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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夜深人靜

2024-05-21 06:45:37 作者: 御劍齋

  就在展羽危難之際,旁邊突然衝出一人,二人立即聯手抵抗厲莫引的魔功。

  要知道,但凡高手對壘,到了難分難解時,絕不容第三者插入,也極難插手進去,弄不好就會被自己人的罡氣傷及,可是這人卻像和展羽配合了千百次一般,一上來就配合得天衣無縫。

  三條人影乍合倏分。

  展羽踉蹌後退,鮮血狂噴,另—人較好—點只退了五步、一把扶著了展羽。「呼」一聲越過高牆,轉瞬沒進黑影里。

  

  葉清玄!?

  雖然只是一招,但厲莫引也認出了來人,想不到此子數日不見,劍法又有進步。

  他身軀微微一動,面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紅,如是者三次,張口吐出—口痰血。

  之前他與朱勝北一戰,雖然取勝,但也暗自受了些內傷,本來給他以深厚魔功強行壓著,但到此等關鍵,內傷進發出來,這一戰使他立下入關修煉、同時重鑄「血嬰劍」的決心。

  誓耍放下—切,先除去內患。

  同時有了風亦飛的存在,他更加熱切那把可以心意相通的「血嬰劍」,只要有了「血嬰劍」,他的【百嬰魔血神功】才能發揮出百分百戰力,雖然如今劍胚已失,但血宗古老傳承中也有補救之法,就算不如共生的「血嬰劍」厲害,也可一用。

  借這次療傷機會,他的【百嬰魔血神功】一些不熟練的武學,正可一一熟練,令他實力更上一層樓。

  厲莫引站了—會,臉上現出—個堅決的神情,這才回去。

  **********

  展羽盤膝床上,臉上淡如金紙,卻是看不出絲毫血色。

  葉清玄站在其後,雙掌一按其頂門,一按後心,【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的生系罡氣源源不斷地輸入展羽的體內,將血色罡氣汩汩逼出體外,散發出腥臭的味道。

  眾人憂慮地看著二人,無一人敢打擾二人運功療傷。

  片晌之後,展羽體內血氣魔功被徹底清除,已經完全可以自我運功療傷,葉清玄才緩緩收手。

  一旁早已焦急的宗軒替眾人問道:「究竟發生什麼事?」

  葉清玄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道:「這些天心思不寧,睡不著覺,便想著去靠山王府刺探一下敵情,順道找一找風亦飛的下落,沒想到二哥跟我想到一塊去了,我到王府的時候,正巧遇到他的行蹤被厲莫引發覺,陷入苦鬥,於是冒險將二哥救了出來。」

  「這太不像話了!」齊濡林頓時怒道。

  「就是!」如花瞪著眼睛,附和道:「這種事為什麼不叫上我?」

  齊濡林頓時大翻白眼,沉聲道:「我可不是這意思,而是批評展兄和葉兄太過自主,竟然不跟大家商量便私自行動,好在這次吉人天相,否則必然追悔不及!」

  葉清玄連連點頭,這一次要不是僥倖逃脫,厲莫引身上似乎又有暗傷未愈,否則自己兩個都有可能交代在那裡!

  「事已至此不必再苛責了!」宗軒嘆了口氣,當起了和事佬,微微笑道:「好在展兄並未受到嚴重傷害,善莫大焉。可惜這一次打草驚蛇,下一次再想搭救風亦飛,就難上加難了。」

  眾人齊齊點頭,贊同此點。

  葉清玄無奈道:「看來我們只能穩下心思,默默等待三日後的比武大會了。」

  **********

  夜已深。

  藏鋒谷內經過一夜激戰,重新又陷入了沉靜之中。

  在聶星邪的突然出現,以及一切塵埃落定之後,聶星邪和孟源筠帶著新出世的神劍「倚天」和根本不需要特別鑄造的重劍「無鋒」,先行一步,第一時間趕往河東府,與葉清玄等人匯合。

  被俘虜的紫鋒,就關在藏鋒谷內。

  冷峻而邪異的魔門月宗弟子,作閉目養神狀,坐在一座玄鐵打造的簡易籠子之中,這本來是谷中羈押兇猛異獸的籠子,現在成了關押魔門中人的監獄。

  紫鋒渾身的穴道被封,除了脖子無法動彈。因為藏劍老人等人忙於鍛造,而聶星邪和孟源筠趕往河東府,所以對他的問詢暫時擱淺,該為壓在谷中,等待葉清玄等人回歸之後,再行發落。

  此時負責看守的趙幻嫣,已經枯坐了兩個時辰,月漸西沉,黎明前的時分,天色更加黑暗,人也更加睏乏,趙幻嫣頻頻垂頭,睏倦不已。

  輕輕的腳步聲挪來,趙幻嫣猛然驚醒,「誰啊?」

  「是我。」蓮步輕挪,姿容說不出婉約、流波顧盼的弦月姑娘抬著一個小藍走了過來,「我擔心你一人寂寞,又會飢餓,所以帶了些糕點和水給你……」

  弦月一出現,趙幻嫣手中長槍立即放了下來,而籠內的紫鋒緊閉的眼皮一跳,微微開啟,掃了弦月一眼。

  趙幻嫣嘻嘻一笑,上去就給了弦月一個熊抱,「就知道有人心疼我!啊——好睏啊!」

  趙幻嫣二話不說,就塞了一塊桂花糕進嘴巴里,喝了些茶水,道:「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睡啊?」

