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冷宮都是人才

  「聽說妹妹你特別擅長繡藝，我們才人想要繡幅寒梅圖，海棠妹妹你可有空幫幫忙？」

  姜棠一被拉出去，手中就被塞了一錠銀子，對方笑容自然仿佛認準了她會答應。

  不說她，系統都這麼任務：【雖然咱們不缺錢，但是她還挺上道的，宿主，選她！】

  

  「才人？」姜棠隨手撩了撩頰邊碎發，露出一截皓雪般的玉腕：「是趙才人嗎？」

  那宮女點頭：「沒錯，沒錯，就是我家趙才人。海棠妹妹這就和我去見見她……唉？」

  然而她才走兩步，姜棠卻把手抽出來了：「這位姐姐抱歉了，我真的，不會繡活。」

  那宮女愣住，看著姜棠的笑容漸漸消失，變得有些陰沉：「你可是看不上我家主子，所以才不去？」

  自從被貶冷宮以來，趙才人便一直在尋找各種機會想要復寵，都快魔怔了。

  享受過權勢帶來的美妙滋味後，她又怎麼甘心屈於冷宮？

  姜棠這個世間少有的大美人一出現，她其實就已經知道了。

  她一邊為少女的美貌而警惕，一邊卻又不肯就此放過上天送來的機遇。

  沒錯，她認為姜棠是個機遇。

  原本還在猶豫的趙才人，在那日冷宮起火後卻忽然下定了決心。

  不管付出怎樣的代價，她都想要試一試！

  「……只要你肯幫忙，才人不會虧待你的。你不要不識抬舉。」

  宮女的想法和她家主人一樣，主子找你是看得起你，你一個奴才憑什麼拒絕？

  可偏偏，姜棠就是拒絕了。

  「我真的不會繡活，我身上用的手帕都是隔壁姐姐繡來送我的，這忙我真的不行。」

  趕在宮女發怒之前，姜棠又柔柔的補充了一句：「不過我泡茶的手藝還可以，如果才人想要品嘗的話，我願意獻醜一試。」

  然後，就給這宮女給整愣住了。

  她看著姜棠的眼神變來變去：你到底是拒絕了，還是同意了？

  說同意，讓你繡花你又不去；說拒絕，你又說你願意去泡茶……

  終於，她覺得將這個問題丟給才人自己去思考：「那你等著，我先回去問問才人。」

  姜棠溫柔一笑：「這位姐姐慢走。」

  宮女眉頭又皺了一下，她忽然覺得自己很笨。

  看著匆匆趕來，又匆匆離去的宮女，系統疑惑：【宿主不是一直在等她嗎？為什麼她來了，又拒絕了？】

  姜棠顛了顛手中的銀錠，聞言淡淡道：「她家主子只是個踏腳石而已。」

  她最多不過，借她讓真正的「顧客」知道：她，很搶手的。

  系統還是不明白，可是姜棠不肯解釋，它也只能作罷。

  姜棠揣好銀子又回了院子，結果才一進去就得知一個意外的消息——翠荷的手摔斷了！

  得到消息的年嬤嬤正一臉嚴肅的在裡面訓話：

  「這幾日接連出事，你們一個個都把皮子繃緊了！若再發生點什麼，我一個都不會饒！」

  說話時她眼神如刮骨刀，被刮過的小宮女們一個個頭埋得低低的，似乎被嚇得不輕。

  但當目光掃過後面進來的姜棠時，年嬤嬤一頓，又若無其事的飛快移開。

  「好了，就這樣了，等新膳食來了，立刻派人送過去。」

  等年嬤嬤說的差不多了，姜棠才終於有機會問起是發生什麼事。

  邊上的小宮女告訴她：「說是去給盛美人送午膳時摔了一跤，然後就把手摔斷了，膳食也毀了，要小廚房重新送過來呢。」

  冷宮有自己的廚房，每日的飯食基本都是從小廚房裡出來的。

  所以即便這飯摔沒了，還能再送一次，倒是方便。

  姜棠卻不解：「不是說送飯是彩雲的事兒嗎？」

  小宮女搖搖頭：「不知道，好像是彩雲吃壞了肚子，所以換她去了……」

  系統聽完也是惴惴不安：【宿主啊，這什麼盛美人一聽就邪門，還是瘋婆子，你就別去了吧。萬一她又發起瘋來，害你受傷怎麼辦？】

  相比系統的緊張，姜棠反應平靜太多：「不能不去，不去才會受傷。」

  【啥？】系統懷疑自己聽錯了。

  姜棠看向不遠處，膳食已經來了，又兩個小宮女正滿臉不安的在推搪。

  同樣是把飯菜打翻，換成冷宮其他人，估計這飯就不用吃了。

