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她和他都變得不像自己了
2024-05-21 03:39:07
作者: 隨許
「口供上說你主動示好老五,想要求他庇佑?」
男人冰冷譏誚的嗓音聽得顏老闆頭皮發麻。
他不想說話,好似一條死狗將臉埋到地上,呼吸間全是地牢潮濕腥臭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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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模樣並沒有換來任何的同情,蕭胤寒只是將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手指輕抬:「告訴他,他被抓之後受到了怎樣的『庇護』。」
顏老闆直覺容王這話有些不對,可是他還是不想抬頭。
受到指示的安鶴上前一步用平靜的口吻講述:「顏家在京中新開的店鋪被盡數查封,店中的錢也被人以『顏老闆』的名義提前取走。」
顏老闆一僵,終於抬起頭,眼神平靜而絕望,在他被抓走的那一天就已經做好了這種心裡準備。
辛苦半生卻為他人做嫁衣,這是顏江河看不起顏滄海的,可是最終,他還是被迫走上了同樣的路。
蕭胤寒卻淡淡道:「錢財不過是小事,相信顏老闆不會太在意的。」
顏老闆:?
就在他腦袋僵硬幾乎轉不過來彎的時候,安鶴的聲音又響起了,這一次的話卻是直接讓顏老闆整個人差點炸開:
「在你被王爺抓來刑部的當天晚上,你府中上下三十口全部被人毒殺,無一活口。」
「什麼?」
顏老闆終於露出了今日第二個激動的表情了,瞪著面前二人簡直目眥欲裂。
蕭胤寒偏頭妖孽般笑了一下,說的話卻毫不客氣:「與虎謀皮,自找死路!」
顏老闆以自己所剩不多的理智艱難的得出答案:「王爺的意思是,殺人者是、是……五皇子?」
蕭胤寒沒說話,回答的是安鶴,他冷笑一聲:「不然呢?王爺都光明正大抓了你了,還用得著毒殺你全家?」
看到顏老闆露出震痛、憤怒、絕望的表情,心情一直不爽的蕭胤寒終於滿意了。
陰暗恐怖的天牢中,他在笑,他在哭嚎,畫面怎麼看怎麼讓人毛骨悚然,渾身不舒服。
跟在身後聽完全過程的兩個護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到了相似的絕望:
不愧是王爺啊,論折磨人,他們拍馬也跟不上。
原本就不想活的顏老闆,再一次接受心理傷害,這一次徹底崩潰了。
他伏地哀嚎痛哭,那架勢比安鶴上刑時候更加絕望。
不過對於殘暴的某王爺來說,對方越痛哭絕望,他越是滿意舒服。
直到——
「王爺,王府來了人要見您。」
兩個官兵匆匆進來通報,暫時打斷某人的樂子。
直到聽完對方的話,他臉色微變,直接起身往外走去。
「王爺要去哪兒?」
安鶴的聲音響起,地上的哭聲小了一點,不過暫時沒人發現。
-
「見過王爺!」
出去一看,來的竟然是順子。
「四表哥!」
而順子邊上站的,可不就是許久不見的顏覓兒麼?
看到蕭胤寒後,原本不高興的顏覓兒瞬間開心起來,連帶著對姜棠的憤怒都少了不少。
她想要靠近蕭胤寒,可才一動就被身邊護衛面無表情的攔住,徒留她在原地氣得跳腳。
「怎麼回事?」
蕭胤寒只掃了一眼顏覓兒就收回視線,似乎只當她是突然多出來的木頭樁子。
「有人溜進王府想要帶走顏小姐,被府里的人及時發現攔住了。棠主子知道後,說你王爺可能會需要顏小姐的幫助,就讓屬下將人帶來了。」
順子原本只是平鋪直述的講了一下事情經過,誰知說到一半就收到自家王爺堪比死神的恐怖目光,他的腦子忽然空白,聲音卡頓,忘記自己要說什麼了。
可偏偏,蕭胤寒只是看著他,沒有收回也沒有說話,身上的冷意甚至越來越大。
順子:……忽然有點慌了。
原本以為只是一點小事,怎麼王爺的表情讓我覺得我該去死才對?
