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節姐姐的故事（上）

  宋清兒像是突然換了一個人一樣，笑得魅惑極了。

  「我想要得到什麼？我想要的東西，你給不了。」宋清兒似是說給宋婉兒聽，也是在喃喃地說給自己聽。

  宋婉兒看著宋清兒，像是看著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一樣。

  她忽然覺得，或許自己本來就不了解眼前的宋清兒。

  若不是一年前，宋清兒突然求自己來B城替她演戲，宋婉兒或許在未來很長一段年月里都還沒機會見到自己這個雙胞胎姐姐。

  除了那流淌在血液里，讓她們有著千絲萬縷剪不斷的血緣關係，其他方面，她們跟陌生人又有什麼區別？

  又談的上什麼了解與不了解？

  「姐姐，你是為什麼進入娛樂圈的？」宋婉兒突然好奇地問道。

  「為什麼進入娛樂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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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清兒從豪華的茶几上抽出一盒煙來，不耐煩地從中抽出一支極細的煙來，隨手熟練地給自己點上了一支煙。

  宋婉兒這是第一次見到宋清兒抽菸，原來姐姐是會抽菸的，自己果然很不了解自己這個雙胞胎姐姐，她的生活，她的過去，她的性情，統統都很陌生。

  這也是第一次，宋婉兒想要認認真真地好好了解了解自己這個姐姐來。

  「你跟著媽，這麼些年，她可曾在生活上短缺你什麼？」宋清兒突然問起宋婉兒來。

  「雖然父母離異後，母親帶著我，一個女人帶著孩子，在老家過的也不容易，但是粗茶淡飯，也算是能夠餬口，平平安安把我養這麼大了，生活上未曾短缺過我什麼。」宋婉兒不知道姐姐為何突然關心起這個，如實答道。

  「平平安安。」宋清兒吸了口煙，喃喃道，「你只知道，媽帶著你，過著粗茶淡飯的日子，又可曾知道，這麼些年，我過的是什麼日子？！」

  宋婉兒不語……

  這十幾年來，自己只是在成年後，偶爾聽到姐姐進入娛樂圈的消息，其他消息，一概皆是沒有。老家封閉，母親帶著自己已是過的不易，沒有任何的余錢或者機會，回到B城來看看姐姐。

  「媽帶走你後，家裡就只剩了爸和我……家裡連個正經的落腳的房子都沒有，一直搬來搬去。爸除了賭就是喝酒，哪有錢交房租？呵呵，你們粗茶淡飯的時候，我在受著房東的各種冷臉，被打也是家常便飯……記得有一次冬天，零下十度，我拎著破棉被，被房東趕出了門，縮在屋檐下熬了一夜，那時候我才十二歲。那天爸在外面喝酒，喝到凌晨才伶仃大醉地回來，看著幾乎要凍死的我，竟是一頓暴打……」

  宋婉兒從未聽說過這些，有些愕然。

  原來姐姐的童年，竟然是這般悽慘？自以為自己的童年隨著母親顛沛流離，日子過的緊緊巴巴，跟同齡段的孩子相比，已是夠可憐，姐姐竟然……

  「姐…….」

  「十四歲的時候，我該念高中了，可爸沒錢給我交學費，想要讓我去酒樓做迎賓小姐補貼家用。我撿了足足一個暑假的礦泉水瓶，才湊夠了交學費的錢，卻被爸又偷去，一夜之間賭了個乾淨……」

  「爸竟是這樣的人？！難怪當年媽要跟他離婚……」宋婉兒簡直不敢相信，「那後來呢？你是怎麼上學的？」

  問完宋婉兒又有些後悔。

  沒有人，想要被人突然揭開過去的傷疤吧？這些事情，姐姐從沒跟自己提起過，姐姐看似風輕雲淡，但是說出來，應該會痛吧……

  都怪自己，一時嘴快。

  「怎麼上學的？」宋清兒冷哼一聲，她當然記得，那時幼小又軟弱無能的自己，是怎麼再次湊齊學費的，「你知道，什麼方式，來錢最快麼？」

  宋婉兒咬咬唇，不語。

  聽了姐姐那麼多不可思議的童年生活，她已經不敢去隨便亂猜什麼。只怕姐姐說的方式，不是什麼自己能想像出的方式。

  「女人最值錢的東西……卻只換來了一個學期的學費。」宋清兒淡淡地訴說著，仿佛說的不是自己一般，只是冷眼在講述一個旁人的故事。

  「你猜，我恨過麼？」說著說著，宋清兒突然挑眉對著宋婉兒冷笑起來，笑得讓人毛骨悚然。

  「那時候，我在想，為什麼被媽帶走的偏偏不是我？而是你？為什麼媽要狠心把我丟下來，不帶我一起走？她可知道，我這麼多年，跟那個混帳爹在一起，過的又是什麼日子？」

  「對不起，姐，我想媽，她也不知道……不然她一定會拼了命，都要來找你。」宋婉兒抬手想要抱抱宋清兒，卻感受到了宋清兒那犀利的眼神下，樹立起的冰冷圍牆。

  「來找我？呵呵……」宋清兒仰頭大笑，淚水卻從她的臉頰不爭氣地滑下，「找我做什麼？來彌補對我的虧欠麼？」

  「你又可知，在那些被自己親爸打的死去活來，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的夜晚，我都在想什麼？再疼都沒空哭，為了不餓死，我得想，第二天自己的飯錢去哪弄來……」

  「好不容易熬到了高中畢業，欠別人的錢太多，只能在社會上混日子，賺錢還債。你問我為什麼進入娛樂圈？你猜我為什麼進入娛樂圈？」

  一番話問得宋婉兒不語。

  「讀書欠別人的錢不要還麼？房租不要付麼？吃飯不要錢麼？還有那個死鬼老爹的賭債不用還麼？那麼多錢，能從天上掉下來麼？我去端端盤子，能掙的回來麼？」

  「媽再窮，也呵護著你，供你讀完了大學，她又真記得過，自己還有另外一個女兒，在別的地方，天天賣著笑，賣著肉，周旋於各種導演老闆之間，就為了能得到一兩個露露胸的花瓶角色，掙點飯錢？！」一支煙，漸漸就燃燒地只剩了菸頭，寂寞地在宋清兒兩指之間劃為了灰燼。

  「姐，媽從未忘記過你……這些年，她最常掛在嘴邊的，就是你……她也每天掛念你過的好不好，吃的暖不暖。」宋婉兒自是知道母親對姐姐的心思，趕忙說道。

  「呵呵，是麼？那又有什麼用呢？」宋清兒挑眉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