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走那條路，何為虛幻何為真實（三更）

  殘荒地禁忌深處。

  道天鈞再次來到了那片荒土，他氣息凝而不發，有種下一刻能毀滅一界的蓋世威。

  荒蕪之地，土包矗立。

  一切看起來是那麼的荒涼，仿佛死寂的天地，不見風，不見生氣。

  「你來了。」

  乾瘦老人那虛幻般的身影出現，他咳嗽道。

  「我已經有了決定。」道天鈞平靜道。

  聽著這句話，乾瘦老人半垂下的眼皮微微張大，混濁的眸子有一縷白芒划過。

  咳嗽聲在荒土上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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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著道天鈞，良久後開口，「終於準備好了麼，那就跟我來吧，每個人都有不一樣的路，你的路只有你自己知道……」

  老人轉身，便是言語便走向自己的那座古墳。

  在靠近那一墳頭的瞬間。

  眼見的景象都是變化了，有一重重黑霧，黑暗而冰冷的世界，在心有所向，踏入古墳的那一刻，道天鈞感覺到了殘荒地不消失。

  他來到了另一片世界般。

  眼前有可怕的景象，那是毀滅之地，無盡的殘骸遍布，是仙也是魔。

  隱約間，這片世界的盡頭有一橫貫兩界，隔絕了整個乾坤的堤壩，茫茫黃土，堤壩上有仙的殘骸，趴在了上面，似乎是死在了其上，無法越過。

  星辰墜落在了堤壩邊緣，龐大無比的星辰，殘廢斷亘，荒涼孤寂。

  看著那個堤壩，道天鈞瞳孔中琉璃色彩。

  他想要看清楚那是否是記憶中的堤壩。

  老人走在前頭。

  「堤壩，界海，那是上一個萬古歲月的景象。」

  他的話音傳來，明顯他已經察覺到了道天鈞的注視。

  當真是堤壩？！

  荒天帝一人走上了界海，踏過了無盡道路，一走便是數百萬年的時間，他正是在堤壩盡頭，界海的源頭殺了一尊禁忌存在。

  道天鈞腦海中有靈光閃動。

  「殘荒地有一人走到了盡頭，本以為平定了動亂，可惜……」老人走在這片詭異的世界，這並非是真實的世界，而是歷史的景象。

  一段段過去歲月的景象烙印。

  其音輕緩，蒼老古意，仿佛是來自過去人的夢囈，在今世人的耳畔迴響。

  「可惜什麼。」

  道天鈞眸光深邃，他平靜的出聲。

  話音一落。

  頓時，老人的聲音消失了。

  良久之後，蒼老音聲再次響起。

  「招來了更大的不祥，更大的黑暗，虛幻掩蓋了真實，最終要走向寂滅。」

  老人的音依舊是那樣的緩慢，像是遠古人的細語聲。

  荒天帝獨斷萬古失敗了？

  不，沒有失敗……

  道天鈞明白，荒天帝不會失敗，否則殘荒地怎麼會存在，並且長存到了今日，最重要的是，仙域還存在，在十幾萬年前，葉凡送自己的妻女前往了仙域。

  那是真正的成仙路，正確的時間，正確的道路。

  仙域還在，荒天帝沒有失敗，為何說招來了更大的不祥與黑暗。

  是什麼？

  「更大的不祥與黑暗是什麼，虛幻真實？寂滅又是什麼。」

  空蕩的詭異歷史景象中，道天鈞的音聲在迴響，接連三個問題。

  聞言，又是很久的沉寂。

  老人在前頭帶路，默默的走著，絲毫不知道他能走多久。

  直到很半刻鐘後。

  老人的話語響起，「我也不知道。」

  聞言，道天鈞看向了老人，他心中其實有一件事不確定，現在卻肯定了，「殘荒地到了一定層次，會告訴至寶水非最強底蘊，還有更強的底蘊，讓人痛不欲生，這是你留下來的話語麼。」

  這一次老人的話語很快傳來了，沒有一點拖沓。

  「是的。」

  日了狗。

  道天鈞終於知道了，那個近乎膈應死人的祖上遺言果然是他留下來的。

  好比如現在，這個老人說了一大半的話，可是後面又說了一句話我不知道，勾起興趣之後又說自己不知道，能活活把人憋死！！

  「我並非有意隱瞞，而是我殘破了，有些記憶模糊。」

  老人在前面說道。

  這就是你那話膈應完人，然後解釋為什麼不知道的原因麼？

  道天鈞嘆息。

  他知道問不出什麼了，乾瘦老人確實出了問題了。

  這段路很快就要走到盡頭了。

  道天鈞看到不一樣的世界，那是自己沒有見過的場景，枯萎的仙樹神草，破敗的城牆，古老廢墟，充滿了死寂，仿佛經歷過一場不祥，生機不存。

  唯有死物留下。

  風吹，枯萎的樹風化，牆體廢墟都是消散。

  到最後什麼都沒有了。

  在盡頭中，道天鈞看到了一層層階梯，左右橫貫整個世界，看不見盡頭，就算是道天鈞都無法看到盡頭在哪裡。

  階梯很殘破，布滿了裂縫，有的地方還缺了菱角。

  最讓人感到在意的是，這階梯違和，很不完成。

  似乎這只是它的一部分，還有另一部分消失了，也許是留在了什麼世界，或者破碎。

  「這就是你的本體麼。」道天鈞眸光爍爍。

  他沒有想到守護殘荒地的底蘊之一，居然是一個階梯。

  極其古怪的兵器。

  「是。」乾瘦老人點頭。

  旋即，他看向道天鈞，「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路不同，你走的階梯也會不一樣，走上去，你就會進入那條路。」

