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七話：公道

  李楊沉思了一番，讓管家去一趟，將黃家人請過來。

  黃宅離得不遠，沒用兩刻鐘，黃員外就帶著兒子上了門來。

  黃員外是不認識李楊的，要不是因為宋秋，這事他要拜託李楊幫忙，也是躊躇不決，不知該怎麼相求的。

  黃員外的兒子黃瑞華更是，他只知道府城裡如今炙手可熱背靠大山的指揮同知李大人也是荊州府東陵縣盤石鎮籍人，與他算是同鄉。

  要不是今兒聽父親提起，他壓根不知道父親跟這位李大人的妻子還認識呢。

  方家態度強硬，他心裡知道的，哪怕魚死網破，就憑他們黃家，也是不可能拿方家如何的。

  所以，李大人若能幫忙，就是他們最後的機會了。

  當下父子倆見了李楊，也不託大，恭恭敬敬的用民見官的大禮見了禮。

  李楊請他們坐下，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道：「這事往大了說，也就是小女兒家的爭執，方姑娘打過黃姑娘巴掌而已，黃姑娘自盡，方姑娘一沒慫恿，二沒唆使，便是告上公堂，也是告不著方姑娘謀害的，所以，你們想討個公道，要拿方姑娘抵命什麼的，這是不可能的。」

  這事黃家自然是知道的，他們也沒想讓方姑娘一命抵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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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白了，靈兒是自殺的，不是被人謀害。

  可靈兒為什麼會自殺？

  還不是因為方姑娘？

  他們不要方姑娘抵命，卻總要給靈兒討個公道，讓她安安心心的走的。

  「李大人說的是理，黃家無權無勢，方家人是不稀得同我們家當面掰扯的，要是為了平息此事，將我們一家都趕出清平府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我們只能請求李大人幫忙，我們不要誰抵命，只想當面聽方姑娘說說，為何非要同靈兒過不去，為何非要羞辱於她，問明了，我們靈兒沒錯，我們只想方姑娘能親自來靈兒的靈前道歉！」

  雖然黃瑞華是很想讓那方家姑娘給他的女兒披麻戴孝，三跪九叩的賠罪的，但他也知道，方家一定不會答應的。

  便只能舍大求小，要一個道歉了。

  聞言，李楊心說這事說難也簡單，說簡單卻也難。

  說難是因為，畢竟，那可是官家姑娘，其母出自大氏族，金尊玉貴的，想讓她心甘情願的來道歉？那可不容易。

  而說簡單，是黃家要求也不高，他就能幫這個忙了，若是真要方家抵命什麼的，他就是扯上世子這面大旗，那也是辦不到的啊。

  李楊心裡有了成算，但還是要先問一句的，「若是方姑娘不願意呢？」

  黃瑞華眼神堅定，「我們不求別的，只想討這個公道！若是這都不能的話，那麼，縱然是以卵擊石，我黃家，也只有同方家魚死網破了！」

  他在府城汲汲營營這麼多年，岳家雖也只是商戶，但也不是籍籍無名之輩，豁出去了，就算不能把方家怎麼樣，能扯掉它一塊皮也夠！

  他們敢做瓦礫，端看方家怕不怕了。

  黃瑞華只要想到愛女孤零零的躺在棺材中，叫他白髮人送黑髮人，就悲痛得不能自已。

  若不能為女兒討這個公道，他這麼些年在府城也算是白立足了！

  李楊點頭，「我知道了，你們先回去等消息，明兒一早，我去見一見方大人。」

  黃員外父子當即萬喜，雖還沒成，但父子倆當下是感激不盡，縱然不成，這份恩情，他們也記下了。

  待黃家父子離去，宋秋讓廚房擺了晚飯上來，叫李楊來洗手吃飯。

  兩廂落座，才問他道：「這事你可有把握？」

  她是想能幫到黃家所求的。

  那也是個可憐的姑娘，就要一個道歉而已，這並不過分。

  李楊道：「我雖同方大人不熟，也聽同僚說起過，這方大人就一子一女，對這個女兒寵愛有加，方夫人更是將女兒看得跟眼珠子似的，聽說方姑娘曾經活活鞭打死了方大人的一個妾室，方大人都沒有罰她，反而將這事給壓了下來呢。」

  「叫我看，這方姑娘就是被寵壞了，壓根不知好壞的，任性驕縱慣了，那方姑娘既處處為難羞辱黃姑娘，想來是不會覺得自己有錯的，讓她去靈前賠罪道歉，恐怕比打死她都難。」

  宋秋聽得發嘆，「那你怎麼應下了？」

  李楊道：「我明兒去見方大人，試試看吧，估計最後她能去靈前賠罪道歉，但是不是真心實意的，就說不準了。」

  自然是不可能真心實意的，士農工商，錦衣玉食的金貴姑娘，哪會把低賤的商戶放在眼裡？

  不過管她心裡是不是真心的呢，但只要能去黃姑娘的靈前親口道歉，想來黃姑娘在天之靈也能有些安慰。

  ……

  第二日一早，送李楊出了家門，宋秋在家也是心思不寧，靜不下來的。

  閒著更是時間難捱，宋秋便乾脆召集前兒個買回來的人訓示一番，做了安排。

  正好，碰上葛家那邊派來的人做交接，那宅子他們都騰出來了，鑰匙也送了過來。

  宋秋便帶著人一起往城北去。

  那宅子在銅鑼巷，四進四出的大宅子，可真是大得不得了，比他們松山村也是四進的宅子還要大出一半。

  院落屋舍，假山花園，亭台樓閣，景致極好。

  那大花園裡的花兒都是上好的品種，且還有一片梅林，等臘月里臘梅齊齊綻放，不知得美成什麼樣子呢。

  一千多兩銀子，買到手這麼好一個宅子，真是不虧。

  葛家的人差不多的東西也沒有搬走，大致的家具都沒動，這些家具都是上好且新的，用不著置換。

  宋秋也不嫌棄，讓管家帶著人四下瞧瞧，還差些什麼，該補的補，該收拾的收拾，儘快把這裡歸置妥當。

  李楊馬上就要過生辰了，她也要著手給各家下帖子的事了。

  幾十號人看著多，但一散進去，也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聽說這葛家原是要好幾百下人的。

  不過宋秋也沒打算再添人手，他們就兩個人呢，人太多了，也不好。

  辦個生辰宴，這幾十號人是夠了，他們要請的人家也不多。

  宋秋在銅鑼巷宅子逛夠了，下晌回到秀山巷，剛進門就碰上李楊也回來了。

  兩廂碰面，宋秋自是迫不及待問起事情如何了。

  李楊拉著她一邊往裡頭去，一邊道：「方大人也沒想到黃家能與我們說得上話，他雖不懼我，但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世子的人，少不得要掂量幾分的。」

  「聽我說了黃家的要求，以及若是這點要求都不能的話，黃家不懼魚死網破，他當時思索了好一會兒，言說明日給我答覆，究竟如何，得明兒才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