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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主「夫人」和小妾私奔了(51)

2024-05-21 04:53:00 作者: 路九公子

  姜菀就看著,眼睜睜看著那刀沒入殷洵心窩,捅出了一個血窟窿。

  他衣衫如月白,這時也不白了。

  他總掛在嘴邊的「娘子」,這時也不喊了。

  那窟窿好大,在瘦得只剩下骨頭的他身上,真的好大,好大...

  她就算把自己做的那些藥帕子全都拿過來,也止不住那些血,止不住的!

  「殷洵——」

  「我不要第三個願望了,我不要了,阿菀不想要了!」

  

  他苦了一輩子了,為何老天不能慈悲一回放過他,放過他吧...

  她像潮汐,奔赴她的月亮。

  可還是隔著好遠的路...

  足有稻穀和星河那麼遙遠的距離。

  但...她還是看到了他唇間遲緩漸動的一言一語。

  阿菀,阿菀。

  娘子的任何心愿,夫君都給。

  只有第四個。

  只有,第四個...他做不到的...

  快些。

  再快一些吧。

  求求鳥兒借給我一雙翅膀,求求風兒再吹地洶湧些吧,求求白雲能讓我踩在上面,求求你殷洵,求求你不要闔上眼了。

  殷洵沒闔上眼,他只是輕輕笑,帶著那目的得逞滿足的笑。

  似這一切,似剛才的露怯,全是他算計好的。

  他在衛凌霄準備拔刀和他拉開距離時,伸手扣住了衛凌霄握著刀柄的手腕,往自己心窩深深一送。

  在衛凌霄錯楞須臾,揚手,劍如疾風,深入他喉。

  衛凌霄眼中的恍惚漸漸成了恐懼,他猛地鬆開掌心的刀,手忙腳亂去捂自己脖頸的傷口。

  這一瞬,發生的太快,太突然。

  不過轉眼之間,陰陽墟尊主和武林盟盟主皆身受重傷,全在死穴。

  兩人雙雙倒在血泊之中,便是也叫諸人停下手。

  深秋多雨。

  這雨,又再下。

  只沒能再送來金桂芳香。

  她朝著兩人走,雪衣雲裙,濺上了雨,染上了血。

  走過衛凌霄身側,姜菀未低頭瞧一眼,邁步便要跨過去。

  「菀兒,夫人...」她裙擺被他揪住。

  「衛凌霄。若是可以,我當真希望我能親手殺了你。」

  衛凌霄那遍布恐懼的眸子中,有些不解。

  「你以為我當真傻,當真愛你?愛上一個滅我族的仇人,愛上一個曾也想親手把我殺掉的畜生?」

  「武林盟,名門正派!」她踢開他的手,又踩在腳下,「衛凌霄,頂著這些虛名做盡惡事,你難道真不恐懼,不膽怯麼?不怕我煙雲洲的數千亡魂,日日夜夜找你索命麼?」

  「我想問,想替天問,替地問,替這被你們這些『名門正派』稱作邪祟的魔教一問。你們這些人,心中可真正有道?」

  沒人回她的話。

  姜菀往前走,走到殷洵身側,慢慢蹲下,從袖子裡掏出皺巴巴的一絹帕子。

  她將那帕子堵在他胸口,可不過幾息,帕子就紅了。

  她擰乾,再堵。

  反反覆覆,不知疲倦。

  終,她還是累了。

  殷洵撫上她的手腕,輕觸幾下,搖了搖頭。

  姜菀猜,殷洵定是想同自己說帕子濕了,要換一條新的才好。

  「殷洵...」她望著那帕子,有些懊惱地哭,「阿菀只帶了一條藥帕子,不夠換,不能擦乾淨你的血了。」

  他用了些力氣,壓住她的手,說,「不...不擦了...」

  「好。那我們回去擦,回到鳥籠子裡,那兒有很多藥帕子,一定能擦乾淨的。等血擦乾淨了,我就給你煲藥膳養傷,每天帶你曬太陽,散散步,賞秋雨,再種些梅花等初雪。」

  她把他染了血的白髮一綹綹打理好,纏在指上,「還有焚煙髓心訣,我同你一起修煉可好?」

  殷洵又是搖頭。

  他動作緩緩,費著力氣將懷中的東西掏了出來。

  姜菀一眼認出,那便是焚煙髓心訣。

  是殷洵一直沒修煉過的東西。

  「...不練」他顫著唇,嘔出一口血,「會忘記阿菀...不能練...」

  這便是他不練焚煙髓心訣的緣由?

  只因,會忘記她?

  殷洵。

  傻殷洵。

  你這個傻子!

  「娘子...娘子心愿,為夫已滿了三...只有第四個...」他苦笑,唇齒間全是鮮紅的血。

  只有第四個,他滿足不了...

  他累了。

  想睡。

  「殷洵,你滿足了阿菀三個願望,那阿菀也滿足你三個願望可好?」

  「好...」他答。

  「你且說,你要什麼?只要你能說出口的,阿菀都答應。」

  「我...願...」

  他聲音孱弱無力,姜菀只能俯身湊近了聽。

  「一願娘子千千歲,粉黛嬌容不見褪...」

  「二願絲竹聲脆脆,陰陽相隔路莫黑...」

  「三...願...」

  「...阿菀,喚...喚我聲夫君可好啊...」

  淚,像是菩提。

  總在頓悟時而出。

  「殷洵,殷洵——你不准闔眼,我還讓你闔眼呢,我不許你睡!你要是敢睡,我們就和離,從今往後,你我二人便再也不是夫妻了,殷洵你聽到沒有!」

  可她不管怎麼威脅,他還是漸漸將那眼睛闔了起來,再不見光,見亮...

  「夫君,夫君夫君夫君...」她像是只鸚鵡,在他耳邊不停歇嘮叨著這兩個字。

  她從沒這樣喊過他,如今他想聽,她喊了無數遍,他卻連一遍都聽不見。

  殷洵。

  夫君。

  殷洵。

  夫君。

  她輕輕擁住他,唇貼近他耳朵,聲聲喊,字字喊。

  她每喚一聲,青絲便白上一寸,直至銀雪覆蓋了滿頭。

  「衛凌霄可是已經死了?」這話,是問桃子的。

  「死了...」

  「這一世的任務,可是也完成了?」

  「完成了...」

  「好。」姜菀牽起殷洵那垂在身側已是冰涼沒有溫度的手,她幫他搓著手,吻過那根根手指,「折瓣。」

  「妖神大人您...您只剩下三片桃花瓣了,要是這一世再用掉一片花瓣,便是就只剩下兩瓣。兩瓣桃花,兩條命,日後一旦您有個三長兩短的,那可就...」

  「折瓣——」

  日夜顛倒,天地倒置,樹是滿天雲,雲是遍地花。

  ...

  來年燕過,又是春。

  滄瀾山下,孩童挽起褲腿在田間踩著泥。

  「阿媽阿媽。」孩童不知道從哪兒捧了一束油菜花,興高采烈撲騰著泥巴過來,「您快瞧瞧我手裡的花,好是香。」

  春耕犁地的婦人聞了聞那油菜花,笑道,「這可不算香!這時候,最香的花當屬桃花,那開起來,又好看,還好聞吶。」

  「桃花?我怎麼沒見過啊。」

  「或許是桃花娘病了吧,神仙不讓她年年春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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