  聞言。

  道天鈞無聲，他越過了老人。

  階梯很古樸，橫貫整個世界，若非階梯層數不夠，有種另類的堤壩感覺。

  它通體是普通的石質，歲月留下了痕跡，可是卻恆古不滅，充滿了神秘。

  一共十八層階梯。

  仿佛這是通往的是十八層地獄，數字充滿了不祥。

  「啪嗒。」腳步聲響起。

  第一步，道天鈞沉穩的落在了階梯上。

  之後很快他就走到了十八個階梯的頂端，老人眼瞳閃爍，心中低語。

  十八層。

  在這一刻，道天鈞看到了自己的身後有無盡黑暗，周圍都是黑暗，階梯不見了，老人也不見了，那歲月的畫面也消逝。

  留給自己的只有黑暗。

  對此，道天鈞心中無任何的波動，他就這麼邁步。

  在那黑暗外，乾瘦老人看著道天鈞越過了十八層，進入了那黑暗之地，整個人被黑暗吞沒。

  這條黑暗道路。

  道天鈞走了很久，很久……

  他已經忘記自己走了多久，自從走入黑暗後沒有在停止步伐。

  不知不覺，一個月的時間過去了。

  又是一個月，之後是一年，後面時間越來越長，一萬年，十萬年。

  面對這一切，道天鈞的道心恆堅，未曾有過動搖。

  在已經忘記了時間的多少。

  微亮的光明在遠方亮起。

  「路，是走出來的……」

  「黑暗的出現必然伴隨著光明，縱使沒有也可以自身成輝。」

  「虛幻來了，真實被掩蓋，輪迴存在也不存在，終點就是起點。」

  「寂滅後就是新生麼，錯誤，寂滅便是寂滅，不再有新生。」

  「何為罪，何為滅，又何為生，何為滅亡。」

  耳畔中有一道道細語聲，有人在低語，有古靈在講話，每一道聲音像是過去的景象，又像是未來人向當世人告誡，又如同剎那間的悟道低喃。

  「荒。」

  「能否支撐。」

  又是一段細語，仿佛是最古老的歲月經過時間長河傳入道天鈞耳畔。

  他的目光在爍動。

  一步邁出，道天鈞踏入了那縷光的盡頭。

  有一片混沌星空，沒有任何的星辰，只有亘古的冰冷與黑暗。

  道天鈞看到了一個人。

  說是人，倒不如說是一尊石人，他身軀很魁梧，盤坐在黑暗中，光芒是他手中的石斧，那是血，斧上有晶瑩的血。

  回頭一看，那走過來的黑暗不見了。

  道天鈞看著面前的這個人石人，不知道為什麼有一種熟悉感。

  他似乎在哪裡見過它，或者說是石人雕刻的人，道天鈞見過，很是熟悉，卻又有著錯覺。

  凝視那尊石人。

  道天鈞想到了這個石人是誰。

  「是他！」

  他記起來了，為什麼覺得熟悉。

  石人雕刻的人就是當年歲月長河上出手幫助自己的人，絕對不會有錯。

  昔年，那個人朦朧無比，看不清面容。

  但是那是歲月長河的緣故，斬掉了很多記憶，不讓人窺視，可是當道天鈞看到這個石人的一刻，有恍惚，有剎那記憶。

  一切都清晰了起來。

  「當年的人果然是殘荒地的人。」

  倏然，一道神念波動從石人中泛起。

  道天鈞眼瞳琉璃色彩流轉，重瞳乍現，這個石人居然是活的？

  在感知中，他感受到的是死寂。

  「昔年我於歲月長河中與你見過一面。」石人傳出波動。

  道天鈞已經能確定了。

  這個石人就是當年那個人，那個在歲月長河中橫擊大敵，霸道強橫無比的生靈。

  「當年……謝謝你。」

  道天鈞行禮。

  石人在歲月長河中幫助了自己，自己本就該說聲謝。

  說完後，道天鈞看向石人，這是一種特殊的道麼？本應該死物卻有著生命？

  「不必對我說謝謝，當初我被人攔下來了，無法幫你全部。」

  石人散發出波動。

  道天鈞搖頭，他看向石人，「能告訴我你為什麼在這裡麼？」

  石人出現在殘荒地的仙路上，並且還出現在自己的路上，而從他口中，他也知道殘荒地的事情，那麼可以肯定，石人與殘荒地有著很大的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