  弦月道:「姐妹們身負武功,都能幫著出力,唯有我的武功最為低微,別的幫不上忙,但照顧大家這件事,還是我力所能及的。」

  趙幻嫣眼睛發亮,嬌聲道:「啊,好賢惠啊,我要是男人,一定要娶你過門!」

  弦月失聲一笑,道:「就你貧嘴,你要是男人,我打死也不嫁你!」

  「就嫁給小燕子是不是?」趙幻嫣壞笑兩聲,朝她擠了擠眼睛。

  弦月先是一愣,尋思半天才想起這「小燕子」應該是燕絕翎無誤,不由得漲紅了臉啐道:「你這人,不正經起來怎麼跟孟先生一樣……」

  嘿嘿嘿……

  趙幻嫣一陣壞笑,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弦月不經意地掃了籠中紫鋒一眼,赫然發覺對方一瞬不眨地盯著自己,連忙示意點了點頭。

  呀!

  突然一聲驚呼,嚇了弦月一跳,還以為自己的小動作被人發現,急問:「怎麼了?」

  趙幻嫣臉色一紅,壓低了聲音在弦月耳畔道:「我要上廁所!哈哈哈……」

  弦月氣急,怒打了趙幻嫣一下,而這個瘋丫頭,一溜煙地沖了出去,人已經消失,聲音才傳回來道:「我去去就來,你千萬離犯人遠一點啊!」

  「知道啦!」弦月柔聲回答,一轉頭的功夫,臉色一正,倏然變得如同月神般高貴不可侵犯。

  香風輕飄,倏然便到了籠子前,緩緩蹲下的弦月倏然瞪著紫鋒。

  紫鋒同樣怒瞪著弦月,冷然道:「你給的情報有誤……」

  「情報沒問題,是你操之過急!」弦月冷冷道:「為何不等我下次指令再行事?」

  「夜長夢多……」

  「神兵尚未鑄就,你搶個胚子有什麼用?」弦月語氣轉冷,「我看是你爭功心切,想壓我一頭吧?」

  「你還會在意師門的任務嗎?聖女大人?」紫鋒忍不住嘴角一翹,「你忘了師尊怎麼吩咐你的?接近燕絕翎是想讓你埋伏在葉清玄等人身旁,而你呢?與燕絕翎不清不楚,當我們是傻子嗎?」紫鋒掃了一眼弦月露出的手腕上奼如妍紫的花瓣印記,冷聲道:「還好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守著月宮處子之身,否則師門定然將你列為第一叛徒,直接殺死!」

  弦月臉色數變,道:「還是那句話,我的事,你們不要過問……別忘了,你我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當年傳授燕絕翎陰極功法的,是你!」

  「當年要不是你求我……」

  「誰能知道?誰可證明?」弦月變得有些咄咄逼人。

  「算你狠!」紫鋒冷冷的聲調,「既然知道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現在就放我出去!」

  弦月緩緩起身,道:「今天不行,我會看好時間的……」

  說完,轉身走開。

  「希望你不要讓我等太久!」紫鋒看著弦月的背影,冷冷說道。

  **********

  清晨。

  大雨。

  雨聲淅瀝里,水珠由水月庵的斜檐上成串傾瀉下來,在李慕禪面前織出一面活動的水,雨水帶來的清寒,使他靈台一片清爽,就像這所山中小庵的超然於塵俗之上。

  雨點打在泥上、植物上、水珠濺飛,每一個景象,都似包含著某一種不能形容的美。

  水月庵。

  他怎麼會忘記這裡……

  當年,寧惠茹尚在襁褓之中,便是被庵里的尼姑在庵門前的台階上發現的,並在庵中愉快地度過了童年,直到六歲時鳳儀閣閣主拜訪庵中摯友,方才發覺女童,並收為入門弟子。一入江湖,一切都變了。

  這個地方,承載了寧惠茹最天真無邪,也最快樂的記憶。

  此心安處,是為家。

  這裡,才是她真正的家。

  「阿彌陀佛!」一個平靜、蒼老而慈祥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李施主,這是何苦由來……」

  李慕禪眼光由山雨濛濛的深遠處,轉回廟牆頂的綠瓦,再緩緩轉頭,看向身後菩薩一側繫著的一條細細紅線,淡淡道:「悲回師父,她還是不肯見我?」

  老尼同樣看著那根紅線,淡然道:「紅線一端是紅塵,紅線一端是出家……知道李施主要來,惠茹便在此系下此根紅線,吩咐老尼不許施主跨過紅線一步,再無他言……」

  李慕禪神色激動,但強壓下衝進房內的心思,問道:「她沒說,我要是硬闖進去,她會如何?」

  「李施主武功天下第一,別說是一根紅線,便是我一庵出家人以死阻擋,又能擋你幾時?進或不進,存乎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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