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沒有頭顱（二更）

  兩人在警員的幫忙下很快穿過人群進入警戒線，伊芙的神情很快嚴肅起來，周身的氣勢也是倏然一變。

  「那具屍體有什麼問題嗎？」進入警戒線，伊芙就問身後的警員。

  女警員想起那具屍體，胃裡又是一陣翻湧，她吸了口氣定定神，說:「那具屍體上，沒有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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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屍案？

  聽到女警員這麼說，伊芙的第一反應就是碎屍拋屍案。

  但兇手為什麼會選擇這麼一個地方拋屍？

  明月湖雖然位於郊區，但這一帶可不算偏僻，以為風光獨好，湖的周圍建起了許多高檔住宅區——湖畔小區。

  看了看四周，伊芙感到有些好奇。

  岸邊是一溜的豪宅，而不遠處，卻全是清一色的聚乙烯牆板、鋁製雨棚、鏽跡斑斑的鐵皮房子，簡直就跟貧民區的棚屋差不多，這落差也太大了。

  走了大概百米，伊芙首先看到了劉警官，臉上帶著冷肅的表情，眉頭皺得死緊。

  看到伊芙過來，他稍稍鬆了口氣，朝屍體發現的方向指了指，「就在那邊。」

  伊芙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看到湖裡有一團東西，上面裹著塑料布，秦晉輝和李浩穿著防護服就站在邊上。

  「屍體就在哪那兒，我說你要過來，所以他們都還沒開始動手。」劉警官解釋道，「這裡的尾流太強，好多垃圾都衝到了這裡，屍體也許也是被水衝到這裡的。」

  伊芙移到湖面上，這裡算是個游湖聖地，平時周末都會有不少富家子弟開著遊艇過來這邊，即使是今天，遠處也有兩三條遊艇停著，船上的人都往這邊看過來，估計是遊艇開到這邊被警察攔停了。

  收回視線，伊芙問道:「周圍搜索過嗎？」

  劉警官點點頭，「我派人沿著湖岸朝兩邊都查看過了，在後邊的樹林裡也看了看，沒有發現什麼。」

  伊芙低頭想了想，剛想要再問些什麼，就聽到身後響起一陣腳步聲。

  她轉過頭去，看到一男一女兩個穿著便服的刑警走了過來，停在劉警官的跟前。

  「怎麼還不開始驗屍？」那名女警官一站定就皺眉看著劉警官，聽那語氣，職位明顯應該比劉警官高出不少。

  劉警官仿佛聽不出她話里的不滿，徑直介紹道:「晏隊長，姚副隊長，這是EH事務所的首席法醫伊芙·法伯，我們剛剛就是在等她，現在正準備開始。」

  說罷，又轉向伊芙，先是介紹了那位女警官，「伊芙小姐，這是我們局裡新調過來的刑警隊隊長，晏雲影晏隊長，這是……」

  「行了！」晏雲影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我們是來查案的，不是來互相認識聯誼的，多餘的話就不用說了，先說說這個案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劉警官:「屍體是早上有人遛狗時發現的，那人就住在這附近，據他所說，他每天都是在早晨六點遛狗的，這屍體在周二，他遛狗回來時就看到露了出來，時間應該是在六點半到七點之間。」

  晏雲影:「他上前去查看了嗎？」

  「直到今天他才去看的，他說他一開始以為那只是垃圾，就沒有多注意。」

  「他把裹屍袋打開了？」

  劉警官搖搖頭，「還沒來得及，他看到了一隻腳，嚇了一跳，就立刻報警了。」

  伊芙聽到這裡，示意她身後的女警員把她推到屍體那邊，腦子裡將她看到的所有印象都記錄下來。

  地面很堅硬。

  茂密的樹林一直蔓延到了離湖邊不到十米的地方，土質的湖岸呈斜坡狀，上面到處都是垃圾。

  她在腦子裡記下那些垃圾。

  啤酒罐、汽水瓶、食品包裝袋、塑料杯、一隻被水浸透的運動鞋、一大塊泡沫塑料，還有一團纏在一起的魚線。

  屍體就在這些垃圾之上，在寬闊的湖面和無邊的天際映襯下小的可憐。

  蒼蠅在藍色塑料上方飛舞。

  伊芙還沒開口說什麼，秦晉輝就走了過來，掏出兩副手套小心翼翼替她戴上，「小心點別用力。」

  她的手養了十幾天好的差不多了，就是還使不上勁，不能幹重活。

  兩副手套？還真是細心。

  伊芙抬頭對他說了聲謝謝，秦晉輝從女警員手裡接過輪椅扶手，走近屍體。

  等秦晉輝戴上手套蹲下，嗡嗡聲立刻就變成了瘋狂的吵雜聲，一個個蒼蠅瘋狂地飛舞著，小小的身體在陽光下泛著綠光。

  李浩看著這些蒼蠅在自己臉上和頭髮上飛來飛去，頓感生無可戀，噁心得胃裡再次酸水直冒。

  伊芙就像是沒有看到這些蒼蠅一樣，直勾勾地盯著那塊裹著屍體的藍色塑料布。她現在還無法判斷，這塊塑料布是兇手刻意包裹在上面的，還是它在湖面上漫無目的地漂流時碰巧纏上的。

