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別怕

  「就連我自己，也成了父子博弈的犧牲品。」

  姜棠看著芳嬪：「世上不會有無緣無故的恨，一個愛孩子的父親不會毫無理由地變得冷漠。我猜測這背後一定有誰插手了。可是會是誰呢？」

  「一開始我以為是宗室的人，或者是蘭妃一類怕王爺搶了兒子皇位的後宮妃嬪。可還沒等我查到真相，自己就先倒霉的被丟進了冷宮。」

  說到這裡，姜棠忽然笑了一下：「我沒猜錯的話，我能活下來，也要感謝芳嬪娘娘你吧？」

  芳嬪看了她一眼，眼神似乎在說「聽不懂你說什麼」。

  姜棠卻不介意：「宮宴那晚，王爺說的話很奇怪，就好像他一開始就知道會發生些什麼。可是他怎麼會知道呢？是有人告訴了他。那這個人是誰？」

  「你的王爺好歹在宮中橫行霸道多年，有一兩個眼線很奇怪嗎？」芳嬪淡漠的開口，依舊是一副不把姜棠的話放在心上的模樣。

  「有眼線當然不奇怪，可這個眼線竟然能改變皇上的主意的話，事情就變得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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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麼意思？」

  芳嬪終於抬頭看向姜棠，眼神中帶著滿滿的戒備。

  姜棠不懼不畏地看向她：「意思就是，以王爺的性子，會讓我待在冷宮一定是因為這裡有能夠讓他絕對放心的人，他知道我在這裡不會有事，所以才會讓我進來。」

  芳嬪聞言忍不住笑道：「你倒是自信的很，就那麼相信他？」

  姜棠笑吟吟地開口：「當然，這個世上，我最相信王爺了。」

  果然，不出姜棠預料的，當她開始為蕭胤寒說好話時，無論是什麼，面前的女人臉上都是掩不住厭惡。

  她不禁想感嘆，對方到底是什麼腦子，這麼明顯的厭惡，竟也能讓他那麼信任？

  而她努力了那麼久，卻什麼都沒有得到。

  狗男人！

  又一次的，她沒忍住罵了一句。

  芳嬪冷哼一聲，便不再搭理姜棠。

  姜棠則繼續說自己要說：「皇上想用我威脅王爺，王爺卻篤定有人會『護著』我。雖然這麼說有點自戀，但其實從醒來的那一刻起，我就猜到了，皇上其實並不是真正的想殺我。

  當知道自己被關在冷宮的時候，我突發奇想的，若是將策劃父子反目的人和冷宮聯繫在一起呢？然後我就發現……」

  姜棠刻意放緩了語調，盯著芳嬪冷淡的側臉：「這個地方好像，真的可以啊。既能聯繫到父子二人，又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終於，她如願看到女人臉色有了些許的變化，雖然很快，但是被她捕捉到了。

