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對峙
2024-05-21 01:07:53
作者: 千炏
眾人低低的議論著,分不清誰是真,誰是假。
羅占雄又問:「台上的同志說,是你偷取了她的錄取通知書和各種證件資料,冒名頂替了她,可有這事?」
「沒有。」
羅占雄等了等,原以為榆枝還會再解釋幾句,但榆枝卻並沒有再開口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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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占雄默了默,問:「你們各自可有證明自己的東西?」
台上女人突然嚎啕大哭:「我的東西都被偷完了,我哪還有什麼東西可以證明自己。」
羅占雄擰眉,最不耐煩哭哭啼啼,看向榆枝。
榆枝道:「報公安吧。」
人群頓時一靜,台上女人都突然止住了哭聲,心裡其實是虛的。
王翠翠大聲叫囂:「報公安,你說得倒是輕巧,誰知道你又想耍什麼手段。台上的人都豁出命求公道了,還有什麼疑問?你就是個冒牌貨,不要臉的賊。」
這話倒是激起不少熱血青年的共鳴。
台上女人確實很慘,刀子都劃出血了,可見是真的在拼命求公道。
何況有哪個冒牌貨敢這麼明目張胆的來鬧事,又不是嫌命長。
「就是,你是不是有後台,才會這麼有恃無恐啊?說是報公安,其實就是拿不出證據吧。」
「肯定是心虛了,拖延時間暗地裡使陰招呢。」
「報公安,到時候又會把我們都轟出去,你用權勢,私下裡怎麼威逼利誘,我們都不知道,最後什麼結果,還不都是你說了算。」
「你的樣子一看就不是下鄉知青,指不定是哪家大小姐呢,裝也不裝得像一點。」
「就是,要麼現在拿出證據來,要麼就滾出我們學校。」
「我們學校不是你這種大家小姐耍權勢的地方。」
「你別帶壞了我們學校的風氣和名聲,趕緊滾出去。」
「滾出去。」
群情激奮,要是手裡有爛菜葉子臭雞蛋,怕是會往榆枝腦袋上砸了。
夏小月嚇得下意識護住榆枝,生怕這些人衝上來動手。
這些人也太過分了,事情都還沒定論呢,就沒腦子的跟著叫囂。
榆枝卻面無表情,不驚不懼,不為所動。微微握緊的拳頭,忍不住顫了顫。
她明白,說這些話的人里,不乏有仇富者。
自己穿得不錯,長得又白嫩,不像是鄉下人,確實像有錢人家的小姐。
知青下鄉,是要勞作的,多年下來,不會是她這般模樣。
比起台上女人的外在特徵,自己的可信度確實要低一些。
羅占雄爆喝一聲:「都安靜,吵什麼,這裡是菜市場嗎?讓你們留下的前提是安靜,誰再不按規矩老實坐著,胡亂出聲,就給我滾出去。」
眾人的熱血頓時冷卻,縮起脖子當鵪鶉。
人群安靜了,羅占雄才看向榆枝:「你怎麼說?」
榆枝微微掀眸,聲音不卑不亢,不急不緩:「誰主張,誰舉證,沒有讓被告自證清白的道理。」
「這世界也不是誰弱誰有理,尋死覓活我也會,但我不屑,太過愚蠢且無知。」
「所以,要麼報公安,讓公安來查。要麼,她拿出鐵證,證明我頂替了她。其他的我無話可說。」她也不會說。
這人必定是受誰指使來的,榆枝不確定這人知道多少,她自然不會自爆家底,給別人提供信息。
她現在有權保持沉默,只要不動手,她還真不怕。
羅占雄眉頭緊鎖,台上女人哭訴自己東西都丟了,沒有證據證明自己。
台下的直接當甩手掌柜,這讓他怎麼辦?
當然是報公安啊。
視線詢問齊興友,報嗎?應該不會對學校造成影響吧?
齊興友看了眼羅占雄,轉而看向身邊的老爺子。
「老關,你覺得呢?」
關永義事不關己的揣著手:「我就是個糟老頭子,能覺得什麼?再說,人家小姑娘都提出法子了,也合情合理,你們照做就是,哪來那多彎彎繞繞。」
齊興友嘴角微揚,這可不是老友平時會說的話。
換平時,老東西只會給他一個白眼,用譏諷的語調刺他:「愛咋咋,關我屁事。」
這可都是跟他家那個老婆子學的,楚老太太是出了名的教夫有方,以前溫文爾雅的老友,被教成了老痞子。
今天倒是稀罕,這明顯是幫台下小姑娘說話啊。
「認識啊?家裡小輩?」
關永義嗤了一聲,倒也沒隱瞞:「新來的小鄰居,家裡老婆子看得順眼。」
這倒讓齊興友有些意外了,楚老太太,那是出了名的眼睛毒。
她都能看順眼的人,多半沒有太大問題。
回頭對著羅占雄點頭,報公安吧。
台上女人,說的話一開始就有漏洞。
東西在火車上被偷,一直到現在,前前後後都快一個月了,才找到學校來,中途都沒想著報公安嗎?
