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煙花易冷

  小朋友們吃的都不多，基本上都是一碗乾飯吃完就不吃了，也許因為不好意思也許是節約的習慣，也許是都有吧。

  「我吃飽了。」

  楊啟彪的話就像一個開關一樣，隨著陽啟彪的話，小朋友們陸陸續續開始放下碗筷，並且自己收拾著桌上的碗筷。

  小豬哥和迅哥在一旁陪著部分小朋友做飯後小遊戲，侯媛麗也在其中的緣故，博哥就坐在一旁靜靜的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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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老師在一邊用手機記錄著小朋友們的點點滴滴。

  「這些小朋友們和我們在一塊，太溫馨了，看小豬和他們玩的多高興。這是一次奇妙的旅行，紅蕾，旅行最珍貴的就是中間有一個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人生也是這樣，充滿了奇妙和不可預測。」

  紅蕾哥看著黃老師的手機鏡頭贊同的點了點頭，指了一下正在收拾桌子的陽啟彪說道：「我剛才一直在想，你看這孩子他現在有進步啊，會不會我們走後他又會回到之前的狀態？」

  這兩天陽啟彪和同學相處的很融洽，性格當年也有所改善，紅蕾哥看著現在的陽啟彪就一直在想等他們走後，會是什麼樣子。

  「不會，紅蕾，你一定要相信這世界群友美好的東西都會化成一顆種子，這些種子都會種進他們心裡，將來某一天它們肯定會生根發芽，開花結果。」

  「磊磊你看，看著幫孩子。」紅蕾哥壓低聲音，指著一旁擦桌子的陽啟彪說道。

  小朋友們互相配合，分工明確，收拾筷子一個人，收碗一個人，整理菜盤一個人，最後一個人也就是陽啟彪負責擦桌子。黃老師將手機對準孩子們。

  「這些山村的小朋友吃完飯後非常自覺的在打掃衛生，沒人告訴他們要怎麼做，而我們的小孩在這麼大的時候，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看看他們多懂事，很感人。」

  黃老師兜兜轉轉看到葉明軒靠在離大家稍遠一點的電線桿上，走了過去。

  「想啥呢？這麼出神。」

  「師父，你說小丫以後會是什麼樣的？」葉明軒看著夜空中那輪彎月，幽幽的問道。不等黃老師回答，葉明軒就開口說道：「小丫要是和多妹一樣的成長環境，會不會現在也像多妹一樣調皮，多才多藝？」

  葉明軒提到多妹，黃老師的眼神柔和了，收起手機拍了拍了葉明軒的肩膀勸慰道：「現實世界是沒有假如沒有如果的，每個人的命運都不盡相同，每個人都要努力前行，我們站在的生活環境這麼好不也是先輩們的努力成果嗎？小丫也是，現在受到的苦難不正式將來寶貴的財富嗎？」

  「當年你遇到了我們，現在小丫遇到了你，這足以改變小丫的命運。」黃老師靠在另一邊，目光深遠。

  「但是明天…」

  「小朋友們，今天排練了一整天辛苦嗎？」葉明軒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博哥打斷了。

  「辛苦。」「不辛苦。」「還行。」

  「今天大家表現的都很棒，葉明軒哥哥為了表揚大家，特意為大家準備了一個禮物，請大家看流星雨，大家想不想看啊？」

  博哥話音剛落，遠處就升起了絢爛的煙花，彩色的煙花帶著哨音在夜空中爭相盛開著，在一剎那的光彩奪目之後，黯然消逝，孩子們歡呼著，雀躍著，興奮著，議論著。

  然而葉明軒只是站在小丫的身後，摸著她的長髮久久不語，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過前面這個小小的人兒。

  小丫握住雙手放在胸前，閉上眼睛對著夜空中的煙花許願，虔誠而認真。

  「我希望爺爺奶奶身體健康，我希望哥哥身體健康，我希望…」

  「希望什麼呢？」葉明軒蹲下，個頭也比小丫高上不少。

  「不告訴你。」小姑娘眼神閃躲，故作調皮的說道。

  「我猜一定是想吃好吃的，對不對？」

  「才不是呢。」小丫靠在葉明軒的身上，看著夜空中的盛開的花朵，化作小星星從眼前划過，喃喃道：「好漂亮。」

  「是啊，很漂亮。」

  你說的煙花，而我說的是你，小丫希望以後的日子裡，你能勇敢前行不懼一切，也要健健康康的長大。

  「明天…什麼時候走？」

  安靜了一會兒的小丫突然開口問道。突如其來的質問讓葉明軒無所適從，不知道怎麼回答，張大了嘴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小丫的臉上看不到任何表情，很平靜的抬頭看著煙花，當有同學或者別人看向她的時候，小丫還會笑著回應。

  「哥哥，你不用擔心我，我長大了，我能照顧好自己…」

  小丫沒有哭，葉明軒卻看著小丫心裡堵的慌，千言萬語湧上心頭最終也只能點點頭。

  「煙花好短，這麼快就沒有了嗎？」

  「應該還有吧？」

  一顆彩色的煙花帶著嘹亮的哨音衝上夜空，一瞬間的絢爛過後化作滿天星。

  等了一會兒，再也不見煙花升起，小丫依然望著遠處，多麼希望時間再慢一點，多停留一會兒。

  和小丫一樣，小朋友們知道，葉明軒他們明天就要走了，即便煙花已經很久不再升起，依舊期盼著，圍在幾人身邊不舍回家。

  「同學們，煙花好不好看？」

  博哥掃視一周，看到大家情緒都有點低落，拍了拍手將小朋友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好看。」