「在王府里?」終於,蕭胤寒開口了,卻更讓害怕了。
「對!」
順子快速說完,又停下:「但是來的是死士,已經死了。只帶來了屍體。」
他說道屍體時,身後的顏覓兒臉上明顯閃過厭惡又恐懼的眼神。
「四表哥,你要為我做主啊,我明明乖乖在房間裡等你回來的,結果誰知道忽然就來了兩個人要帶我走,還說是來救我的。」
顏覓兒見縫插針的開始訴苦撒嬌,試圖用自己的「委屈」勾起蕭胤寒的同情心。
不過很明顯的,她的算盤落空了。
「我是問你,她已經回府了?」
原本以為王爺是因為王府看管不利讓刺客奸細又進來而生氣的順子,聽到他壓抑怒意的話時,有一瞬間的懵。
他?她?
他終於回過神來:「回王爺,棠主子已經回府了。」
果然,提到姜棠,剛剛還神情恐怖冰冷的男人稍微收斂了一點:「然後呢?除了這個女人,她還說了什麼?」
蕭胤寒終於把話說完了,順子卻更慌了。
他有點明白了,王爺根本不在意顏覓兒有沒有遇刺,或者背後兇手又做了什麼。
比起這些,他好像更在意棠主子有沒有說別的。
那王爺是想聽什麼呢?
順子難得聰明一回,但可惜聰明的不多。
「回王爺,沒了。」
廳中的空氣仿佛在一瞬間安靜下來,就連邊上站著的官兵都無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蕭胤寒剛剛柔和的目光瞬間又變得暴戾:「滾!」
順子一驚,哪裡還敢停留:「是!」
只是屁滾尿流離開前,他心中還有個小小疑問:王爺不是和棠主子才分開嗎,怎麼又生氣了?
真是……喜怒無常的混蛋啊!
王爺一發火,周邊的經歷過他洗禮的官兵們連帶著皮都繃緊了幾分,一個個的身子站的比剛才更加端正了,表情也更加嚴肅莊重。
生怕一個小差錯就被王爺抓住,然後怎麼死都不知道。
「四表哥我……」
顏覓兒原本以為順子走了,自己終於有機會接近表哥了。結果誰知即便是她,在對上男人那恐怖冰冷的目光時,還是心中一跳,不可避免的產生的恐懼之心。
她站在原地,明明是想對四表哥露出微笑的,可不知為什麼,她有點笑不出來……
心中的煩躁不爽慢慢平靜後,蕭胤寒看著不遠處的粉衣少女,目光漸漸變得深沉。
他不得不承認,這世上最懂他心思的果然只有他的棠棠。
就在顏覓兒說服自己打算「勇敢」一點的時候,男人忽然開口:
「送她進去見她爹。」
她爹?
顏覓兒一愣,心底忽然產生了一種強烈的不安……
-
風吹過窗框,吹動桌面上的宣紙發出「嘩嘩」的聲響。
站在書案前提筆揮毫的少女素色的裙衫被風吹動,陪著她纖細絕美的身姿仿佛下一刻就要乘風而去。
姜棠正在埋頭練字,看似專注認真行雲流水,實際筆鋒卻虛浮,就仿佛她此刻不平靜的心湖。
明明手眼都在動,可她卻還是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剛才的對話:
「劉公公,我今日惹了王爺不高興,你覺得該怎麼做才能哄好他?」
「這……可否問一下側妃娘娘所謂何事?」
從姜棠接下聖旨的那一刻起,身份變了,下人們的稱呼也跟著變了。
「……我不知道。王爺沒有說,便氣沖沖的離開了。」姜棠垂下眼眸,有些話並不那麼好說。
她的話讓劉公公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一聲嘆息,苦笑道:「娘娘是在為難老奴了。王爺他從來就是個有仇當場報的,只會讓別人生氣……」
姜棠忽然頓住,筆尖濃墨墜落,瞬間在紙上泅染開來。
「忍耐……這個詞和咱王爺就沒什麼關係啊,你能說不?」
老太監的話言猶在耳,姜棠眼前浮現的卻是男人壓著怒意負氣離開的模樣。
是啊,誰都知道桀驁囂張的容王殿下,是不懂什麼叫忍氣吞聲的。
可偏偏,他今日就是忍了。
即便沒有人提醒她,姜棠也知道,他匆匆離開是怕自己會控制不住脾氣會傷到她。
「…他變得不像他了。」
風吟似的女聲輕輕響起,一旁伺候的春杏忍不住抬眸朝姜棠看過去。
今日主子被封側妃是多驚喜、多值得慶賀的事啊?
