的，你擔得上人如其名的誇讚，這是你的畫板，給你吧，我先走了。」

  我繼續保持著最標準的禮貌笑容，悄然的隱藏著自己的情緒，卻也真誠的說著，同時遞給了她有些重量的畫板。

  「啊……哦……謝謝……」

  語嫣被我當著面，近在咫尺的直白誇讚，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識的用修長的手輕撫著被風兒吹起的空氣劉海，同時文靜的看著我輕聲的道了聲謝謝，伸手緩緩接過了畫板，就在這時，突然加了量的夏風更加兇猛的吹著她很有層次的空氣劉海，連帶著披肩的長髮也是隨風舞動起來，因此也讓她稍稍的微眯了一下清澈的眼眸，隱藏於臉頰間的小酒窩都是越發的明顯了，仿佛在與我生動的打著招呼，看著她的容顏，我沒有選擇回應她，反而是匆匆轉身，像一個受了創傷的逃兵，急匆匆走向了與她家相反的方向，一個年輕人騎著小電驢從我的身邊匆匆駛過，望著漸漸遠去的小電驢，我輕嘆一聲默然的加快了步伐……

  現在我的心情很是複雜與混亂，需要找個安靜的地方緩一緩。

  「那個……．王帥，你今天來這裡是來找我畫畫的嗎？我記得你之前有和我說過要畫肖像畫的，我應該沒記錯吧……」

  我僅僅走了倆步半，語嫣很溫和的詢問聲便是響徹在我的耳邊，這個時候的我心緒很亂，哪有什麼心情畫肖像畫，其實本來我是準備讓她給我畫幅肖像畫當作感謝的，可現在的我，只想要離開這條繁花似錦的馬路，當然與這條路無關，只是因為我本身的原因。

  「對……是準備要畫的，但是你心情不太好，可能會影響畫畫的質量，所以我改天吧，等你狀態好的時候再畫吧，我有些事我先走了，再會……」

  我有些艱難卻裝作輕鬆的轉過身，看向提著畫板依然很是典雅的語嫣，繼續浮現著很禮貌的笑容對她大聲說道，擺了擺手不等她有所言語便是匆匆轉過了身。

  「謝謝你，今天的事，要不是你我都不知該如何收場了，還害的你被那位同學給踢了一腳，等你有時間我請你吃飯，特意感謝你，可以嗎？王帥……」

  當我想要立即離開這裡，匆匆邁著快頻率的步伐時，久違的感謝終於來了，看來她的善良是真實的，我苦澀的笑了，揚起手臂，沒有轉身，很豁達同樣很大聲的回應著她：「不用謝，我也是看不慣，舉手之勞而已，至於請我吃飯就算了吧，有機會給我畫幅肖像畫就好了，當然是免費的哦，我是個窮屌絲……」

  我看似瀟灑的說著，然後也是瀟灑的離開了，很是果斷的拒絕了這樣一位古典美女的邀約吃飯，可能我的腦袋秀逗了吧？

  「好吧，那你有時間來找我，我只有下午有時間，還是在職高附近，我給你畫肖像畫，你一定要來哦，我必須得感謝你。」

  她的回應很是微弱，應該是我的步伐邁的太快了吧？我們的距離可能已經很遙遠了，這一次我也沒有再回應她，其實所謂的畫畫也只是藉口，我並不想再次見到她了，我們只是萍水相逢．．．．．．我邁著大步，望著遙遠卻不知名的紅色四輪木馬，在心中如此的想著。

  過了片刻，我的視線錯開很是華麗的巢穴，微微昂頭仰望蔚藍的天空，望著愜意漂浮的雲朵兒，喃喃自語道：「老天啊，您老人家這是幹嘛呢？狗血劇情，狗血劇情啊。王帥啊，你這小子又是幹嘛呢？往事隨風，往事隨風吧…．．．」

  ……

  一個星期的賽制，三天已經匆匆而過，日暮臨近，夕陽湧現，我已經準備去電台開始第四天的直播了，最近我的壓力有些大，情緒也是有些煩亂，《我是你的春夏秋冬》三天的收聽率要遠遠落後於脫口秀節目，我很是焦急，所以走在被夕陽籠罩的路面，我絞盡腦汁的想著一些辦法，這樣下去我可能要輸，我得想個辦法讓收聽率提上來，來個完美的逆襲，不然我就要滾蛋了，而且還得連累奇特大叔。

  每當夕陽西下的時刻，我總會站在陽台或是路邊，點燃一根香菸，靜靜的注視著美麗動人的西方世界，此刻的我也不例外，因為上班是八點，現在還沒有到時間，我選擇站在一個公交站牌前，在等待公交車的同時點燃香菸，讓煙霧絢爛的繚繞，也讓自己煩亂的情緒平和下來。

  注視著遙不可及的夕陽一點一點的下沉，心中感慨著時間匆匆流逝，一天就這樣後知後覺的度過，而我的生活沒有像太陽東升西落這般平凡且習慣性的走過，船翻了，車撞了，機毀了，我的生活與之一般無二，然而翻天覆地後的生活卻是忙碌的，當然忙碌也只是日常，每當夜晚或是吃飯散步時，名叫孤寂感的存在就開始明目張胆的籠罩著我。

  多少天以來，我一直都是一個人吃飯，上班，散步，睡覺，經常去的電影院也不想去了，習慣走的小路也不想邁入了，那次離別我再沒有見到過她，然而今天，當我將菸蒂扔掉旁邊的垃圾桶時，看到了熟悉同樣也很陌生的身影，她的身邊有了他，而我的身邊只有快要消失並且顫抖著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