  「那是不是應該謝謝葉明軒哥哥？」

  博哥一說完，小朋友呼啦一下全圍過來了。

  「謝謝你。」「買這麼多煙花花了好多錢吧？」

  「沒關係，只要你們喜歡就好，錢沒了可以再賺，但是人要是不快樂有再多錢也沒什麼用。」葉明軒摸了摸說話的小男孩的頭。

  「這麼晚了，要不要回家？」

  「不，不要。」時間過的太快，都沒說幾句話今天又一天結束了，明天這些叔叔哥哥就要走了，陽啟彪很不舍。

  「今天是這樣啊，咱們飯也吃了，煙花也看了，明天還有演出呢，大家早點回家休息，好吧？」博哥儘量沖淡這種讓人堵心的情緒。

  小朋友們三三兩兩的被各自家長接走，紅蕾哥和坐在陽啟彪身邊：「明天還要演出，回去早點睡，好嗎？」

  「嗯。」

  「回去還要照顧奶奶，跟奶奶說明天還有演出。」

  小傢伙眼神閃躲著，根本不敢和紅蕾哥對視，張著嘴巴，努力瞪大眼睛，不讓眼淚掉下來。

  「你怎麼了寶貝？你跟叔叔說說你怎麼了？」

  「沒什麼。」陽啟彪揉了揉眼睛：「一天過的很快。」

  「一天過的很快啊？」這句話像一記重錘，打在了紅蕾哥心裡，說的他難受不已，眼眶也紅了：「沒關係，我們明天也會見吶！」

  「還見？」

  紅蕾哥重重的點了點：「肯定會見，我們明天還有節目呢！」

  直到陽啟彪的奶奶過來接他，陽啟彪依舊不舍，頻頻回頭看向紅蕾哥，似乎很怕紅蕾哥失信，明天見不到。

  別的小朋友都走了，小丫還在葉明軒身邊，並不是沒人接小丫回家，村長親自過來接小丫的。

  「欣怡，回家了，再不回去爺爺奶奶要擔心了。」

  村長好言相勸，李欣怡無動於衷，倔犟的看著葉明軒，也不說話。

  「聽話，人家也要休息，很晚了。」

  看著不為所動的李欣怡，村長也很為難，這小姑娘平時都很乖巧懂事，今天怎麼這麼不聽話。

  村長勸說無限，葉明軒幽幽一嘆，止住村長繼續勸說的念頭：「我跟小丫說幾句。」

  葉明軒拉著小丫，在廣場邊上的石墩上坐下，背對著眾人看著遠處夜景下影影綽綽的群山。

  「小丫，哥哥嘴笨不會說話，給你唱首歌吧？」

  「小寶貝我用彩虹和你做個約定

  風雨過後陽光會微笑

  平安長大迎接希望的未來

  就像紅橙綠黃藍靛紫。」

  葉明軒輕聲哼唱著，這首歌旋律並不動人，勝在歌詞應景，正如歌中所唱的，葉明軒希望小丫可以平安健康的長大。

  「你以後會來看我嗎？」從看煙花開始，小丫都平靜的可怕，儘管她想裝出一幅毫不在意的樣子，到她的眼睛裡卻飽含淚水。

  葉明軒點點頭轉過身去，不讓小丫看到他的表情。

  「你哭了？哥哥別哭，小丫已經很知足了，真的，是小丫太貪心了。」小丫把葉明軒的腦袋轉過來，稚嫩而粗糙的小手幫葉明軒擦拭著淚水。

  「哥哥，我回家了，我不會哭你也不要哭。」小丫抱著葉明軒的脖子，停留了一會兒轉身向著漆黑的回家路走去，大步流星頭也不回。

  村長趕緊跟上，葉明軒看著小丫離去的背影幾次開口，都沒說出那句：再見。

  知道黑暗吞沒了小丫的身影，葉明軒仍舊呆呆的站著，看著小丫離開的方向出神。

  「不好受吧？」黃老師和葉明軒並肩現在一起，摟著葉明軒的肩膀說道：「挺好的，小丫改變很大，她很堅強。」

  博哥和紅蕾哥都走了過來，勸慰道：「人生就是這樣，有人來了有人走了，有些事情你想留留不住，他們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只能去幫助，不能規劃她的應該是怎麼樣的。就像你一樣，你想做的，老狐狸只能支持，給你意見，但不會規定你必須怎麼樣，小丫也一樣，咱們以後多幫幫就是了。」

  「我沒事博哥，就是有點那什麼…」葉明軒搖頭。

  「那什麼？」紅蕾哥扯著葉明軒的胳膊說道：「別管那什麼了，你不餓啊？孩子們都走了，咱們吃點喝點。」

  「少喝點，小軒的朗讀稿還要不要了？晚上還要背一下的。」

  「什麼朗讀稿？」

  「…」