學校不好進,公安可是好找。
說什麼怕官官相護,什麼有後台,你連人都不知道是誰,就操心這些,是不是未卜先知,還是有被害妄想症?
偷東西這事,本就是個隨機事件,怎麼就那麼巧呢?能偷到你通知書,還能膽大妄為的跑來冒名頂替。
除非是熟人作案。
可你表現出來的一切,都不是熟人姿態,這就讓人費解了。
再有,你都有混進學校,混上舞台的能力,還能沒有為自己伸冤的能力?
處處是漏洞,齊興友都不稀得說,掉智商。
人老成精,他都活了大半輩子了,可不是那些小年輕,一激就熱血沸騰,沒了腦子。
羅占雄得了齊興友的示意,便道:「那就只能報公安了,來個人,去公安局走一趟。」
有保衛科的人就要出去。
台上女人又激動了起來,赤紅著眼睛嘶吼:「不准去,不准去,你們就是欺負我無權無勢,是小地方來的窮學生,這個女人給了你們什麼好處,你們要這麼護著她?」
轉而兇狠的瞪著榆枝:「是你,為什麼,你有錢有勢,為什麼要害我,要奪我未來?你心這麼黑,不怕遭報應嗎?」
「我求你,行行好,放過我吧,我除了入學資格一無所有,可你不一樣,你什麼都有,為什麼還有來搶我的?為什麼?」
台上女人幾近瘋癲,好些人看得不落忍,悄聲指責榆枝蛇蠍心腸。
要不是怕被趕出去,他們真想對榆枝破口大罵,甚至大打出手。
榆枝仍舊面無表情的看著女人,和女人聲嘶力竭癲狂的模樣比起來,她真是淡定的過頭了。
「我不知道你受了誰的指使來誣陷我,不過,也得提醒你,你身後的人護不住你。別以為不過是幾句話的事,即便事情揭穿,事後你也不會有多大損失。」
「你誣陷我偷竊,是為一罪,惡意誹謗公職人員,是為二罪,偷偷潛進學校,意圖不軌,是為三罪,公然鬧事,造成學校動盪,影響學校次序,是為四罪。」
「如果學校大度,不予追究,我無話可說。但你對我造成的精神損失,名譽損失,我都會起訴,要求賠償,決不姑息縱容。」
「你身後的人權勢再大,也大不過律法和公正,所以,她護不住你,你將為你的一言一行,承擔應有的後果。」
清冷的話,鏗鏘的力度,表明了榆枝的態度。
低聲咒罵的人都逐漸禁聲了,開始不再一味的同情弱者,甚至對弱者生出了質疑。
齊興友懟了懟關永義:「你家老婆子眼光還是這麼毒,小丫頭瞧著嬌弱,心性倒是強大。」
關永義哼了哼,神情間,忍不住驕傲,他老婆子就沒又看錯人的時候。
孟文君王翠翠暗自磨牙,賤人嘴倒是利。
台上女人心口狠狠的跳了跳,很快又平復下來,那是孟家人,孟家人怎麼可能護不住她。
想罷,悽苦一笑:「我都這樣求你了,你還要威脅恐嚇我,不願意把屬於我的東西還給我,真是好狠的心啊。你就是想逼死我是不是?好,我現在就死給你看,讓你一輩子都不得安生。」
女人一臉決絕,抬手就要往自己胸口扎刀子。
眾人驚呼,羅占雄也驚了,飛身就要去攔。
「都不准攔,讓她死,老娘倒要看看,她敢不敢死,今天她真死了,老娘敬她是條漢子,傾家蕩產給她買上好的棺材上好的墓,將她風光大葬。」
「她要沒死,老娘親自送她上路。什麼玩意,就敢往我兒媳婦頭上潑髒水,瞎了她的狗眼。」
「這點招數,老娘穿開襠褲的時候就玩爛了,還能被你這個小娘皮拿捏住不成?」
王新鳳那大嗓門,生生蓋住了現場上千人的驚呼。
眾人齊齊轉頭,看向會場入口,氣勢洶洶過來的一家子。
面容粗狂,女生男相的老太太首當其衝,氣勢大開,驚得擋在她前進道路上的人,紛紛退讓。
「媽……」原本堅強冷漠的榆枝一下就紅了眼,鼻頭髮酸,眼淚汪汪的看著王新鳳,委屈極了。
王新鳳心疼極了,大手一薅,把攔路的人全都薅開,直直往榆枝跑過去。
「哎喲,枝枝,乖乖,別怕啊,媽來了,不怕啊,有媽在,誰都別想欺負你。」老太太一改兇狠,滿目慈愛,變臉速度也是一絕。
桑家父子三人緊隨其後,可惜他們干不過老太太,只能在這旁邊干著急,隔著老太太,他們連榆枝的衣角都摸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