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她總是宦得宦失(39)
2024-05-21 04:48:01
作者: 路九公子
徐遙光本不信,再三跟姜菀確定之後,終垂頭喪氣從未央宮離開。
他相信,眼前這個小表妹不會騙自己。
看來,裴檀之是真的無事。那他找鳳尾銀草是打算儘早把奇毒解藥制出來?
既然裴檀之在深謀遠慮,自己也不能坐以待斃...
徐遙光走了,牆後偷聽的人影也慢慢從未央殿離開。
端午等了許久,都沒等到自家大人回來,最後雙手跟姜菀作揖,回了海剎閣去瞧。
本章節來源於ʙᴀɴxɪᴀʙᴀ.ᴄᴏᴍ
閣中,男子躺在竹榻上,摺扇擋住臉,窺探不出其表情。
端午剛一推門,竹榻上的人影坐了起來,把摺扇一闔丟在旁邊,「雲兆如何了?」
端午愣神,「大人可是問兆王?」
「你說...本督要是先砍掉他一條腿,可還能好好活著?」
「太醫院諸位大人妙手回春,定是能活的。若活不了,不是還有東廠里的大人麼。」
想想也是這麼個理。
裴檀之頷首,「那先砍了吧。」
端午領命,只是不明大人從未央殿出來,怎麼對兆王這事兒火急火燎的處理。
「我那犬也是名貴,不吃畜生的肉。」裴檀之摘了顆圓溜溜的金桔子,袖子一搓,金桔子丟進嘴裡,「畜生的肉,就該只給畜生自己吃。」
...
接連兩日,裴檀之沒往未央殿來,也未宣姜菀去海剎閣。
兩個人就像是井水不犯河水,彼此互不打攪。
姜菀不去找裴檀之,確實是有意冷著他。可裴檀之不去見姜菀,除了有愧,更多是見了面也不知該如何道歉。
人昏著還行,他能說那些話,要是人醒著,他是半個字都吐露不出...
可要是一直不見,有種貓抓般的難受。
又是兩日過去,未央殿收海剎閣的東西收到快盛不下。
奇珍異寶,綾羅綢緞,都是一馬車一馬車送的。
等到第三日,有人坐不住了...
姜菀如往常一樣,沐浴更衣,上榻裹被睡覺。
睡得迷糊,她聽見「咯吱」一聲,以為是月珠進來掐燈,沒多管。
等著再一轉身,一身紅袍詭異立在榻邊。
姜菀驚叫一聲,從榻上猛地坐起來,瞪著榻邊的人影,「大人夜深不睡,來未央殿作何?」
裴檀之一肚子話想說,被她一問,又全都不爭氣咽了。
「本督只是想來...」瞧瞧你。
裴檀之抿住唇,又成了平日那陰冷冷的模樣,「那日娘娘同徐中丞的話,咱家都聽到了。」
姜菀「哦」了聲,翻身準備繼續睡去。
這人,還沒學乖呢。
「本督有話要問。」
姜菀轉過身盯著他,明眸澄澈,嬌軀軟在錦被裡。
裴檀之「咳」了兩下,側開臉繼續道,「娘娘明知道本督身子不大好了,為何那日要騙中丞,沒說實話?」
這也是困擾他多日的事兒。
想不通。
小太后這胳膊肘,可太往外拐了,就跟和徐家有仇一樣。
「既然大人聽了那日本宮同中丞的話,就應該還聽到本宮說,兆王不配為雲懷國君。兆王不配,他徐遙光也是不配的。」
「那太后覺得何人配?」這話是無心問的,可裴檀之卻發現少女眸子極亮,落在他身上時,透著光。
「若大人是個健全人,估計最適合坐皇位的該是大人。」
他?
裴檀之笑,「本督可坐不了。」
姜菀對這話半信半疑。
「那日娘娘向著本督,難道就只因為不想要中丞篡位稱帝?」其實裴檀之是想問:你向著我,可是因為對我存了心思?
「本宮不是大人的人麼?還有不足兩月,就要被送去草原當女奴了。與其說是向著大人,不如說是在討好大人。」
姜菀太知道裴檀之心中如何想的了。
但現在主動權在她手中,她也知不逼裴檀之一下,他還是不肯正視自己的心,不敢袒露,只會藏著掖著。
果然。
裴檀之聽後,立刻沉了臉。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瓶子,拔了塞,倒出一粒黑漆漆的小丸,「娘娘總說自己的本督的人。在東廠,只有服下這藥的,本督才承認是自己的人,才會接受其討好、諂媚。」
「吃下才能是督軍的人?」姜菀問。
她才不信,裴檀之會捨得她把這個毒藥給咽進肚裡。
伸手,毫不猶豫就拿走那藥丸,接著一張嘴,藥丸丟了進去。
姜菀等著,等著裴檀之衝上來救自己。
等呀等,她倏然覺得不對。
那藥丸竟然是入口即化的?
別玩掉了吧,真是一口吞了毒藥?
裴檀之這個狗東西,不會真因愛生恨要把她給毒死吧?
摳喉嚨肯定是來不及了!
抬眸,睫簾前捕捉到一抹淡淡粉。
姜菀猛地從榻上掙紮起來,小腿一蹬,雙腳離開床榻跳進裴檀之懷裡。
姜菀是真沒想到,裴檀之竟真的眼睜睜看著她吞了毒藥。
不過,即便是死,她也要拉上一個墊背的!
「若是毒藥也好。本宮黃泉路上,還能有大人相伴。」
裴檀之砸吧了兩下嘴,驀地,很不厚道笑了出聲,「傻娘娘,那不是藥,那是糖。」
糖?
姜菀靜下來,下意識模仿剛才裴檀之砸吧嘴的動作。
甜的...
裴檀之沒騙她,真是糖!
那他騙自己這是藥?還是毒藥?弄得自己嚇死了,還被這狗東西白白占了一回便宜。
先是氣惱,慢慢,姜菀臉上的表情變得有點兒埋怨委屈。
「裴檀之!」她重重喊他的名字。
裴檀之笑著應,「咱家在。」
「你還笑?你還敢給本宮笑?」姜菀真惱了,騎在他身上捶那肩膀、胸口。
裴檀之挨了兩下,伸手輕鬆把人按住,「本來是糖的,不過現在還是變成了藥。」
「什麼意思?」姜菀緊張起來,怕他又耍什麼詐。
「咱家自己吃就是糖,娘娘吃了餵咱家,就變成了藥。」他攬著她腰,將人放在榻上。
姜菀被他氣息燙的難受,想躲,已經是躲不開了...
他的吻一點兒都不溫柔。
笨拙、小心。
像是幼獸在試探陷阱,像是髒鼠在偷吃酥酪。
你是我在這窮凶極惡的人世間,窮途末路、病入膏肓唯一的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