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一節武斷的導演

  「去醫院，醫院。」宋婉兒慌張地抹了把眼淚，轉頭朝著導演模樣的人哭喪著臉喊了起來，「導演！快送醫院！」

  穿著厚重皮夾克的導演沉著一張臉，以最快的速度從監視器後走到了季少安暈倒的地方，工作人員們自覺地給導演讓出了一條路來。

  「導演，季少安暈了，不知道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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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工作人員立刻小聲地附在導演耳邊簡明扼要地解釋了下現場的情況，這季少安可是全劇組最大的腕兒，馬虎不得。

  「先別送醫院。」悶不吭聲的導演發了話，一張口就是下了出人意料的命令來。

  「為什麼？」

  導演只是抬頭瞟了一眼哭哭啼啼的宋婉兒，就諷刺起來：「多半是中暑，哭成這樣像什麼話？哭喪麼？」

  心急則多慮，宋婉兒是擔心季少安會不會出什麼事，才會慌慌張張地哭成了淚人，被導演這麼一說，才意識到自己有點失態，抬手把眼角的淚，抹去了幾分。

  可宋婉兒也不覺得自己是小題大做，轉眼一思量，就鏗鏘有力地提出了自己的質疑來。

  「中暑哪有這樣沒有徵兆就倒下的？而且就算只是普通中暑，也不能就這麼躺在地上，不管他吧？」

  剛才季少安倒下的樣子，宋婉兒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在眼裡——毫無徵兆，突然極了。

  她完全不理解，為什麼導演不先送人去附近的醫院呢？

  送人去醫院，跟叫私人醫生過來，完全是不衝突的兩件事啊……

  是中暑這種小問題倒沒什麼，可若是出了什麼大問題，等私人醫生過來後，再送醫院，會不會耽誤最佳的搶救時間？

  導演卻懶得跟宋婉兒爭辯囉嗦，直接回頭安排了下去：「你，馬上聯繫季少安的經紀人，看看季少安有沒有私人醫生什麼的，趕緊叫過來，就說是中暑了。費用方面，劇組承擔。你，你，還有你，你們三個，找個陰涼舒適點的房間，把季少安抬過去，仔細照料下，直到醫生過來。」

  「好的，導演。」

  「是，導演。」

  「好。」

  導演一聲令下，幾個人就分頭忙活了起來，打電話的打電話，抬人的抬人。

  「普通中暑罷了。」導演環視了周圍圍的甚緊的工作人員一圈，命令道，「一個個的，都別對外亂說，聽清楚了麼？」

  「哦……」

  「知道了，導演。」

  「嗯，導演。」

  大家七嘴八舌地一個接一個地保證起來。

  這下導演才滿意地朝著副導演招招手：「副導，後面的戲你暫時監一下，我去季少安那邊看看。」

  「好。」

  眼看大家都磨磨唧唧還不走，導演面色一沉，疾聲厲色地罵了幾句：「都別圍著了，該幹嘛的幹嘛去，準備準備接著拍，先挑兩場沒季少安的戲拍著。劇組分分鐘燒的都是錢，耽誤的起麼？」

  導演一開罵，大家立刻自覺地做鳥獸散。

  宋婉兒雖有異議，可在劇組裡誰也不認識，完全說不上話。偏偏這會兒，連小琪也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沒有辦法，宋婉兒只得抹抹淚，拔腳就跟著抬季少安的人走了。

  大伙兒找了個通風比較良好，溫度比較適宜的化妝室，把季少安抬進去，暫時地安頓下來。

  導演雖然很兇，此刻倒是像很有心的樣子，搬了個椅子，寸步不離地陪護在季少安的身邊。

  宋婉兒老覺得這裡面有什麼問題，長了個心眼，偷偷地給葉森發了條信息，告知葉森，季少安是突然暈倒，似乎不像是中暑，只是導演堅持說是中暑，不讓直接送醫院。希望葉森和季少安的私人醫生，可以最快速度趕過來。

  葉森剛剛就已經接到過劇組的電話了，此刻看到了宋婉兒的信息，更是擔憂，立刻回復宋婉兒先試著要求送人去醫院，如果談不攏，就守住現場，他們隨後就到。

  導演軟硬不吃，任憑宋婉兒說什麼，也絕不鬆口同意送季少安去醫院，無奈的宋婉兒，只得等待「援兵」的到來。

  平日裡有些嘻嘻哈哈的，但是一到關鍵時刻，葉森沒有半分掉鏈子。

  僅僅半小時，葉森與私人醫生就前後腳，火速趕到了劇組。

  私人醫生二話不說，上來立刻對季少安先做起檢查來。

  「怎麼會突然暈倒？！」葉森的話裡帶著一點怪罪，他是故意向劇組表達不直接送季少安去醫院的不滿，「還好今天不堵車，這要是堵車，還不知道什麼時候私人醫生才能趕到。那麼大一個大活人暈倒了，怎麼不先送醫院？」

  「私人醫生才是最了解季少安身體狀況的人。」導演對葉森說話倒是客氣很多，「季少安這種腕兒，隨便找家醫院送過去，只怕會被圍成動物園裡的熊貓，擠滿了人圍觀吧？！到時候病還沒瞅明白，光是打發粉絲就要耗費多少功夫？麻煩不麻煩？」

  一席話，倒是說的有些道理。

  可宋婉兒依舊很不服氣地質問起導演來：「是季少安的身體重要，還是怕打發粉絲重要？要是季少安出什麼三長兩短，怎麼辦？這不是在拿演員的健康開玩笑麼？！」

  導演上下打量了宋婉兒一眼，回駁起來：「我說這位小姐，嘰嘰喳喳有用麼？哭哭啼啼有用麼？吵來吵去爭這些，有用麼？醫生不都來了，這季少安的身體到底是什麼問題，是你說了算，還是醫生說了算？您還是省點功夫，等季少安醒了再告枕邊狀，行麼？」

  一席話，說的是看似客氣，實則尖銳難聽極了。

  誰說導演都酷愛裝深沉的？分明這鬥起嘴來，不比那些伶牙俐齒的女明星戰鬥力弱。

  明明就是導演怕引起麻煩，不想送季少安去醫院，這話從他的嘴裡說出來，怎麼就成了宋婉兒無理取鬧了？！

  宋婉兒懶得跟導演多過計較，私人醫生到了，她的心就放寬了一半，眼下，沒有比季少安的健康更讓她在意的事情了。

  若是季少安沒有大礙，那最好。

  若是季少安有什麼問題，又因為劇組的武斷所耽擱了，那她宋婉兒，絕對跟劇組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