  姜棠心中大定，不疾不徐地講述起自己是怎樣「捉」住她的：

  「我試著用在排除法，來篩選冷宮中可能有關的人。

  既然是和貴妃娘娘有關，那這個人肯定是在娘娘出現之後才進來。

  所以首先，按入宮的年份資歷排除了一部分人；

  接著按進入冷宮的原因及目前狀況，又排除了一部分人；

  按是否和王爺有接觸，再排除一部分……可即便如此，還是留下好幾個人，沒有辦法，我只好……」

  姜棠說完這句，忽然安靜下來。

  芳嬪沒有說話，可手指沒忍住收緊了一下，她克制著不去看說話的少女飛，仿佛對她的話一點都不感興趣。

  可實際上在心中已經有了一個猜測：

  她往那些被懷疑人那裡送了相關的東西試探……

  「我就借著不同的理由，往懷疑的人那裡送了一下東西去試探，想根據她們的反應來判斷。」

  系統聽完，整個統都震驚了。

  明明它回來後一直和宿主在一起，她做的所有事都或多或少有它的幫助，可是這些……

  它根本就不知道啊！

  系統傻了，系統不知道說什麼了……

  「說來也是巧合，我偶然得知娘娘和葉側妃的『好友』有親戚關係時，本來是想用她的東西來試探的，可是在送出來的那一刻，我突然改變了主意……」

  姜棠偏了偏頭，依舊是可愛的模樣，卻每一句都讓人的心如墜冰窟：

  「既然所有的一切都是圍繞貴妃娘娘展開的，那麼就乾脆送一樣和貴妃娘娘有關的東西好了。萬一運氣好試出來了呢？」

  後面的話她不用說也可以了，因為她真的試探出來了。

  僅僅只是用香包上面「她」喜愛的霜花做圖案，就將她這條大魚引了出來。

  「所以都說了這麼多了，芳嬪娘娘還是不肯承認嗎？」

  姜棠走過去，將邊上的香包拿起來看了看，眼神中卻是滿滿的篤定。

  篤定兇手就是她，篤定她無法反駁。

  「你想讓我承認什麼？」

  芳嬪抬起頭看著面前貌美如花又聰慧過人的少女：「你已經被他『放棄』了，即便查到所謂的真相又如何？」

  姜棠眉頭輕挑，剛想說「您是承認自己是黑手」了時，就聽到女人的否認：「何況，你說的完全是無稽之談，僅僅憑一個香包就要定我的罪？可笑至極。」

  她說完，學著姜棠剛才的樣子，法反問她：「還是你真的覺得你的王爺是那麼愚蠢無腦，你說什麼他都會相信。」

  沒錯，在我心中他就是個沒腦子的蠢貨！

  不然也不會被你耍的團團轉。

  姜棠心底面無表情的回答，可是當然不能真這麼說：

  「別人或許會懷疑，但他可是蕭胤寒啊。這不還得感謝娘娘這麼努力，將他變成如今這樣殘暴多疑的性子麼？若是讓他知道一直被您愚弄，不管是真是假，他一定會追究到底。到時候會有多少人受到牽連，家破人亡……就不知道了。」

  看著芳嬪依舊冷漠無所謂的模樣，姜棠莫名有點不爽，加了一句：「比如說，那位自稱是玉娘子心腹，上門投誠的『海叔』，您覺得呢？」

  終於，女人看向了她，眼神銳利之極，帶著濃濃的恐嚇與警告。

  姜棠卻笑了。

  其實閱讀原著時候，她就有個疑惑：

  如果海叔這些人是真的玉娘子的心腹，對她忠心耿耿的話，為什麼會被顏老闆幾句話就蒙蔽這麼多年，到死都不曾來找過蕭胤寒。

  明明只要他敢來，那個傢伙即便懷疑，也一定會去調查。

  何至於最後淪落成和整個顏家一起被殺的命運？

  就比如這一次，他親自上門了，雖然有她中間做調和，但是其實影響不大。

  蕭胤寒本身就是有些相信的。

  但是如果……

  姜棠目光看向面前的女人，「海叔」身後還有另一個主子，而這個「主子」讓他不許去的話，一切，似乎就能解釋了。

  「反正此間除了我和芳嬪娘娘也再無他人，不如娘娘為我解惑，您為何要如此針對我家王爺？」

  姜棠柔柔的開口，一如既往的溫柔，可此刻的芳嬪卻早已不敢小瞧她了。

  三番兩次破壞她計劃的女人，果然不會是什麼等閒之輩。

  一陣輕盈的風鈴聲響起，不過此間卻無人在意。

  芳嬪抬頭看向姜棠，忽然笑了，這一笑整個人的氣質似乎都隨著變了：

  「你說的沒錯，這一切都是我做的。我見不得那個虛偽的傢伙在害死她後，還能好好活在世上，還敢自詡深情不悔，他配嗎？」

  姜棠剛想說「他」是誰，聽到後面的話，忽然就明白了。

  「他虛偽又噁心，騙了她，又害死她了，嘴上說著要好好照顧她生的孩子，卻被我三言兩語就忽悠地默許別人傷害他。」

  說到這裡，她看著姜棠的眼神又多了幾分怨恨：「若不是你！蕭胤寒早該被打垮了！他們父子二人都該去死！」

  看著女人猙獰癲狂的模樣，姜棠人卻有些懵。

  任由她再厲害，也沒有想到對方要害父子二人的理由竟然是為貴妃復仇？

  因為要為貴妃報仇，所以針對她的丈夫和兒子嗎？

  這個腦迴路真是……

  「……那個孩子本就不該來到這個世間！若不是因為他，她早就離開了這噁心的皇宮，若不是因為他，她也不會死得那麼早！」

  女人句句怨毒，似恨得生食其肉。

  姜棠看在眼中，卻莫名覺得對方情緒有些不對。

  「所以你到底對皇上說了什麼，讓他對王爺……」

  【宿主小心！】

  姜棠的話沒說完，腦海里就響起的系統的尖銳提醒——

  面前剛剛咒恨罵人的女人竟不知從哪兒突然拔除一把短刀。

  姜棠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吃驚道：「你要殺我？」

  芳嬪看著她，笑容有些悲涼，卻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原本這件事和你沒有關係的，可是你為什麼要這麼聰明呢？」