  可是到了盛美人這裡，連年嬤嬤都親自出動了，這位的水……不是一般深呢。

  姜棠按了按腰間的紙條，抬步走了過去，主動道：「正好我已經吃完了，若是嬤嬤不介意的話，讓我去送吧。」

  「那就你……」

  年嬤嬤要同意的話在看清來人是姜棠後一下子卡住了：「你去？」

  聲音中的驚訝不解硬是沒收住。

  「對。」姜棠點點頭：「對。我正好沒事。不能送嗎？」

  明明是很溫柔的一句詢問，聽在兩個小宮女耳中如聞仙樂，看著姜棠的目光滿是感激感動；聽在嬤嬤耳中卻又成了另一番滋味：

  「怎麼？不能送嗎？」

  威脅，恐嚇，不容拒絕。

  年嬤嬤又想起趙公公的吩咐了：只要不離開冷宮，她做什麼就任她做去。

  年嬤嬤吞了吞口水：「當然可以。那就你送吧。」

  她說著看了看小太監提著的食盒，小太監立刻遞過去。

  見姜棠就準備過去了，年嬤嬤沒忍住提醒道：「你、你小心點，送完就快回來，不要久留。」

  這還是年嬤嬤第一次如此關心一個小宮女，大家的目光都有些好奇的看了過來。

  姜棠點頭：「謝謝嬤嬤，不會耽誤時間的。」

  嬤嬤：她不是這個意思……

  其他宮女：原來如此……就說嘛，年嬤嬤怎麼會心疼人。

  【宿主你放心，系統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一等到身邊沒人，系統立刻蹦躂了出來。

  隨著一起出來的，還有在講台面前展開的系統面板——

  防狼噴霧、電擊棒、辣椒水、防狼筆、甩棍……

  【這些全是女生最好用的自保款式，宿主你看中哪個隨便拿，全部一起也可以，系統做主給你打9.9折！】

  9.9折……

  就是姜棠也沉默了。

  「打得挺好，下次不用了。」

  【不是啊，宿主，系統是認真的，你再看看啊！瘋子是不受控制了！你不能受傷啊！】

  -

  這邊，姜棠前腳剛走沒多久，後腳珠兒就回來了。

  她在院子裡左右看了一圈卻沒有見到自己想看的人，有些疑惑：「海棠呢？她怎麼不在這兒？」

  被拉住的正好是剛剛那個被姜棠「救」下的送飯小宮女之一，她聞言立刻道：「海棠姐姐去給盛美人送飯了。她人好好啊，見我和小月不敢去，她主動就去了。她真是個好人啊！」

  然而面對她的感激誇讚，珠兒卻一點不覺得高興，只覺得心頭一涼，仿若一盆冰水澆下來，大冷天的都讓她渾身冰涼：

  完了，主子的話她還沒傳過去呢，若是海棠有什麼意外，她也不用活了……

  「珠兒，珠兒？你怎麼了，臉色好白啊……」

  「白嗎？大概是被冷的吧。」

  問話的人：大夏天的，冷？

  -

  姜棠循著記憶和系統的指引，終於到了一處紅牆青瓦的庭院前。

  出乎意外的是，院門沒有關，從門口一眼看過去：

  院中布局簡單，石桌、水缸、大榕樹，很是冷清。

  姜棠只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就鼓起勇氣進去了。

  「站住，誰許你進來的！」

  不過一進去就被一個兇巴巴的宮女給攔住就是了。

  姜棠停下腳步：「我是來給娘娘送午膳的。」

  她說著，舉了舉手中的食盒。

  「哦，給我吧，你可以出去了。」

  你宮女說著就要接過姜棠手中的食盒，按說到這一步，姜棠的活就結束了。

  她卻忽然開口：「我叫海棠，不知姐姐聽過沒有。」

  宮女握著食盒把手的手猛地握緊，原本不耐煩的眼神瞬間變了，化作了戒備、警惕……

  -

  「你進去吧，不用敲門，娘娘就在裡面。」

  那宮女把姜棠帶到一扇半闔著的房門前，暗示姜棠自己進去了。

  系統：【這個宮女看著不像好人，宿主別進去！】

  「謝謝。」

  姜棠道了謝，然後一伸手，就毫不猶豫的將房門推開了。

  開門的一瞬間，一股涼氣襲來，再加上房間裡所有窗戶都關著，窗戶上還蒙了一層布擋住光線，黑黢黢的，乍一眼還真有進入了陰曹地府的感覺。