  但她確實注意到沒有氣味。

  這就很奇怪了。

  雖然最近氣溫開始有些降低了，但也還在25℃以上，中午的時候更是能達到27、8℃，如果說這具屍體從周二上午就已經在這裡了，那麼屍體包裹在塑料布裡面肯定已經達到了高度腐爛，不可能一點屍臭味都沒有。

  伊芙扶著秦晉輝站起身來，查看著周圍。

  沒有腳印，沒有車輪印，地上也沒有拖拽的痕跡。

  沒有被遺棄的鞋子或衣物，也沒有最近被翻動過的石塊。

  沒有人頭。

  突然，汽車發動機和輪胎的響聲湮沒了麗蠅的嗡嗡聲。

  伊芙抬頭朝湖岸邊的公路看去，若有所思。

  「你們在這裡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開始？」晏雲影領著姚志鋒走了過來，看到伊芙一行人還沒開始驗屍，火氣頓時冒了上來，語氣嚴厲地說道。

  伊芙沒有理會她，轉身對秦晉輝說:「還有多餘的防護服嗎？」

  「有。」秦晉輝朝邊上一個助手使了個眼色，助手很快跑開，回車上去取防護服。

  晏雲影見兩人壓根沒將自己放在眼裡，怒火更甚了，「你……」

  「晏隊長，他們可不是局裡的法醫，而是EH的人，該怎麼做伊芙小姐自有分寸，我們最好還是不要在這裡打擾他們。」劉警官涼涼地打斷她，在說到EH時語氣特意咬重了幾分。

  晏雲影眼神微微變了變，看著伊芙多了幾分忌憚。

  說實話她是不會相信這麼一個年紀輕輕的姑娘能有多厲害的，就算她是伊萊恩的女兒又怎麼樣？好竹都還會出歹筍呢，誰又規定虎父就一定無犬女的。

  在她的心裡，一早就認定了伊芙不過就是借著父親和未婚夫的名頭將自己炒作成法醫天才的虛榮少女，沒見面就已經對她全無好感，甚至是有些看輕和厭惡的。

  不過，蔣氏集團的面子她還是要給的，大不了吩咐局裡的法醫多注意點。

  伊芙不理會晏雲影，對劉警官還是比較有禮貌的，朝他點了一下頭示意感謝，又看向秦晉輝，「你先來說一下你的初步判斷。」

  秦晉輝看了一下手錶，「如果發現屍體那人沒有說錯，我們大致可以將時間推定為四十八小時。」

  「在這裡四十八小時。」伊芙指著地面說。

  屍體是在水裡被發現的，那麼，屍體肯定被水流移動過，最初的拋屍地點可不一定就是這裡。還沒有驗屍，死亡時間有可能是四十八小時，也有可能是四十八天。

  可不管是四十八小時還是四十八天，都應該有氣味的。

  秦晉輝愣了愣，點頭，「是我忽略了。」

  周圍的工作人員和法證開始錄像和拍照，伊芙示意秦晉輝扶著她走到岸邊，湖水在他們身邊拍打著泥土，發出一陣陣聲響。

  這一切忙完之後，伊芙讓EH的工作人員開始在樹林裡進行拉網式搜索。

  伊芙走進屍體旁邊，李浩拿著相機在拍照。

  「差不多了，在塑料布上做個記號，沿著線切開。」伊芙對秦晉輝和身旁的兩名助手說道，說這話的時候不帶任何情緒。

  三人走近屍體，麗蠅轟地一聲全都飛了起來。

  晏雲影嫌惡地揮舞著手將麗蠅揮開，明明沒有什麼氣味，但她還是拿出手帕捂著自己的口鼻。

  秦晉輝用馬克筆在塑料布上畫了一條線，然後沿著線將塑料布小心翼翼地劃開。萬一需要將這塊塑料布與查找到的來源進行匹配，工具痕跡分析專家很容易就能將秦晉輝留下的刀痕與兇手切割塑料布時留下的痕跡區分開來。

  屍體很快露了出來。

  死者臀部朝上，雙腿相疊，胸膛朝地。如果頭還在的話，臉應該也是著地的。軀幹最上方的雙肩之間只有頸根，上面布滿了麗蠅卵。肛門處也留有昆蟲活動的痕跡。

  屍體是一絲不掛的。

  晏雲影皺了皺眉，「死者生前被性。侵過？」

  沒有人回答她。

  作為一名法醫，在還沒有驗屍前是不會輕易下任何判斷的，屍體自會告訴他們一切。

  李浩強忍住噁心開始拍照。

  伊芙和秦晉輝戴上口罩，慢慢走近屍體。

  「看上去年紀不大。」秦晉輝說。

  伊芙點點頭，死者四肢修長，體毛很少，腳上沒有上了年紀的人特有的拇囊腫、老繭和變厚的指甲等特點。

  李浩側身彎腰拍了一張照片，眯著眼睛看著死者的下身，「是個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