  姜棠嘴角抽了抽：「我太聰明了，真對不起你了。」

  女人沒有理會她的陰陽怪氣，拿著短刀慢慢朝她靠近：「你雖然很聰明，但是又很愚蠢。你不會武功，身邊又沒有人，就這麼單槍匹馬來找我對峙，是怕自己死得太慢了嗎？」

  姜棠看著她沒有說話，一張小臉瑩白一片，仿佛被她的話嚇到了。

  【宿主有我在，誰也傷不到！你懂個屁！】系統忍不住跳腳！

  它家宿主趕來找死，當然是因為有它系統在啊！

  系統說完才發現，原來它也覺得宿主是在找死啊……

  額……這就很妙了……

  一陣寒光掠過眼睛，女人手中的長刀落到了姜棠脖頸上。

  她渾身一僵，暫時保持著同一個姿勢沒有動。

  芳嬪湊進她，眼中猶帶著未散去癲狂：「我在冷宮中潛伏了十年，就是為了要替她報仇！我要他父子二人為她償命！不管是任何人，都不能阻攔我！誰若敢阻攔我，我一定不會放過她！」

  姜棠心頭一跳，直覺女人的話里哪裡有問題，可是沒等她想明白，那把長刀就突兀得塞進了她手中。

  在姜棠詫異的目光中，女人壓低聲音對她說：「我若是活著，你的話他自然會信。可若是我死了，被他親眼看著死在了你手中呢？以那孩子多疑殘忍的性子，從此以後，他還會信任你嗎？」

  芳嬪將姜棠剛剛說過的話還給了她，在少女迷茫的眼中，忽然抓住她的手，反手將短刀狠狠捅進了自己的心臟。

  「你——」

  【我草（一種植物）——她竟然自殺！】系統都控制不住的大叫起來。

  「我不會、輸的、」

  芳嬪臉上帶著笑，說話間有血從她嘴中流出：「你看他的樣子，多好笑啊……」

  姜棠僵硬地回過頭，然後看到不知何時出現的男人，站在門口滿臉震驚的盯著她，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那一刻，姜棠腦海里清晰的出現一句話：

  她輸了。

  她這麼久的努力，全部白費了。

  畢竟誰也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這麼瘋，為了自己的目的，不惜用命去賭。

  芳嬪身子往後倒去，臨時前眼神猙獰伸手要去抓姜棠的手，仿佛死不瞑目。

  而姜棠動也不動的，目光冷漠的看著沉著一張臉從門口快步朝走來的男人。

  看著他幾步走到她身邊，然後一把將她抱入了懷中：「別怕，我在這裡。」

  滾燙的體溫將她攜裹包圍住時，姜棠腦海中有一瞬間的空白。

  嗯？

  她是不是聽錯了一句什麼？

  「有沒有受傷？」

  直到男人又鬆開她，強行將她的臉抬起，她終於後知後覺從他緊張擔憂的眼神中感受到他此刻的心情。

  緊張、擔憂……像是怕她受傷出事，卻沒有半點懷疑她？

  姜棠下意識的看向倒在地上的女人，可還沒看清，就又被男人強行扳了回去：「我問你，有沒有受傷？」

  蕭胤寒又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話，表情嚴肅得像在詢問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姜棠終於清醒過來，沙啞的聲音中似帶著哭腔：「王爺，你怎麼來了？芳嬪娘娘她……」

  她害怕顫抖的手指指向地上的女屍，心中卻有些冷漠的想，若是芳嬪知道她用命都沒換來某人對她的懷疑的話，不知道會不會氣醒過來？

  「你真是……」

  蕭胤寒見她這可憐兮兮的樣子，氣得心肝疼，忍不住伸手重重捏了一下她的臉。

  「你是真的想要本王的命嗎？」

  一聲嘆息中，她被打橫抱起。

  ——

  下一章被屏蔽了（苦澀），明天找編輯看看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