可是回來卻沒有了王爺陪伴。
兩人一起出門,最後主子一個人回來。
回來之後,還把所有接到消息來祝賀她的後院女子都拒了,自己關起門來練字。
這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也因此,她一反常態的做法讓目睹的下人們不由的擔心:主子不會是和王爺鬧矛盾了吧?
春杏很想關心姜棠,可是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她怕一個說不對,會惹主子傷心。
可事實卻是,姜棠糾結一會兒,忽然就不再去想了。
她將手中筆一丟,柔聲開口:「去叫管家過來一趟,我有事要同他說。」
春杏:!!!
果然和王爺的矛盾鬧得有點大啊!
雖然心中不安擔憂,但該做的事還是要先做完才行。
-
很快,收到消息的管家放下手中的事務匆匆趕了過來:
「老奴見過側妃娘娘。」
「管家起身吧。」
姜棠一抬手,立刻有下人過去壯管家扶了起來。
「其實今日是有點兒事要麻煩管家你……」
隨著姜棠將話說完,管家原本誠惶誠恐的表情漸漸化作了驚訝、詫異,茫然,震驚……
「您可聽明白了?」
主座上平靜柔美的聲音響起,管家似乎重錘瞬間敲醒過來。
「明白,明白的。」他點頭認下。
姜棠輕輕一笑,抬手,很快有婢女送來一個盒子。
「那接下來的事,就麻煩您了。」
「不、不敢,能為棠、側妃娘娘做事是奴才我的榮幸。」
管家忙不迭認下,接過那盒子時,只覺得手中一沉,不禁嘆道:這得有多少啊……
「那老奴這就去安排了?」
「去吧,」
姜棠擺了擺手,老管家帶著人轉身來看。
只是直到從主院出來,他人看著平靜沉穩,其實腦子都是暈乎乎的。
畢竟誰能想到,側妃娘娘將他叫來,竟然是要為後院女子們改善一下生活?
按規矩,姜棠晉升為側妃了,是該在府中宴請眾女的。
可是出於某種心思,她並不打算辦宴會,而是直接出錢,將這個「與民同樂」落到了實處。
之前一些她們求來,她卻沒有權利處置的事,這一次直接就通過。
然後還自己出銀子,為府中下人還有侍妾們加了菜,也算是慶祝了。
後院的眾侍妾們原本因為上門祝賀被姜棠句句而人心惶惶,結果緊跟著就收到了回禮,她們都呆了。
「別說,這位新側妃娘娘人還怪好的咧。」
「她不是一直挺好的嗎?每個月一次的大夫問診,就是側妃娘娘管事兒之後才安排的吧?若不是她,我都不知道自己……」
「確實,她人一直挺好的……有了她之後,我們生活都改善了好多,不用花那麼多銀子都能吃飽飯了。」
「有她安撫王爺,府里也很少死人了……如果她能當王妃也不是不行……」
姜棠這一操作,雖然沒有露臉,但又一次在王府中刷了一波好感。
她其實也沒想別人記她的好,只是習慣性的,自己有肉,也要讓人喝點湯,才不至於將矛盾激化。
雖然蕭胤寒從沒把後院女子放在眼底,但人在後院一天就沒必要把關係處的太死,誰知道萬一哪天能用上呢?
一點小恩小惠就能解決的隱患,就沒有必要太吝嗇。
也因此,相比於某王爺,她在王府的名聲和人緣那可就太好啦。
甚至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她的名聲已經通過她們傳到了外面。
連沒見過她的人都知道:容王的這位姜側妃雖然出身卑微,卻是難得的大氣周到,從不恃寵而驕,對待後院女子也是寬和大度,配得上皇上所賜的「蕙質蘭心賢良淑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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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按著姜棠的要求去安排了。
一切安排好再來回話已經是傍晚了,不出意外的,姜棠又收到一堆感謝加回禮。
她抬頭看著漸漸暗淡的天色,晚膳已經過了,可蕭胤寒還沒有回來。
他好像,真的生氣了。
其實對姜棠來說,想要哄好他是輕而易舉的事,她太了解他的喜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