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過火》

  楚青看了看牆上掛的木吉他，說來可笑，這吉他還是崔琪琪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楚青拿下吉他，調試了一下音準。

  一旁的段鵬則是把啤酒放到了茶几下面，隨後去廚房拿了幾個盤子裝熟食。

  等忙活完見楚青還在擺弄吉他就道：「趕緊吃飯吧，我在樓下讓老闆把熟食加熱了一下，香著呢」

  楚青嗯了一聲，笑著拿起一罐啤酒，拉開拉環道：「先走一個！」

  段鵬也拿起一罐啤酒，拉開後也不說話，咕咚咚就喝了大半罐，隨後吃了一口豬耳朵，表情那叫一個愜意。

  楚青也喝了大半罐道：「今天不保持身材，吃什麼蔬菜雞胸了」

  段鵬嘿嘿笑道：「偶爾放縱一頓也沒事！青子，下一步你打算怎麼做？」

  楚青笑道：「我寫了一首歌，一會聽聽？」

  「那感情好啊！我最樂意聽歌了！來來來，嘗一嘗這個豬耳朵，味道一絕啊！」

  

  兄弟二人吃著，喝著，笑著。

  楚青的酒量一般，喝點酒就臉紅。

  用段鵬的話來說，有的人喝酒走腎，有的人喝酒走肝，楚青就厲害了，喝酒走臉！

  兩瓶啤酒下肚，雖然他還沒感覺怎麼樣，但臉已經紅了起來。

  兩人都是二十來歲的大小伙子，正是能吃的時候，那點熟食沒怎麼滴呢就被吃的差不多了，好在酒還有不少。

  喝到興頭上，段鵬笑道：「不說要唱歌嗎，來一段！」

  楚青臉色有些醉意，抱著吉他道：「你給我拍的帥氣一點，悲涼一點」

  段鵬比劃一個OK的手勢道：「你別看我是表演專業的，但攝像方面我其實也有一套！」

  至於為什麼要拍悲涼一點，段鵬自然心裡有數。

  楚青走到陽台，是的，沒想到吧，二十米的小公寓居然還能有陽台！

  推開陽台的玻璃門，楚青搬了一把椅子，就坐在玻璃門旁邊。

  窗外依然燈火闌珊，發動機聲，行人的談話聲，譜寫出一幅人間紅塵花卷。

  楚青抱好吉他，輕輕波動了兩下琴弦。

  段鵬打了一個酒嗝後，拿出手機對著楚青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

  楚青也不管擾不擾民了，調整了一下情緒後直接開唱。

  「是他對你承諾了太多」

  「還是我原本給的就不夠」

  「你始終有千萬種理由」

  「我一直都跟隨你的感受」

  在這裡，楚青做了一個小小的修改，將原本的是否對你承諾了太多，改成了是他對你承諾了太多。

  就這麼一個字的修改，就讓整句歌詞意境變的不同起來。

  聽起來，更加符合楚青的這段經歷，也更像是他在這種心境下能寫出來的歌。

  「讓你瘋讓你去放縱」

  「以為你有天會感動」

  「關於流言我裝作無動於衷」

  楚青的聲音有些顫抖，其中絕大部分都是故意裝出來的，卻也有那麼一絲情感是真的。

  有些事情，真的不是用時間就能抹去的。

  楚青開始給自己做心理暗示，在酒精的幫助下，情緒上來的很快。

  上一世多年的銷售經驗能讓他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緒，哭和笑完全能無縫銜接！

  此刻稍微控制，眼淚就已經在眼眶中打轉了。

  楚青微微昂起頭，仿佛不想讓眼淚流下來一般。

  「直到所有的夢已破碎」

  「才看見你的眼淚和後悔」

  「我是多想再給你機會」

  「多想問你究竟愛誰」

  最後愛誰兩個字，傾注了楚青太多的情緒！不說別人，就說錄製的段鵬手都是一顫。

  在這一瞬間他忽然分不清到底是哪個楚青在演戲了，他是真的不在乎，還是裝作不在乎？

  他說這些都是演戲，那是不是演的有些太真實了？

  段鵬是表演系的，學過無數表演知識和技巧，卻自認不能演的如同楚青一般自然。

  這真的是演戲嗎？還是說，這個淚流滿面的才是真正的他，之前那個滿臉笑容的楚青，才是他刻意演出來的。

  「既然愛難分是非」

  「就別逃避勇敢面對」

  「給了他的心」

  「你是否能夠要得回」

  當聽到楚青聲音降下來後，段鵬就知道這是要進入副歌部分了。

  就仿佛是拳擊手在出重拳之前會蓄力一樣，唱歌也同樣如此。

  「怎麼忍心怪你犯了錯」

  「是我給你自由過了火」

  「讓你更寂寞」

  「才會陷入感情漩渦」

  當副歌部分一響，段鵬鼻子不由一酸。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酒精的刺激，他發現今晚的自己好像很多愁善感。

  聽到那一句怎麼忍心怪你犯了錯，是我給你自由過了火，他忽然明白之前那個短視頻的錄製意義了！原來之前都是鋪墊，這才是殺招啊！

  「怎麼忍心讓你受折磨」

  「是我給你自由過了火」

  「如果你想飛」

  「傷痛我背」

  當第二段副歌一響起，段鵬再次陷入了迷茫。

  看著那眼眶通紅，淚水滑落的楚青，段鵬不知道他是真的在演戲，還是借著演戲的藉口來傾訴自己的真實情感。

  他們兩人是髮小，光屁股長大的兄弟，但這一刻他卻覺得自己不夠了解楚青了。

  「其實我的要求都不多」

  「盼你以我處境想想我」

  「你們很快樂」

  「瞞著去干不要過火」

  等到第二遍副歌的時候，楚青直接換成了粵語版本的《過火》歌詞。

  雖然以國語唱出來差了一些味道，但意境卻沒有太大的變化。

  而且，更有『代入感』！

  「其實我的要求都不多」

  「試試以我處境體恤我」

  「你們累了嗎」

  「不想清楚」

  當最後一個音唱完後，楚青呆呆的坐在凳子上，抱著一把雜牌吉他，就那麼看著窗外的景色。

  窗外車水馬龍，一片人間煙火。

  屋內燈光昏暗，如守三寸荒涼。

  段鵬看著鏡頭，因為楚青坐著的角度問題，他拍攝的一直是楚青的側臉。

  他看不見此刻楚青的表情，但卻能看見他的淚。

  安靜了十幾秒後，楚青這才起身，打了一個哈欠道：「怎麼樣，錄製完沒？」

  「錄，錄完了」

  段鵬一時間還有點接受不了楚青的改變，上一秒還仿佛難過的要死，女朋友劈腿的，這怎麼下一秒就沒心沒肺了呢？

  楚青笑著接過段鵬的手機道：「那就剪出來，這次用我帳號發，我也是時候吸引一波粉絲了，說不定哥們也能成個大網紅呢」

  看著楚青的笑容，段鵬再次陷入了疑惑之中。

  楚青，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