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慣的

  高秀芬是窮人家出來的，前世來城裡之後，於家的條件不好，家裡不是白菜就是土豆，主食不是苞米麵就是大碴子，夏天還能吃些高梁米飯，便是山珍海味也有吃膩的時候，何況清湯寡水的這些東西。

  那時為了哄於家人高興，讓於家人能接受她，高秀芬就換著法的將普通的糧食做出多個花樣來，讓大家都有胃口。

  費心費力，最後也沒有換來於家人的接受。

  今生，高秀芬仍舊會這樣做，卻不是為了於家人能接受她，而是在未來的某一天，趙紅梅和於大海在一起之後，讓她在於家人沒有表現的機會，不論她怎麼做，都會讓於家人心裡認為趙紅梅就是比不過她高秀芬。

  白菜碰剁成餡用在熱水裡打個抄，擰乾水放入熟油和之前捏碎的餃子皮，現在的佐料很少，只有鹽和味精。

  高秀芬天生就是做飯的料，再簡單的東西也能出很香的味道，拌好餡子，她一個人慢慢的擀皮包餃子，包到一半的時候，聽到開鎖的聲音，只見於大海和趙紅梅一前一後走了進來，兩人自然的聊著廠子的新鮮事。

  「盧芳今天這事也有責任，齒輪尺寸不對，她該在第一步還有沒有切割的時候就發現，結果要倒角了，才發現不對，就是那時發現，也損失了一批鋼材。」

  於大海也覺得可惜，「所以我才和廠長研究改變生產方式的辦法，這樣一來，誰的責任就是誰的責任，不用整個車間的人都擔責，避免問題產生，又能減少損失。」

  高秀芬見趙紅梅看到自己了，似沒看到一般，仍舊和於大海坦弱自然的說著話，「你想的辦法是好辦法，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實行，不過有些喜歡偷懶的，也不會喜歡這樣的方式，執行起來也會有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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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廠長直接下命令，誰敢有意見？」於大海卻不擔心這個。

  兩人就這樣熟視無睹的將高秀芬當空氣，高秀芬前世也不是沒體會過，前世她歇斯底里的去吵架，然後又是冷嘲熱諷，從旁觀的角度來說，她現在想想都覺得那時的自己是個瘋婆子。

  為了這樣的狗、男女把自己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確實不值得。

  眼下林江一走，兩人也就膽子大了，於大海或許沒有別的想法，趙紅梅這種女人，這幾天憋著火，此時是故意想耀武揚威呢吧？

  高秀芬將耳邊的頭髮撩到耳後，她聲音原本就軟，溫柔喊人時也就像糯米糰子，「大海，你買什麼菜了？要現在先炒了嗎？」

  趙紅梅正要繼續和於大海說話忽視高秀芬，就聽到高秀芬軟軟的叫著於大海，剎間心就像被石頭壓住，整個身子一片冰冷。

  是的，不管她怎麼耀武揚威，高秀芬都是於大海名義上的妻子，而她只是個外人，和於大海再親近，也是見不得光的。

  前一刻有多得意，這一刻就有多失落。

  趙紅梅掃了於大海一眼，林江不在家，她又不把高秀芬放在眼裡，也不用像平時那樣裝了，扭身回了東屋，直接摔了門。

  高秀芬佯裝嚇了一跳，「大海，我是不是說錯什麼話了？剛看紅梅還挺高興的？」

  於大海看著一臉茫然的妻子，心中明白是怎麼回事，卻說不出口，「可能是有什麼急事吧。」

  於大海手裡還提著一條青魚，「你先把魚燉上，再包餃子。」

  高秀芬放下手裡的活，走過去接過魚，還體貼的問了一句，「你和紅梅說晚上一起吃了嗎？要不要我現在去和她說一聲？」

  「剛剛在回來的路上碰到就說了。」於大海催她，「先去燉魚吧，燉好了正好餃子也包好了，咱們好吃飯。」

  這是想支她去外面，然後去哄趙紅梅？

  高秀芬挑眉，這次到沒有阻攔，提著魚出去了，高秀芬對付趙紅梅的辦法很簡單，趙紅梅任性時，她就體貼溫柔，人都愛做比較，一次兩次不注意，久了於大海自然會拿兩人比較，如此一來，她什麼也不用做，趙紅梅就落了下成。

  那時於在海即便是煩了趙紅梅，可以趙紅梅的性格，哪裡會由得於大海甩了她？

  這就叫自己做的惡，果也要自己吃。

  高秀芬在外面燉魚，於大海沒有猶豫直接去了東屋，隨手將門帶上，見趙紅梅躺在床上，一邊嘆氣一邊靠過去，「小姑奶奶，好好的怎麼又生氣了？」

  「我哪敢生氣啊，你是她男人，她高秀芬想怎麼叫就怎麼想，我還能攔得住？」趙紅梅尖酸的扭著身子，甩開放在她身上的手。

  於大海擰眉，卻還是耐著性子哄道，「你也說了，我們是夫妻，總不能我和她說話你也生氣吧？再說剛剛她和我說不我不說，我只和你說，咱們倆的事可不就曝光了？」

  「那又怎麼樣？她會捨得和你離婚？」

  於大海這一次沒有嬉皮笑臉的哄她，坐起身子嚴肅道，「紅梅，當初咱們倆在一起我就和你說過，我現在在廠子是主任，個人生活作風問題很重要，不能受影響，你說你可以等，現在你這又是鬧什麼？對，她知不知道無所謂，可她鬧起來廠長怎麼看我？外人怎麼看？你覺得再有升職的機會，會有我的位置嗎？」

  趙紅梅剛剛一開口就知道說錯話了，可她又放不下面來認錯，死撐道，「她外傳說你就和她離婚，看她敢不敢說。」

  「她是念過書的人，不是那種沒見識的農村女人。」於大海可還記得他是怎麼追得高秀芬嫁給她的。

  因為家裡人賣掉她的大學名額，她連家人也不認了，能連親人都不認的人，他於大海能親過人家親人？

  「念書怎麼了？我還念書了呢。」趙紅梅就見不得於大海說高秀芬好。

  於大海懶得和她理論，昨晚在柜子里睡，他現在渾身還酸痛著，他是為了誰才受這樣的罪？

  結果呢？

  一句關心的話沒有，還在這鬧脾氣？這不就是慣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