  別說，恐怖片的氛圍營造的很不錯。

  系統也在這一刻徹底消聲了。

  姜棠算不上害怕，直接走了進去，而她前腳進去，後腳房門就在身後關上了。

  一點都不客氣。

  她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裡走。

  等她慢慢適應了房中光線，才發現原來不遠處梳妝檯前坐著一個正在梳發的女人。

  她猜這就是那位傳說中的寵妃盛美人。

  「海棠見過盛美人。」姜棠溫聲說著。

  同一時間，那坐在鏡前梳妝的女人忽然轉頭看向她。

  頭頂上一縷金光落下，借著這光芒，姜棠驚鴻一眼看清了對方的長相。

  別說，能當寵妃的女人，長相是真的沒話說。

  即便是貌美如她，在看清對方容貌時也被狠狠驚艷了一把。

  不過等她想要再仔細看，盛美人卻已經轉過了臉去。

  「你就是那個攪得冷宮天翻地覆的海棠？」

  對方一開口，一股陰陽怪氣的感覺就迎面襲來。

  姜棠：……

  「奴婢聽不懂娘娘在說什麼。」

  姜棠「謙虛」低下頭，然後換來了對方一聲冷笑：「呵，聽不懂。」

  「御醫三番五次來看望，年嬤嬤親自關心吃喝用度……你和本宮說你聽不懂？」

  姜棠心中「咯噔」一下，終於抬起頭看向面前這個傳言中已經「瘋」了的女人。

  「娘娘知道的還挺多的。」

  「怎麼，不裝了？」

  盛美人站起身來，背著光看不清她的模樣，可僅僅是語氣都讓人覺得很不舒服。

  姜棠沉默以對。

  「本宮不知道你為什麼會來這裡，後宮也沒有你的名號，但是……」

  她說到這裡，故意拖長了音調，語氣充滿壓迫力：「你若想要再冷宮裡好好活著，就要聽本宮的。」

  姜棠還是不說話，就好像被對方的話嚇到了一樣。

  不知想到什麼，盛美人忽然笑了一下：「那個叫翠荷的死丫頭，你很討厭她吧？」

  「什麼？」

  姜棠終於抬起頭，眼神表情充滿疑惑。

  盛美人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笑了起來：「這是本宮送你的禮物啊，你喜歡嗎？」

  話中的惡意幾乎要滲透出來。

  系統也在這時控制不住蹦出來：【她果然是不懷好意啊！】

  姜棠安靜的同對方對視，即便看不清對方容貌，卻能看到她過於明亮的雙眸。

  過了好一會兒，似乎是姜棠先沉不住氣了，問：

  「娘娘想讓我做什麼？」

  聽到這個問題，原本還一副高高在上，囂張惡毒的不行的女人在這一瞬間仿佛變了個人，陰森森的開口：

  「本宮要你告訴我，是誰害死了本宮的孩子！」

  那一刻，就連姜棠呼吸都差點停止。

  女人那偏執而瘋狂的眼神，映在她的瞳孔中，讓人控制不住的頭皮發麻。

  「娘娘在、為難奴婢、」

  姜棠低下頭：「奴婢一個新人，怎麼會知道誰……奴婢不知道。」

  說話時，她身軀微微顫抖，一副真的很害怕的模樣。

  「啪！」

  女人手中的象牙梳被她重重摔到地上，碰撞出清脆刺耳的聲響。

  -

  「娘娘不會又在……」

  「噓！別進去。」

  說話的小宮女被另一個人拉住：「裡面還沒有求饒呢，別進去打擾娘娘。」

  小宮女聞言一愣，下意識得看向那緊閉的房門，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還真是，裡面沒哭也沒鬧，更沒有什麼求饒聲。

  「啊、來、來人……啊……」

  姜棠單手掐著女人的脖子，將她死死壓在梳妝檯上，另一隻手則狠狠扣住她的手腕。

  女人張大嘴巴想要求救，卻只能發出「斯~哈」的氣音。

  等到她已經臉色脹紅，開始無意識翻白眼了，姜棠才稍稍放鬆了些手勁，語氣溫柔的開口：

  「我覺得現在娘娘應該冷靜了，能聽懂奴婢說話了，對嗎？」

  一句「奴婢」，簡直諷刺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